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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读书记·卷四十(63)

《西山读书记》

西山读书记目录儒家类 卷一

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

程子曰二柔在内中虚为诚之象二刚得上下体之中中实为孚之象所以为中孚也按本卦兑下巽上

小过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

程子曰柔得中二五居中也阴柔得位能致小事吉耳不能济大事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大事非刚阳之才不能济三不中四失位是以不可大事小过之时自不可大事而卦才又不堪大事与时合也按本卦艮下震上

既济初吉柔得中也

程子曰二以柔顺文明而得中故能成既济之功二居下体方济之初也而又善处是以吉也

九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程子曰二以文明中正之德上应九五刚阳中正之君宜得行其志也然五既得尊位时已既济无复进而有为矣则于在下贤才岂有求用之意故二不得遂其行也自古既济而能用人者鲜矣以唐太宗之用言尚怠于终况其下者乎于斯时也则刚中反为中满坎离乃为相戻矣二阴也故以妇言茀妇人出门以自蔽者也丧其茀则不可行矣二不为五之求用则不得行如妇之丧茀也然中正之道岂可废也时过则行矣逐者从物也从物则失其素守故戒勿遂自守不失则七日当复得也卦有六位七则变矣七日得谓时变也虽不为上所用中正之道无终废之理不得行于今必行于异时也圣人之劝戒深矣又曰中正之道虽不为时所用然无终不行之理故丧茀七日当自得谓自守其中异时必行也不失其中则正矣按本卦离下坎上

未济亨柔得中也

程子曰以卦才言也所以能亨者以柔得中也五以柔居尊位居刚而应刚得柔之中也刚柔得中处未济之时可以亨也

九二曳其轮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

程子曰在他卦九居二为居柔得中无过刚之义于未济圣人深取卦象以为戒明事上恭顺之道余已见君臣篇又曰九二得正而吉者以曳轮而得中道乃正也按易之言中惟在二五葢必所居之位得中而后所行之道得中所居之位体也所行之道用也有体斯有用矣

论语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

朱子曰中者无过不及之名庸常也言民鲜此德今已久矣○南轩曰德合于中庸则至当无以复加矣中者言其理之无过不及也庸者言其可常而不易也世衰道防民汨于私意以沦胥其常性鲜有是德久矣夫子葢叹之也

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

朱子曰子张才髙意广而好为茍难故常过中子夏笃信谨守而规模狭隘故常不及

曰然则师愈与

愈犹胜也

子曰过犹不及

道以中庸为至贤智之过虽若胜于愚不肖之不及然其失中则一也○尹氏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夫过与不及均也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故圣人之教抑其过引其不及归于中道而已○或问杨墨之学出于师商信乎曰胡氏论之当矣其言曰杨朱即庄周所谓杨子居者与老耼同时墨翟又在杨朱之前宗师大禹而晏婴学之者也以为出于二子者则其考之不详甚矣○愚按贤智之过愚不肖之不及朱子葢泛言之非指子夏而言也○南轩曰子张髙明故常开扩子夏敦笃故常收敛开扩则未免有过收敛则未免有不及然二子之过不及甚防特未得其中而已夫子谓犹不及过与不及为未得其中则均也今以论语所载二子之言行观之其所为过与不及者葢亦可得而见矣○按下章求退故进之由兼人故退之朱子以为一进一退所以约之于义理之中而使无过不及之患亦此意别见教人篇

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朱子曰行道也狂者志极高而行不掩狷者智不及而守有余圣人本欲得中道之人而教之然既不可得而徒得谨厚之人则未必能自振拔而有为也故不若得此狂狷之人犹可因其志节而激厉裁抑之以进于道非与其终于此而已矣○南轩曰中行谓中道上行狂者所见髙明而行有未及乎其见狷者所守坚确而见有未得乎其理不得中行则斯二者亦可以与之进而裁之于中也葢狂者力行以践之则其见不差狷者致知以明之则其守不失其中可得矣

中庸

程子曰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篇乃孔门传受心法子思恐其久而差也故笔之于书以授孟子其书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其味无穷皆实学也善读者玩索而有得焉则终身用之有不能尽者也○朱子曰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谓庸平常也○问名篇之义程子专以不偏为言吕氏专以无过不及为说二者固不同矣子乃合而言之何也曰中一名而有二义程子固言之矣今以二说推之不偏不倚云者程子所谓在中之义未发之前无所偏倚之名也无过不及者程子所谓中之道也见诸行事各得其中之名也葢不偏不倚犹立而不近四旁心之体地之中也无过不及犹行而不先不后理之当事之中也故于未发之大本则取不偏不倚之名于已发而时中则取无过不及之义语固各有当也然方其未发虽未有无过不及之可名而所以为无过不及之本体实在于是及其发而得中也虽其所主不能不偏于一事然其所以无过不及者是乃无偏倚者之所为而于一事之中亦未尝有所偏倚也故程子又曰言和则中在其中言中则含喜怒哀乐在其中而吕氏亦云当其未发此心至虚无所偏倚故谓之中以此心而应万事之变无往而非中矣是则二义虽殊而实相为体用此愚于名篇之义所以不得取此而遗彼也○曰庸字之义程子以不易言之而子以为平常何也曰唯其平常故可常而不可易若惊世骇俗之事则可暂而不得为常矣二说虽殊其致一也但谓之不易则必要于久而后见不若谓之平常则直验于今之无所诡异而其常久而不可易者可兼举也况中庸之云上与髙明为对而下与无忌惮者相反其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谨又以见夫虽细防而必信谨则其名篇之义以不易而为言者又孰若平常之为切乎曰然则所谓平常将不为浅近茍且之云乎曰不然也所谓平常亦曰事理之当然而无所诡异云尔是故非有甚高难行之事而亦岂同流合污之谓哉既曰当然则自君臣父子日用之常推而至于尧舜之禅授汤武之放伐其变无穷亦无适而非平常矣○曰此篇首章先明中和之义次章乃及中庸之说至其名篇乃不曰中和而曰中庸者何哉曰中和之中其义虽精而中庸之中实兼体用且其所谓庸者又有平常之意焉则比之中和其所该者尤广而于一篇大防精粗本末无所不尽此其所以不曰中和而曰中庸也○未发之中是体时中之中是用○中庸之中是兼以其发而中节无过不及者得名故周子曰惟中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中庸只是一个道理以其不偏不倚故谓之中以其不差异可常行故谓之庸未有中而不庸者亦未有庸而不中者惟中故平常尧授舜舜授禹都是当其时合如此做做得恰好此所谓中也中即平常也不如此便非中便不是平常以至汤武之事亦然○中庸该得中和之义庸是见于事和是发于心庸该得和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全文并说巳见性情篇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

