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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夫论笺校正·潜夫论笺校正(19)

《潜夫论笺校正》

〔三〕论语:’子曰:”君子义以为上。”’”尚”与”上”通。 〔四〕汉书董仲舒传云:”强勉学问,则闻见博而知益明。””知”与”智”通。

〔一四〕汉书王嘉传云:”奉职负国,当伏刑都巿,以示万众。”○铎按:三式篇:”其耗乱无状者,皆衔刀沥血于市。”衔刀,谓以刀断脰,犹今俗言”刀嵌颈”也。

〔一五〕楚语:’斗且廷见令尹子常,归以语其弟曰:”令尹问蓄聚积实,如饿豺狼焉,殆必亡者也。”’文十八年左传云:”贪于饮食,冒于货贿,聚敛积实,不知纪极。”杜注:'”冒”亦”贪”也。’

〔一六〕太玄经上次七:”升于颠台。”

〔一七〕新书连语:’周谚曰:”前车覆而后车戒。”’韩诗外传五云:”前车覆而后车不诫,是以后车覆也。”后汉书隗嚣传云:”循覆车之轨。”

〔一八〕诗采菽云:”福禄膍之”,毛传:”膍,厚也。””裨”与”膍”同。仪礼觐礼郑注:'”裨”之为言”埤”也。’诗北门毛传:”埤,厚也。”

〔一九〕史记平原君传云:’秦之围邯郸,赵使平原君求救合纵于楚,约与食客门下二十人偕,得十九人,余无可取者。门下有毛遂者,前自赞于平原君曰:”愿君即以遂备员而行。”’张丞相传云:”自申屠嘉死之后,丞相皆以列侯继嗣,娖娖廉谨,为丞相备员而已。”宣六年左传:’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贯,将可殪也。”’韩非子说林下云:’有与悍者邻,欲卖宅而避之。人曰:”是其贯将满也,子姑待之。”答曰:”吾恐其以我满贯也。”’○铎按:今犹谓数之极限为”满贯”,古语之遗也。

当吕氏之贵也,太后称制而专政,禄。产秉事而握权,擅立四王,多封子弟,兼据将相,外内盘结,自以虽汤。武兴,五霸作,弗能危也。于是废仁义而尚威虐,灭礼信而务谲诈。海内怨痛,人欲其亡,故一朝摩灭而莫之哀也〔一〕。霍氏之贵,专相幼主,诛灭同僚,废帝立帝,莫之敢违。禹继父位,山。云屏事,诸婿专典禁兵,婚姻本族〔二〕。王氏之贵,九侯五将〔三〕,朱轮二十三〔四〕。太后专政,秉权三世。莽为宰衡,封安汉公,居摄假号,身当南面,卒以篡位,十有余年,自以居之已久,威立恩行,永无祸败,故遂肆心恣意,私近忘远,崇聚群小,重赋殚民,以奉无功,动为奸诈,托之经义,迷罔百姓,欺诬天地。自以我密,人莫之知,皇天从上鉴其奸,神明自幽照其态,岂有误哉〔五〕!

〔一〕事见汉书高后纪。晋语云:”一朝而灭,莫之哀也。”按方言云:”摩,灭也。””摩”与”靡”通。汉书司马迁传云:”古者富贵而名摩灭,不可胜纪。”字亦作”糜”,贾山传云:”万钧之所压,无不糜灭者。”

〔二〕事见汉书霍光传。”屏”当作”秉”。魏相传:’相奏封事言:”光死,子复为大将军,兄子秉枢机,昆弟诸婿据权埶,在兵官。”’张禹传云:”总秉诸事”,亦”秉事”之证。王先生云:'”本族”疑”帝族”。’○铎按;上文”禄。产秉事”,足证”屏事”之误。霍光传:’茂陵徐生曰:”霍氏秉权日久。”’”秉事”即”秉权”也。”秉权”亦见下文。

〔三〕汉书王莽传云:”家凡九侯五大司马。””五将”即”五大司马”也。元后传:’解光奏:”曲阳侯根宗重身尊,三世据权,五将秉政。”’五行志云:”五将世权。”

