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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纂朱子全书·卷六十六(32)

《御纂朱子全书》

御制朱子全书序 康熙五十二年岁在癸巳夏六月敬书

贤贤易色章

问贤贤易色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去谗逺色贱货而贵德所以劝贤也已分明说了

敬之问贤贤易色有二说曰变易颜色有伪为之者不若从上蔡说易其好色之心方见其诚也

事父母能竭其力凡事当尽力为之不可挨推只做七八分留两三分

事君能致其身集注谓不有其身是不为己之私计也子夏之言不免有弊盖孔子上章但是平说子夏此章皆是说到诚处说得重了然今有这样人若不是他学问来又不是天资高安能如此但子夏说得太粗了故谓其辞气抑扬太过也【以上语类五条】

君子不重则不威章

今为学约而易操者莫如敬敬则凡病皆可去如不重则不威章敬是总脑不浑在散句里必敬而后能不轻如主忠信亦先因敬不敬则诞谩而已何以主之毋友不如己亦然重亦不难见如人言语简重举动详缓则厚重可知言语轻率听得便说说则无能得了举动轻肆飞扬浅露其人轻易可知

轻最害事飞扬浮躁所学安能坚固故学则不固与不重不威只一套事

主忠信人道惟在忠信不诚无物人若不忠信如木之无本水之无源更有甚底一身都空了今当反看自身能尽己之心能不违于物乎若未尽己之心而不违于物则是不忠信凡百处事接物皆是不诚实且谩为之如此四者皆是修身之要就其中主忠信又是最要若不主忠信便正衣冠尊瞻视只是色庄为学亦是且谩为学取朋友未便尽诚改过亦未必真能改过故为人湏是主忠信学而一篇再三言之

问人道惟在忠信不诚无物曰说道恁地又不曾真个恁地便是不诚无物说道为善又不曾为得善说道恶恶又不曾不为恶便是无此物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如人做事只至诚处便有始有末才闲断处以后便皆无物忠信所以进徳是有这骨子然后能进德如颜子三月不违仁只未违以前便有始末才失照管处便无物矣又湏到再接续处方有终始惟天地圣人未尝有一息闲断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何尝闲断闲断造化便死了故天生个人便是个人生出个物便是个物且不曾生个假底人物来仲思问如阴阳舛错雨失时亦可谓之诚乎曰只是乖错不是假底依旧是实在人只是不要外面有里面无且如读书十遍初四遍心在后六遍心不在只是口头读过便只第一遍至第四遍是始是终第六遍后便只似不曾读一般便无物也又问吾不与祭如不祭是不诚无物否曰然

问集注谓友以辅仁不如己则有损而无益今欲择胜己者与之为友则彼必以我为不及而不肯与我友矣虽欲友之安得而友之曰毋者禁止之辞我但不可去寻求不如己者及其来也又焉得而却之推此则胜己者亦自可见

问无友不如己者伊川以为同志何如曰此求之过大凡师则求其贤于己者友则求其胜者至于不肖者则当绝之圣人此言非谓必求其胜己者今人取友见其胜己者则多逺之而不及己则好亲之此言乃所以救学者之病

问无友不如己者曰这是我去求胜己者为友若不如我者他又来求我这便是童防求我匪我求童防也前辈说这一句多是被不如己者不与为友底意思碍却便说差了其实本不相背

呉知先问过则勿惮改曰程子所谓知其不善则速改以从善曲折专在速改字上着力若今日不改是壊了两日事明日不改是壊了四日事今日只是惮难过了日子【以上语类八条】

问主忠信之言后于不重则不威其意如何曰圣贤所言为学之序例如此湏先自外面分明有形象处把捉扶竖起来不如今人动便说正心诚意却打入无形影无稽考处去也【荅吕子约】

此一节皆学者之事主忠信盖见此实理而不敢违之谓遽以黙而成之不言而信释之似亦太高矣【记谢上蔡论语疑义○以上文集二条】

愼终追逺章

慎终追逺伊川云不止为丧祭推之是如此但本意只是为防祭

慎终追逺专主丧祭而言若看得丧祭事重时亦自不易只就丧祭上推亦是多少事或说天下事皆要慎终追逺亦得

胡叔器问追逺是亲否曰言追则不是亲了包显道问逺祖时人不解更有追念之意想只是亲曰只江南来不如此湖北人上坟不问逺祖也哭这却好人之一身推其所自则必有本便是逺祖毕竟我是他血脉若念及此则自不能无追感之情且如今老人不能得见个孙子今若便见十世孙时也惜毕竟是自家骨肉人只是不思量到这里所以追感之诚不至也【以上语类三条】

