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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读书记·卷四十(64)

《西山读书记》

西山读书记目录儒家类 卷一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

朱子曰道者天理之当然中而已矣知愚贤不肖之过不及则生禀之异而失其中也知者知之过既以道为不足行愚者不及知又不知所以行此道之所以常不行也贤者行之过既以道为不足知不肖者不及行又不求所以知此道之所以常不明也

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道不可离人自不察是以有过不及之弊○或问知愚之过不及宜若道之所以不明也贤不肖之过不及宜若道之所以不行也今其互言之何也曰测度深防揣摩事变能知君子之所不必知者知者之过乎中也昏昧蹇浅不能知君子之所当知者愚者之不及乎中也知之过者既唯知是务而以道为不足行愚者又不知所以行也此道之所以不行也刻意尚行矜世骇俗能行君子之所不必行者贤者之过乎中也卑污茍贱不能行君子之所当行者不肖者之不及乎中也贤之过者既唯行之是务而以道为不足知不肖者又不求所以知也此道之所以不明也然道之所谓中者是乃天命人心之正当然不易之理固不外乎人生日用之间特行而不着习而不察是以不知其至而失之耳故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知味之至则必嗜之而不厌矣知道之中则必守之而不失矣○辑略程子曰知者过之若是圣人之知岂更有过○又曰圣人与理为一故无过无不及中而已矣其他皆以心处这个道理故贤者常失之过不肖者常失之不及○吕氏曰诸子百家异端殊技其设心非欲理义之不当然卒不可以入尧舜之道者所知有过不及之害也疏明旷达以中为不足守出于天地范围之中沦于虚无寂寞之境穷高极深要之无所用于世此过之害也蔽防固滞不知所以为中泥于刑名度数之末节徇于耳目闻见之所及此不及之害也二者所知一过一不及天下欲蹈乎中庸而无所归此道之所以不行也贤者欲处其厚不肖者常处其薄曽子执亲之丧水浆不入口者七日高柴泣血三年未尝见齿虽本于厚而灭性伤生无义以节之者也宰予以三年之丧为巳久食稻衣锦而自以为安墨子之治丧也以薄为其道既本于薄又徇生逐末不勉于恩以厚之也二者所行一过一不及天下欲择乎中庸而不得此道之所以不明也○杨氏曰若佛氏之寂灭庄生之荒唐绝类离伦不足以经世道之所以不行也此知者过之也若杨氏之为我墨氏之兼爱过乎仁义者也而卒至于塞路道之所以不明也此贤者过之也自知贤愚不肖观之则贤知宜愈矣至其妨于道则过犹不及也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

朱子曰舜之所以为大知者以其不自用而取诸人也迩言者浅近之言犹必察焉其无遗善可知然于其言之未善者则隠而不宣其善者则播而不匿其广大光明又如此则人孰不乐告以善哉两端谓众论不同之极致葢凡物皆有两端如小大厚薄之类于善之中又执其两端而量度以取中然后用之则其择之审而行之至矣然非在我之权度精切不差何以与此此知之所以无过不及而道之所以行也○迩言犹所谓寻常言语也寻常言语人之所忽而舜好察之非洞见道体无精粗差别不能然也孟子曰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诸人者又曰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此皆好察迩言之实也伊川曰造道深后虽闻常人语言至浅近之事莫非义理是如此○两端如厚薄轻重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非谓止于二者之间取中当厚即厚上是中当薄即薄上是中轻重亦然○辑略吕氏曰舜之知所以为大者乐取诸人以为善而已好问好察迩言隠恶而善皆乐取诸人者也两端过与不及也执其两端乃所以用其时中犹持权衡而称物轻重皆得其平故舜之所以为舜取诸人用诸民皆以能执两端而不失中也○一本云好问则无贤不肖无贵贱无长幼皆在所问好察迩言者流俗之谚野人之语皆在所察广问合乎众讲者也迩言出于无心者也虽未尽合乎理义而理义存焉其恶者隠而不取其善者举而从之此善与人同之道也○杨氏曰道之不行知者过之也故以舜大知之事明之舜好问而好察迩言取诸人以为善也隠恶而善与人为善也取诸人以为善人必以善告之与人为善人必以善归之皆非小智自私之所能为也执其两端所以权轻重而取中也由是而用于民虽愚者可及矣此舜所以为大知而道之所以行也○或问云云朱子曰两端之说吕杨为优

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朱子曰择乎中庸辨别众理以求所谓中庸即上章好问用中之事也期月匝一月也言知祸而不知辟以况能择而不能守皆不得为知也○吕氏曰中庸者天下之所知天下之所共行犹寒而衣饥而食渴而饮不可须臾离也众人之情厌常而喜新质薄而气弱虽知不可离亦不能久也惟君子之学自明而诚明而未至乎诚虽心悦而不去然知不可不思行不可不勉在思勉之分而气不能无衰志不能无懈故有日月至焉者有三月不违者皆德之可久者也若至乎诚则不思不勉至于常久而不息非圣人其孰能之