〔四〕汉书楚元王传刘向封事云:”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

〔五〕事见汉书王莽传。按此言吕。霍。王氏事,大恉本刘向封事。

夫鸟以山为卑而橧巢其上,鱼以渊为浅而穿穴其中,卒所以得之者饵也〔一〕。贵戚惧家之不吉而聚诸令名〔二〕,惧门之不坚而为作铁枢〔三〕,卒其以败者〔四〕,非苦禁忌少〔五〕而门枢朽也,常苦崇财货而行骄僭〔六〕,虐百姓而失民心尔。

〔一〕曾子疾病篇文。大戴礼”橧”作”曾”,”穿”作”蹶”。说苑敬慎篇。谈丛篇并作”穿”。○经义述闻十一王念孙曰:'”蹶穴”与”曾巢”对文。蹶者,穿也。言更于渊中穿土为穴也。广雅曰:”□,穿也。”□。蹶通。’○铎按:荀子法行篇”橧”作”增”,”穿”作”堀”,并字异而义同。

〔二〕史记秦始皇纪云:”阿房宫成,欲更择令名名之。””聚”传作”制”。按”聚”乃”制”之误。西京杂记云:”初修上林苑,群臣远方各献名果异树,亦有制为美名,以标奇丽。””制名”亦一证。

〔三〕说文云:”枢,户枢也。”

〔四〕本传”其”下有”所”字,天中记十五同。○铎按;本书虽或以”以”为”所以”,然例以上文,则当作”所以”。

〔五〕汉书艺文志论阴阳家云:”拘者为之,则牵于禁忌。”

〔六〕汉书贡禹传云:”守相崇财利。”王商传云:”王凤颛权,行多骄僭。”○铎按:”崇”与”丛”同,聚也。上文”崇聚”平列。

孔子曰:”不患无位,患己不立〔一〕。”是故人臣不奉遵礼法,竭精思职〔二〕,推诚辅君,效功百姓,下自附于民氓,上承顺于天心,而乃欲任其私知,窃君威德,以陵下民,反戾天地,欺诬神明,偷进苟得,以自奉厚;居累卵之危,而图泰山之安〔三〕,为朝露之行〔四〕,而思传世之功〔五〕,譬犹始皇之舍德任刑,而欲计一以至于万也〔六〕。岂不惑哉!

〔一〕论语作”患所以立”。○铎按:刘宝楠论语正义谓此所引当是以义增成。

〔二〕汉书梅福传云:”厉志竭精。”

〔三〕汉书枚乘传谏吴王书云:”必若所欲为,危于絫卵,难于上天。变所欲为,易于反掌,安于泰山。”

〔四〕史记商君传:’赵良曰:”君之危,如朝露。”’

〔五〕墨子所染篇云:”功名传于后世。”汉书礼乐志郊祀歌云:”传世无疆。”

〔六〕汉书贾山传云:’古者圣王作谥,三四十世耳。秦皇帝曰:”死而以谥法,是父子名号有时相袭也。以一至万,则世世不相复也。”故死而号曰始皇帝,其次曰二世皇帝者,欲以一至万也。’

浮侈〔一〕第十二

王者以四海为一家〔二〕,以兆民为通计〔三〕。一夫不耕,天下必受其饥者;一妇不织,天下必受其寒者〔四〕。今举世舍农桑,趋商贾,牛马车舆,填塞道路,游手为巧〔五〕,充盈都邑,治本者少,浮食者众〔六〕。商邑翼翼,四方是极〔七〕。今察洛阳〔八〕,浮末者什于农夫,虚伪游手者什于浮末。是则一夫耕,百人食之,一妇桑,百人衣之,以一奉百,孰能供之﹖天下百郡千县,巿邑万数,类皆如此,本末何足相供﹖则民安得不饥寒﹖饥寒并至,则安能不为非﹖为非则奸宄,奸宄繁多,则吏安能无严酷﹖严酷数加,则下安能无愁怨﹖愁怨者多,则咎征并臻,下民无聊,而〔九〕上天降灾,则国危矣〔一0〕。

〔一〕○铎按:东汉浮伪,诸所讥刺,自衣食器用之靡,车舆庐舍之僭,下至游敖博弈之纷,俳倡戏弄之巧,巫觋祝祷之诞,婚姻礼节之繁,无巨细咸列举之,而尤痛疾于丧葬祠祭之滥。盖与盐铁论散不足篇所缕陈者,详略互见焉。参合观之,则两京贫富不均之状可知矣。

〔二〕汉书高帝纪七年:’萧何曰:”天子以四海为家。”’荀子王制篇云:”四海之内若一家。”

