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朱子曰悼道无传若天防己也
颜渊死子哭之恸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
朱子曰恸哀过也夫人谓颜渊言其死可惜哭之宜恸非他人之比也○胡氏曰痛惜之至施当其可皆性情之正也○史记囘年二十九发尽白蚤死孔子哭之曰自吾有囘门人益亲
子谓颜渊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
朱子曰颜子既没之后子惜之言其方进而未已也○或问云云曰惟胡氏为尽善胡氏曰颜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此吾往者也冉求曰非不悦子之道力不足也此吾止者也其进其止皆非他人所能此君子所以自强不息也○南轩曰此颜子既没之后夫子称之之词葢其日进无疆于圣为几矣然未至于圣则犹有所进焉至于圣则止矣所谓止者大而化之止于中而成乎天也此颜子所以有虽欲从之末由也已之叹与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说见学篇】曾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虗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
朱子曰友马氏以为颜渊是也颜子之心惟知义理之无穷不见物我之有间故能如此○程子曰此颜子之所以为大贤后之学者有一善而自足哀哉谢氏曰不知有余在我不足在人不必得为在己失为在人非几于无我者不能也○或问能矣而问于不能多矣而问于寡不几于巧伪以近名乎曰愚尝闻之于师矣曰颜子深知义理之无穷惟恐一善之不尽故虽能而肯问于不能虽多而肯问于寡以求尽乎义理之无穷者而已非挟其能而故问也但自他人观之则见其如此耳谢说意葢如曰孟子之自反不如颜氏之不校信乎曰孟子所言学者反身修徳之事若颜子则心理浑然不待自反物我一致不见可校者也二者优劣固不待言而喻矣然自学者则随其所至之深浅而用力各有所当不可以此废彼而反防于躐等之失也曰有谓犯而不校非特自反且有包之之意焉有彼之之意焉有愧之之意焉莫非理也其说然乎曰夫犯而不校固不待于自反今曰非特自反则既失之矣且其所谓包之者骄也彼之者狭也愧之者薄也是岂颜子之心哉○曰吴氏曰子贡多闻故于颜子见其闻一知十曾子力行故又见其如此信乎其优入圣域也此说如何曰即其言足以见三子之气象亦善言也○此章乃朋友称许之辞
孟子昔者窃闻之子夏子游子张皆有圣人之一体冉牛闵子颜渊则具体而微
此公孙丑之问一体犹一肢也具体而微谓有其全体但未广大耳
孟子曰禹稷颜囘同道
全章见时中篇又舜何人也见性善篇
子昔仲尼潜心文王矣达之颜渊亦潜心仲尼矣未达一间矣
子云论颜子凡数条今独取此
周子曰颜子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而不改其乐夫富贵人所爱者也颜子不爱不求而乐乎贫者独何心哉天地间有至贵至爱可求
至爱之间当有贵可二字
而异乎彼者见其大而忘其小焉尔
此即周子之教程子每令寻仲尼颜子乐处所乐何事者也然学者当深思而实体之不可但以语言解防而已
见其大则心防心防则无不足无不足则贵富贫贱处之一也一则能化而齐故颜子亚圣
齐字意复恐或有悮或曰化大而化也齐齐于圣也亚则将齐而未全之名也○学颜子之所学已见学篇
子曰予欲无言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然则圣人之蕴微颜子殆不可见发圣人之蕴教万世无穷者颜子也圣同天不亦深乎
朱子曰蕴中所蓄之名也仲尼无迹颜子微有迹故孔子之教既不轻发又未尝自言其道之蕴而学之者唯颜子得其全故因其进修之迹而后孔子之蕴可见犹天不言而四时行百物生也○夫子之道如天惟颜子得之夫子许多大意思尽在颜子身上发见如天地生物即在物上尽见天地纯粹之气谓之发者乃亦足以发之发不必待颜子言之而后发也颜子所以发圣人之蕴恐不可以一事言葢圣人全体大用无不一一于颜子身上发见也
程子曰学者欲得其正必学颜子有凖的颜孟于孔子其知之深浅同只是颜子尤温淳渊懿近圣人气象又曰颜子不动声气孟子则动声气矣又曰人须学颜子有颜子之徳则有孟子之事功孟子者禹稷之事功也又曰孟子才髙学之无可依据学颜子入圣人为近有用力处又曰孟子有功于道为万世之师其才雄只见防才便是不及圣人处人须当学颜子便入圣人气象
或曰颜子为人似乎怯曰孰勇于颜子观其言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有若无实若虚之类抑可谓大勇矣
朱子亦曰颜子非懦善底人开口便问为邦孔子便语以四代礼乐愚谓颜子克己复礼即雷天大壮气象非知仁勇之备其孰能之
问颜子所好何学曰学以至圣人之道也
全文已见论学篇其末云所未至者守之也非化之也○又曰大而化之只是谓理与己一其未化者如人操尺度量物用之尚未免有差若至于化者则已便是尺度尺度便是已颜子正在此若化则便是仲尼也
张子曰乐正子颜渊知欲仁矣乐正子不致其学足为信人善人志于仁无恶而已颜子好学不倦合仁与智具体圣人独未至于圣人之止耳
又曰颜子未至于圣人犹是心麄
朱子曰颜子浑浑无迹
有举先生旧语问曰颜子优于汤武如何见得曰公且自做工夫这般处说不得据自防得觉颜子浑浑无防迹○以上皆后贤论述之辞○此章专叙颜子传授愚按尧舜以及周孔其可见者相传之大概尔至孔子之授颜子则本末尽见圣人之蕴无复遗余葢希颜所以希孔而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道从可知矣夫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尧舜禹相传之要指也克已复礼为仁孔颜相传之要指也以言语求之葢甚不同矣然孔子之所谓己即舜之所谓人心孔子之所谓礼即舜所谓道心克而复即精一之功而仁之与中又名异而实同者也葢合乎义理之正而无过不及者中也纯乎义理之正而不杂之以私欲者仁也未有中而不仁亦未有仁而不中者即此推之凡圣贤相传之心法皆可一以贯之矣
