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反】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叶初尤取】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叶房尤反】赋也遏绝宣布昭明义善也问闻通有又通虞度载事仪象刑法孚信也言天命之不易保故告之使无若付之自绝于天【欧阳子曰知天命之不易无使天命至尔躬而止武王数纣云自绝于天林节之问无遏尔躬曰无自遏绝于尔躬如家自毁国有伐】而布明其善誉于天下【辅氏曰宣昭义问乃是接首章于昭于天与令闻不已之意不曰令闻而曰义问者所以戒成王也所为合义则誉闻自令也】又度殷之所以废兴者而折之于天然上天之事无声无臭不可得而度也惟取法于文王则万邦作而信之矣【胡庭芳曰天无声臭之可寻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文王即天矣但以尔祖文王为法则万邦自孚信之天命庶乎其可保不至尔躬而遏绝也味此辞防凛乎其严哉吕与叔曰凡欲配天命者当法天然天无声臭可求苟仪刑文王则天徳全矣此万邦所以作孚记缁衣注曰仪法文王之徳而行之则天下无不信者也严氏曰七章申六章鉴殷法祖之意也】子思子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葢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葢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夫知天之所以为天又知文王之所以为文则夫与天同徳者可得而言矣是诗首言文王在上于昭于天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而终之以此其防深矣【辅氏曰文王之诗七章以一章言之首尾只是言文王与天为一以一篇言之首尾亦是言文王与天为一但首章则専说文王末章则欲成王之法文王耳胡庭芳曰此篇首言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终言天无声臭仪刑文王天其文王乎文王其天乎愚按天髙在上而文王之神亦在上帝为天之主宰而文王之神则升降乎帝之左右是天帝所在即文王所在也何以知文王之能然哉以其与天同徳而已天之徳于穆不已所以为天文王之徳纯亦不已所以为文于穆不已者天之诚也纯亦不已者文王之诚也是文王之徳即天之徳仪刑文王即仪刑于天也天与文王一而已矣】
文王七章章八句
东莱吕氏曰吕氏春秋引此诗以为周公所作味其词意信非周公不能所作也今按此诗章言文王有显徳而上帝有成命也二章言命集于文王则不唯尊荣其身又使其子孙百世为天子诸侯也三章言命周之福不唯及其子孙而又及其群臣之后嗣也四章言天命既绝于商则不唯诛罚其身又使其子孙亦来臣服于周也五章言绝商之祸不唯及其子孙而又及其群臣之后嗣也六章言周之子孙臣庶当以文王为法而以商为监也七章又言当以商为监而以文王为法也其于天人之际兴亡之理丁宁反复至深切矣故立之乐官而因以为天子诸侯朝防之乐葢将以戒乎后世之君臣而又以昭先王之徳于天下也国语以为两君相见之乐特举其一端而言耳【辅氏曰天人之际指文王与天而言也反复丁宁言七章相粘缀而说不一而足也周公作此本以戒成王立之乐官而因以为天子诸侯朝防之乐则又将以戒乎后世之君臣也愚按一章以文王之徳与上帝之命对言也二章言天之命周与四章言天之绝商为对三章言命周之群臣后嗣与五章言绝商之群臣后嗣为对六章先言法文王后言监商七章先言监商后言法文王亦对举而互言之周公既以文王之徳播之声诗以戒成王矣而复叶之音律以为朝防通用之乐则又以告成王者告诸天下后世焉其意逺矣哉】然此诗之首章言文王之昭于天而不言其所以昭次章言其令闻不已而不言其所以闻至于四章然后所以昭明而不已者乃可得而见焉【愚按四章所谓熙者光明也即所以昭明于天之本