子曰囘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朱子曰拳拳奉持之貌服犹着也膺胸也奉而着之心胸之间言能守也颜子葢真知之故能择能守如此此行之所以无过不及而道之所以明也○或问此其称囘之贤何也曰承上章不能期月守者而言如囘之贤而不过则道之所以明也葢能择乎中庸则无贤者之过矣服膺弗失则非不肖者之不及矣然则兹贤也乃其所以为知也与○辑略程子曰颜子择中庸得善则拳拳中庸如何择如博学之又审问之又愼思之又明辨之所以能择中庸虽然学问思辨亦何所据乃识中庸此则存乎致知此则在学者自加功也大凡于道择之在乎智守之在乎仁断之在乎勇○吕氏曰择乎中庸可守而不能久知及之而仁不能守之者也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自谓之知安在其为知也与虽得之必失之故君子之学自明而诚明则能择诚则能守能择知也能守仁也如颜子者可谓能择而能守也髙明不可穷博厚不可极则中道不可识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然在后察其志也非见圣人之卓不足谓之中随其所至尽其所得据而守之则拳拳服膺而不敢失勉而进之则既竭吾才而不敢缓此所以恍惚前后而不可为像求见圣人之止欲罢不能也或问云云朱子曰吕氏之言亲切确实足以见其深潜缜密之意但求见圣人之止一句文义未安耳

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朱子曰三者知仁勇之事天下之至难也然不必其合于中庸则质之近似者皆能以力为之若中庸则虽不必皆如三者之难然非义精仁熟而无一毫人欲之私者不能及也三者难而易中庸易而难此民之所以鲜能也○或问中庸不可能何也曰此亦承上章之意以三者之难明中庸之尤难也葢三者之事人之所难然皆取必于行而无择于义且或出于气质之偏而事势之迫未必从容而中节也若曰中庸则虽无难行之事然天理浑然无过不及茍一毫之私意有所未尽则虽欲择而守之而拟议之间忽已堕于过与不及之偏而不自知矣此其所以虽若甚易而实不可能也故程子以克已最难言之其防深矣○问天下国家可均爵禄可辞白刃可蹈谓资质之近于智而力能勉者皆足以能之若中庸则四边都无所倚者净净洁洁不容分毫力曰中庸便是三者之间非是别有个道理只于三者做得那恰好处便是中庸不然只可谓之三事○辑略程子曰克巳最难故曰中庸不可能也○吕氏曰此章言中庸之难也均之为言平治也周官冡宰均邦国平治之谓也平治乎天下国家智之所能也逊千乘之国辞万钟之禄廉者之所能也犯难致命死而无悔勇者之所能也三者世之所难也然有志者率皆能之中庸者世之所谓易也然非圣人其孰能之唯其以为易故以为不足学而不察以为不足行而不守此道之所以不行也

子路问强

朱子曰子路好勇故问强

子曰南方之强与此方之强与抑而强与

抑语辞而汝也

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

寛柔以教谓含容巽顺以诲人之不及也不报无道谓横逆之来直受之而不报也南方风气柔弱故以含忍之力胜人为强君子之道也

衽金革死而不厌北方之强也而强者居之

衽席也金戈兵之属革甲胄之属北方风气刚劲故以果敢之力胜人为强强者之事也

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

此四者汝之所当强也矫强貌诗曰矫矫虎臣是也倚偏着也塞未达也国有道不变未达之所守国无道不变平生之所守也此则所谓中庸之不可能者非有以自胜其人欲之私不能择而守也君子之强孰大于是夫子以是告子路者所以抑其血气之偏而进之以德义之勇也○或问此其记子路之问强何也曰亦承上章之意以明择中庸而守之非强不能而所谓强者又非世俗之所谓强也葢强者力有以胜人之名也凡人和而无节则必至于流中立而无依则必至于倚国有道而富贵或不能不改其平素国无道而贫贱或不能久处乎穷约非持守之力有以胜人者其孰能及之故此四者汝子路之所当强也南方之强不及强者也北方之强过乎强者也四者之强强之中也子路好勇故圣人之言所以长其善而救其失者类如此曰和与物一故疑于流而以不流为强中立本无所依又何疑于倚而以不倚为强哉曰中立固无所倚也然凡物之情惟强者为能无所倚而独立弱而无所倚则其不倾侧而偃仆者几希矣此中立之所以疑于必倚而不倚之所以为强也国有道则有达之理故不变其未达之所守国无道则有不幸而死之理故不变其平生之所守不变其未达之所守易不变其平生之所守难

子曰素隠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

朱子曰素按汉书当作索葢字之误也素隠行怪言深求隠僻之理而过为诡异之行也然以其足以欺世而盗名故后世或有称述之者此知之过而不择乎善行之过而不用其中不当强而强者也圣人岂为之哉

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

遵道而行则能择乎善矣半涂而废则力之不足也此其知虽足以及之而行有不逮当强而不强者也已止也圣人于此非勉焉而不敢废葢至诚无息自有所不能止也

君子依乎中庸遁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不为索隠行怪则依乎中庸而已不能半涂而废是以遁世不见知而不悔也此中庸之成德知之尽仁之至不赖勇而裕如者正吾夫子之事而犹不自居也故曰唯圣者能之而已○辑略程子曰素隠行怪是过者也半涂而废是不及者也不见知而不悔是中者也○愚按素隠二字三国志方技传亦作索隠○或谓以中庸名书而言中者仅止于篇首之十一章然则费隠以下皆非中乎曰不然夫所谓中者岂有他哉天道之自然人道之当然不可过不可不及者即中也自此以下或言天道之自然如鸢飞鱼跃之类是也或言人道之当然如道不逺人之类是也何往而非中哉朱子谓中庸一书不越乎诚之一字愚亦谓此书所言无一非中中与诚岂二物哉学者即全书而细味之自可识矣不必以正言中处方为中也

西山读书记卷十六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卷

西山读书记卷十七

宋真徳秀撰

孟子曰禹稷当平世三过其门而不入孔子贤之颜子当乱世居于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颜子不改其乐孔子贤之孟子曰禹稷颜囘同道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巳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巳饥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禹稷颜子易地则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