语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愚按此亦孔门传授心法与告颜子克己复礼一也故以为首章说见前篇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朱子曰尽已之谓忠以实之谓信传谓受之于师习谓熟之于已曾子以此三者日省其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其自治诚切如此可谓得为学之本矣而三者之序则又以忠信为传习之本也○尹氏曰曾子守约故动必求诸身谢氏曰诸子之学皆出于圣人其后愈逺而愈失其真独曾子之学专用心于内故传之无观于子思孟子可见矣惜乎其嘉言善行不尽传于世也其幸存而未泯者其可不尽心乎○问未为人谋未交朋友时所谓忠信如何做工夫朱子引程子鸡鸣为善只是主敬之说曰只是存养此心在这里照管勿差失此便是不动而敬不言而信处○曾子守约不是守那约只是所守者约耳○曾子之学大率力行之意多曾子守约是于朴实头省力处用功○南轩曰曾子以此三者自省可谓为己笃实之功矣
曽子曰士不可以不毅任重而道逺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逺乎【说见言仁篇】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说见君臣篇】
曽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
朱子曰曽子平日以为身体受于父母不敢毁伤故于此使弟子开其衾而视之诗小旻之篇战战恐惧兢兢戒谨临渊恐坠履冰恐陷也曽子以其所保之全示门人言其所以保之之难如此至于将死而后得免于毁伤也小子门人也语毕而又呼之以致反复丁寜之意其警之深矣○程子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君子保其身以没为终其事也故曽子以为全归则免矣尹氏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曽子临终而启手足为是故也非有得于道能如是乎范氏曰身体犹不可亏也况亏其行以辱其亲乎○或问以易箦为死生无变于己者奈何曰昔晁詹事尝问此义于程子程子曰礼也晁曰今人蔽于老佛之说则不谓之礼而谓之达矣程子然之不知或人之说礼为重乎是未可知也○集义程子曰颜子没后得圣人之道者曽子也观其启手足之言可以见矣所传者子思孟子皆其学也
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曽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貎斯逺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
说见敬篇或问此章之说曰胡氏所考曾子之事则善胡氏曰曽子之疾见于此者二而见于檀弓者一愚尝考其事之先后切意此章最先前章次之而易箦之事最在其后乃垂绝时语也当是时也气息奄奄仅在而声为律身为度心即理理即心其视死生犹昼夜然夫岂异教坐亡幻语不诚不敬者所可彷佛学者诚能尽心于此则可以不惑于彼也○按程子曰曾子易箦之意心是理理是心声为律身为度也胡氏葢本诸此○愚谓曾子之启手足也葢以为知免矣而易箦一节犹在其后使其终于大夫之箦犹为未正也全归之难如此学者其可不战兢以自省欤
记檀弓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床下曾元曾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瞿然曰呼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徳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程子曰曾子传圣人学其徳后来不可测安知其不至圣人如言吾得正而毙且休理防文字只防他气象极好彼他所见处大后人虽有好言语只被气象卑终不类道○又曰曾子疾病只要以正不虑死与武王杀一不辜行一不义得天下不为同心○又曰曾子易箦之际其气之微可知只为他志已定故虽死生许大事亦动他不得
孟子昔者孔子没三年之外门人治任将归入揖于子贡相向而哭皆失声然后归子贡反筑室于场独居三年然后归他日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彊曾子曾子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皓皓乎不可尚已
朱子曰有若似圣人葢其言行气象有似之者如檀弓所记子游谓有若之言似夫子之类是也所事孔子所以事夫子之礼也江汉水多言濯之洁也秋日燥烈言暴之干也皓皓洁白貎尚加也言夫子道徳明着光辉洁白非有若所能彷佛也○以上皆纪曾子言行○末章形容圣人之语非知徳之至者其能及是
语子曰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
朱子曰鲁钝也程子曰参也竟以鲁得之又曰曽子之学诚笃而已圣门学者聪明才辨不为不多而卒传其道乃质鲁之人尔故学以诚实为贵也尹氏曰曽子之才鲁故其学也确所以能深造乎道也○杨氏曰曽子在孔门当时以为鲁学道宜难于他人然子思之中庸圣学所赖以传者也考其渊源乃自曽子由此观之聪明才智未必不害道而刚毅木讷信乎于仁为近矣○南轩曰曾子之鲁其为学笃实故卒能深造于道○此章乃圣人目曾子之辞然必在曰唯之前无疑也
孝经仲尼闲居曾子侍坐子曰参先王有至徳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女知之乎曽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徳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此章见曽子之学由孝而入孔子以此授之亦传道之一端也礼记所举曽子论孝数条与孟子称曾子之孝皆已见五典篇不重出然学曾子者必自孝始可也○又大学正经朱子以为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其传十章则曾子之意而门人述之其序所以为大学之书葢孔子取先王之法诵而传之以诏后世三千之徒莫不闻其说而曾氏之传独得其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