〔三〕闵元年左传云:”天子曰兆民。”

〔四〕管子揆度篇云:”农有常业,女有常事。一农不耕,民有为之饥者;一女不织,民有受其寒者。”吕氏春秋爱类篇云:’神农之教曰:”士有当年而不耕者,则天下或受其饥矣;女有当年而不绩者,则天下或受其寒矣。”’新书无蓄篇云:’古人曰:”一夫不耕,或为之饥;一妇不织,或为之寒。”’

〔五〕后汉书章帝纪元和三年诏曰:”务尽地力,勿令游手。”按汉书货殖传云:”童手指千”,孟康曰:”古者无空手游口,皆有作务。作务须手指,故曰手指。””巧”旧作”功”,据本传改。

〔六〕汉书成帝纪阳朔四年诏曰:”闲者民弥惰怠,乡本者少,趋末者众。”地理志云:”汉兴,立都长安,郡国辐辏,浮食者多,民去本就末。”治要载崔实政论云:”世奢服僭,则无用之器贵,本务之业贱矣。农桑勤而利薄,工商逸而入厚,故农夫辍耒而雕镂,工女投杼而刺文,躬耕者少,末作者众。”

〔七〕诗殷武云:”商邑翼翼,四方之极。”汉书匡衡传衡上疏引诗与今同,汉纪载衡疏作”京邑翼翼,四方是则”。后汉书樊宏后准传又引云:”京师翼翼,四方是则”,章怀注谓出韩诗。张衡东京赋:”京邑翼翼,四方所视”,薛综注云:”京,大也。大邑谓洛阳也。”此文引诗以证洛阳,疑本作”京邑”,后人据毛诗改之。○铎按:此书引诗多三家,则本作”京邑翼翼,四方是则”。汉纪之文本于衡疏,今本衡疏作”商邑翼翼,四方之极”,亦后人所改。樊准传作”京师”,因彼处下文”京师”字而误。后魏书甄琛传。白帖七十六两引亦并作”京邑翼翼,四方是则”,后魏时齐诗已亡,唐时韩诗尚存,则皆韩诗也。说详经义述闻卷七。又匡衡疏引诗以证长安,与此文引诗之旨合,作”四方是极”,则非其旨矣。后汉书鲁恭传恭引鲁诗亦作”四方是则”。

〔八〕后汉书光武帝纪云:”建武元年冬十月,车驾入洛阳,遂定都焉。”按”洛”当依下文作”雒”。汉书地理志:”河南郡雒阳”,颜师古注:’鱼豢云:”汉火德,忌水,故去洛水而加隹。”如鱼氏说,则光武以后,改为”雒”字也。’○铎按:古字本作”雒”,非汉所改,明。清地理家多能辨之。

〔九〕”而”旧作”则”,据传改。○铎按:”则”犹”而”也,不烦改作。

〔一0〕管子八观篇云:”主上无积而宫室美,氓家无积而衣服修,乘车者饰观望,步行者杂文采,本资少而末用多者,侈国之俗也。国侈则用费,用费则民贫,民贫则奸智生,奸智生则邪巧作。奸邪之所生,生于匮不足;匮不足之所生,生于侈;侈之所生,生于毋度。故曰:审度量,节衣服,俭财用,禁侈泰,为国之急也。”墨子辞过篇云:”其民饥寒并至,故为奸邪多。奸邪多则刑罚深,刑罚深则国乱。”说苑反质篇:’魏文侯问李克曰:”刑罚之源安生﹖”李克曰:”生于奸邪淫佚之行。凡奸邪之心,饥寒而起。淫佚者,久饥之诡也。雕文刻镂,害农事者也。锦绣纂组,伤女工者也。农事害,则饥之本也;女工伤,则寒之原也。饥寒并至,而能不为奸邪者,未之有也。男女饰美以相矜,而能无淫佚者,未尝有也。故上不禁技巧,则国贫民侈。国贫穷者为奸邪,而富足者为淫佚,则驱民而为邪也。民已为邪,因以法随诛之,不赦其罪,则是为民设陷也。刑罚之起有原,人主不塞其本而替其末,伤国之道也。”’新书孽产子篇云:”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也,欲天下之无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之无饥,胡可得也﹖讥寒切于民之肌肤,欲其无为奸邪盗贼,不可得也。”汉书景帝纪后二年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工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按数家所言,意恉相同,此文所从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