也所谓缉者继续也即所以不已其闻之本也文王之生也继续光明而不已其敬故其没也昭明于天而不已其闻焉】然亦多咏叹之言而语其所以为徳之实则不越乎敬之一字而已然则后章所谓修厥徳而仪刑之者岂可以他求哉亦勉于此而已矣【辅氏曰敬之一字圣学之所以为始终者又可见于此二程先生挈出此一字以诏后学其有功于圣学多矣学者舍是实无以为进徳之阶也愚按敬者千圣传心之法即所谓钦也虞书五篇言钦者十有三言敬者七唐虞君臣相传相戒固惟在于此也故仲虺告汤亦曰钦崇天道尚父告武王亦曰敬胜怠者吉是创业垂统者固在于此敬而持盈守成者尤在于此敬也然则成王所以念祖修徳仪刑文王之事者诚不可以他求亦唯法文王之敬徳而已又若召诰召公告王亦曰曷其奈何弗敬又曰王敬作所又曰不可不敬徳又曰王其疾敬徳又两曰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又曰肆惟王其疾敬徳其语意尤为谆复剀切也成王之为令主也宜哉】
序受命作周也
受命受天命也作周造周室也【严氏曰受命作周者推本之辞也作造也造周之王业犹康诰言肇造区夏也】文王之徳上当天心下为天下所归往三分天下而有其二则已受命作周矣武王继之遂有天下亦卒文王之功而已然汉儒惑于防纬始有朱雀丹书之说又谓文王因此遂称王而改元【孔氏曰中候云赤雀衔丹书入丰止于昌户元命苞云鳯凰衔丹书西伯得书于是称王改正朔诛崇侯虎胡庭芳曰文王以大圣之徳宜王不王说诗者乃因小序有受命之词又见大明云有命既集有命自天文王有声言文王受命有此武功于是直谓文王受命改元称王则不胜其诬也殊不知二诗所言天命文王文王受命特不过作配作邑伐崇之事初未尝出乎侯伯职分之外也严氏曰天命归于文王文王退然不敢当故泰誓牧誓犹皆不言受命至大诰武成乃曰我又考文王诞膺天命葢武王既得天下之后推本言之中庸曰武王末受命武王末年方受命文王何尝受命乎史迁因诗书有文王受命之语因谓文王受命称王而防虞芮之讼汉儒又杂以防纬之说则亦诬矣】殊不知所谓天之所以为天者理而已矣理之所在众人之心而已矣众人之心是非向背若出于一而无一毫私意杂于其间则是理之自然而天之所以为天者不外是矣今天下之心既以文王为归矣则天命将安往哉【文王受命只是天下归之】书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聴自我民聴所谓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皆谓此尔岂必赤雀丹书而称王改元哉称王改元之说欧阳公苏氏游氏辨之已详【欧阳子曰孔子云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使西伯不称臣而称王安能服事殷乎夷齐义士也闻西伯之贤共往归之使西伯称王是僣叛之国二子不以为非依之久而不去至武王伐纣始以为非不非其父而非其子此岂近于人情耶泰誓称十有一年说者因为文王受命九年及武王居丧三年并数之尔故以西伯聴虞芮之讼谓之受命以为元年古者人君即位称元年西伯即位久矣中间不宜改元而又改元至武王即位宜改元而反不改元乃上冒先君之元年并其居丧称十一年及其灭商而得天下其事大于聴讼逺矣而又不改元由是言之谓文王受命改元武王冒文王之元年者皆妄也游氏曰君臣之分犹天尊地卑纣未可去而文王称王是二天子也服事殷之道固如是耶书所谓九年大统未集者后世以虞芮质成为文王受命之始故也观武王于泰誓三篇称文王为文考至武成而柴望然后称文考为文王则可知矣赵氏曰按眉山二苏氏说与欧阳氏殊不同朱子所引未知何也当考问先儒以为文王称王曰自大史公以来皆如此说子但欧公力以为非东坡亦有一说但书说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却是有这一个痕瑕或推泰誓诸篇皆只称文考武成方称王只是当初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也只是羁縻那事体自是不同了】去此而论则此序本亦得诗之大防而于其曲折之意有所未尽已论于本篇矣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叶辰羊反】天难忱【市林反】斯不易【以防反】维王天位殷适【音的】使不挟【子爕反】四方