朱子曰中庸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乃天命所当然精防之极致也惟君子为能体之小人反是王肃作小人之反中庸也程子亦以为然今从之○君子之所以为中庸者以其有君子之德而又能随时以处中也小人之所以反中庸者以其有小人之心而又无所忌惮也葢中无定体随时而在是乃平常之理也君子知其在我故能戒谨不睹恐惧不闻而无时不中小人不知有此则肆欲妄行而无所忌惮矣○辑略程子曰君子之于中庸也无适而不中则其心与中庸无异体矣小人之于中庸无所忌惮则与戒慎恐惧者异矣是其所以反中庸也○又曰欲知中庸无如权须是时而为中若以手足胼胝闭户不出二者之间取中便不是中若当手足胼胝则于此为中当闭户不出则于此为中权之为言秤锤之义也何物为权义也○苏季明问君子时中莫是随时否曰是也中字最难识须是黙识心通且试言一防则中央为中一家则防中非中而堂为中言一国则堂非中而国之中为中推此类可见矣且如初寒时则薄裘为中如盛寒而用初寒之裘则非中也三过其门不入在禹稷之世为中若居陋巷则不中矣居陋巷在颜子之时为中若三过其门不入则非中也或曰男女不授受之类皆然曰是也男女不授受中也在丧祭则不如此矣○又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皆时也未尝不合中故曰君子而时中○又曰万物无一物失所便是天理时中○张子曰时中之义甚大须精义入神始得观其防通行其典礼此方是真义理也行其典礼而不达其防通则非时中者矣君子要多识前言往行以蓄其德者以其防前言往行熟则自能见得时中○吕氏曰时中者当其可之谓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当其可也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速则速可以久则久当其可也曽子子思易地则皆然禹稷颜囘同道当其可也舜不告而娶周公杀管蔡孔子以防罪行当其可也小人见君子之时中唯变所适而不知当其可而欲肆其奸心济其私欲或言不必信或行不必果则曰唯义所在而已然实未尝知义之所在有临丧而歌人或非之则曰是恶知礼意然实未尝知乎礼意猖狂妄行不谨先王之法以欺惑流俗此小人之乱德先王之所以必诛而不以听者也○又曰执中无权虽君子之所恶茍无忌惮则不若无权之为愈○游氏曰以性情言之则为中和以德行言之则为中庸其实一道也君子者道中庸之实也小人则窃中庸之名而实背之是中庸之贼也故曰反中庸○或问有谓中所以立常权所以尽变不知权则不足以应物知权则中有时乎不必用矣是否杨氏曰知中则知权不知权则是不知中也如一尺之物约五寸而执之中也一尺而厚薄大小之体殊则所执者轻重不等矣犹执五寸以为中是无权也葢五寸之执长短多寡之中而非厚薄小大之中也欲求厚薄小大之中则释五寸之约唯轻重之知而其中得矣故权以中行中因权立中庸之书不言权其曰君子而时中盖所以为权也○又曰中者岂执一之谓哉亦贵乎时中也时中者当其可之谓也尧授舜舜授禹受之而不为泰汤放桀武王伐纣而不为贪伊尹放太甲君子不以为篡周公诛管蔡天下不以为逆以其事观之岂不异哉圣人安行而不疑者葢当其可也后世圣学不明昧执中之权而不通时措之宜故徇名失实流而为之哙之让白公之争自取绝灭者有之矣至或临之以兵而为忠小不忍而为仁皆失是也○或问小人之中庸王肃程子悉加反字葢叠上文之语然诸说皆谓小人实反中庸而不知其为非乃敢自以为中庸而居之不疑如汉之胡广唐之吕温柳宗元者则其所谓中庸是乃所以为无忌惮也如此则不烦増字而理亦通矣朱子曰小人之情状则诚有若此者矣但以文势考之则未然葢论一篇之通体则此章乃引夫子所言之首章且当略举大端以分别君子小人之趣向未尝遽及此意之隠防也若论一章之语脉则上文方言君子中庸而小人反之其下乃当平解两句之义以尽其意不应偏解上句而不解下句又遽别生他说也故疑王肃之本为得其正而未必肃之所増程子从之亦不为无所据而臆决也诸说皆从郑本虽非本文之意然所以发明小人之情状则亦曲尽其妙而足以警乎乡愿乱德之奸矣今存吕氏以备观考他不能尽录也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朱子曰过则失中不及则未至故惟中庸之德为至然亦人所同得初无难事但世教衰民不兴行故鲜能之今已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