赋也明明徳之明也赫赫命之显也忱信也不易难也天位天子之位也殷适殷之适嗣也挟有也此亦周公戒成王之诗将陈文武受命故先言在下者有明明之徳则在上者有赫赫之命达于上下去就无常【严氏曰明明在下君之善恶不可掩也赫赫在上天之予夺为甚严也在下而明明则达乎上在上而赫赫则达乎下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程子曰人与天合明明在下乃其赫赫在上者也】此天之所以难忱而为君之所以不易也纣居天位为殷嗣乃使之不得挟四方而有之葢以此尔【王介甫曰今纣所居之尊则天位也所传之正则殷适也使不挟四方其不可保恃如此吕东莱曰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则下章所陈眷顾周家有加无已者非天私我有周也我者培之倾者覆之因其材而笃焉耳严氏曰首章专述天命丧殷之事】挚【音至】仲氏任【音壬】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毗申反】于京
【叶居良反】乃及王季维徳之行【叶户郎反】大【音泰】任有身【叶户羊反】生此文王
赋也挚国名仲中【丁仲反】女也任挚国姓也殷商商之诸侯也嫔妇也京周京也曰嫔于京叠言以释上句之意犹曰厘降二女于妫【规】汭嫔于虞也【蔡九峰曰厘理降下也言尧治装下嫁二女于妫汭使为舜妇于虞氏之家也】王季文王父也身懐孕也将言文王之圣而追本其所从来者如此葢曰自其父母而已然矣【曹氏曰挚仲氏任繋于姓而言之以为王季之配也今曰大任系其子而言之以为文王之母也列女传曰大任端一诚庄惟徳之行及其娠文王目不视恶色耳不聴淫声口不出敖言生文王而明圣大任教之以一而识百卒为周宗君子谓大任为能胎教辅氏曰维徳之行所谓以成徳为行也只此一句足以尽王季大任之事可谓辞约而义博也严氏曰次章述大任生文王也刘执中曰干健而不息坤顺以相承物理自然也王季有大任以配其徳故克生文王焉陈夀翁曰圣贤之生不偶然也有配偶之贤而后有嗣续之贤故诗推本圣贤之生往往自其所从来如生民言稷而及姜嫄此言文王而及大任下章言武王而及大姒皆是也其意深矣】
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叶笔力反】厥徳
不回以受方国【叶越逼反】
赋也小心翼翼恭慎之貌即前篇之所谓敬也文王之徳于此为盛昭明懐来回邪也方国四方来附之国也【辅氏曰前篇释厥犹翼翼为勉敬此篇说小心翼翼为恭慎其义虽一而有在臣在君之不同此须是以心体之则自见其有广狭也昭事上帝言文王之敬洞洞属属终日对越上帝也如此则盛大之福自然来集而文王之敬直上直下更无回曲之时所以又能受四方来附之国也一有回曲则此心便息此理便绝天人上下皆不相管摄矣严氏曰三章言文王之徳天人所与也小心恭敬明事上帝至诚之运与天周旋也遂能懐来多福葢其徳不邪故能受此四方侯国之归有一毫觊幸之心则邪矣】天监在下有命既集【叶昨合反】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
之阳在渭之涘【音士叶羽已反】文王嘉止大邦有子【叶奖礼反】赋也监视集就载年合配也洽水名本在今同州郃【音洽】阳夏阳县今流已绝故去水而加邑渭水亦迳此入河也嘉婚礼也大邦莘国也子大姒也将言武王伐商之事故此又推其本而言天之监照实在于下其命既集于周矣故于文王之初年而黙定其配所以洽阳渭涘【王氏曰莘国所在也】当文王将婚之期而大邦有子也葢曰非人之所能为矣【严氏曰四章述天生大姒以配文王也愚按二章言王季大任之徳以及文王故言自其父母而已然此言天命既集天作之合故以为非人之所能为然则六章之所以笃生武王者又岂人之所能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