慎终追逺自是人所当然不为化民而后为之也故已德厚而民德亦归趋之虽不明言然味其闲隠然有此意也【荅汪长孺别纸○文集】

夫子至于是邦章

问温是恁地温和深厚良是恁地简易正直恭是端严恭敬俭是省约有节让是谦逊自卑曰良字说未是良即是良善犹今言善人所谓易乃乐易坦易之易直如世人所谓白直之直无奸诈险诐底心如所谓开口见心是也此章亦湏见得圣人不求人而人自求之意

问俭就那处看曰俭只是用处俭为衣冠服饰用度之类

俭谓节制非谓俭约之谓只是不放肆常收敛之意圣人之德无不备非是只有此五者但是此五者皆有从后谦退不自圣底意思故人皆亲信而乐告之也

伯游问温良恭俭让一章曰最要看得此五字温是如何气象良是如何气象恭俭让又是如何深体之于我则见得圣人有不求人而人自即之底意思今人却无非是求自请举以往并是求人虽做宰相地位也是恁地纵不肯明求也湏暗地结托盖以求人为常而不知其为非也学而一篇多是先以此教人如人不知而不愠如巧言令色如不患人之不己知皆是虽中庸亦多此意如衣锦尚防皆是且要理防那不求底道理【以上语类五条】

问夫子温良恭俭让伊川以为盛德光辉接见于人者也学圣人者其德性当如何涵养恐是持敬为先否曰持敬固是本原然亦湏随事省察去其不如此者【荅林徳久】

问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一章窃谓程子之意固已明白谢氏曰学者观于圣人威仪之闲亦可以进德矣此语似甚精而或者乃谓不若张子韶曰温良恭俭让固不可以不学要当学圣人之道以求其自然发见者若乃矫伪其行粉饰其容此乂圣门所诛也铢窃谓夫子德容至于如是固有德盛仁熟而其自然之光辉着见于外学者之学圣人固不当矫情饰貌徒见其外而不养其中也然容色辞气之闲亦学者所当用功之地而致知力行之原今不于此等处存养涵蓄学圣人气象不知复于何者为学圣人之道乎窃谓学者内外交相养之功正当熟玩此等气象自别不知是否又俭节制也节制莫是自然有法度绳约之意否温良让有和易气象恭俭有俨恪气象谢氏所谓泰然如春俨然如秋是也并乞逐一垂诲曰如张氏说则乡党篇可废矣【荅董叔重○以上文集二条】

父在观其志章

论父在观其志曰此一句已有处变意思必有为而言父在观其志没观其行孝子之志行也

问此章上二句见守身之行下一句见爱亲之心曰也不必作两截说只是折转说上二句观人之大概下一句就观其行细看其用心之厚薄如何行虽善矣父道可以未改而轻率改之亦未善也

三年无改谓是半上半下底事在所当改者但不可匆遽急改之若有死其亲之心有扬其亲之过之意待三年然后徐改之便不觉若是大故不好底事则不在此限耳

游氏曰三年无改亦谓在所当改而可以未改者耳谓此事当改但三年之闲孝子之心有所未忍改耳向时南轩却改作可以改而可以未改耳某与说若如此说则虽终身不改可也此章之意则云此事必当改但可以未改耳三年过则必当改也僩问若父有大段不是底事妨国害政者只得便改岂可必待三年曰若有大段不是湏是便改或曰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与此同否曰不同此章是言父之所行有不善而子不忍改乃见其孝若庄子之父献子自是个贤者其所施之政所用之臣皆是庄子能不改之此其所以为难问若然则何足以为难曰子孙不能守父之业而轻改之者多矣庄子乃能守之非难能而何先儒以为庄子之贤不及献子疑其不能守父之政不能用父之臣而庄子乃能不改此其所以为难能也此说得之【以上语类五条】

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来谕云父或行有不善子不为则可矣何改之有某谓不为便是改圣人之意正要于此处之得宜耳此章之指初不为有国家者设也大意不忍改之心是根本处而其事之权衡则游氏之说尽之【荅何叔京】

问父在观其志一章恐指意在下又志所存也行所为也有父兄在安得闻斯行之虽欲成父之美而亲心未顺焉虽欲为不善而莫得肆焉止观志之所存可也若亲没矣吾之所欲为者遂矣故必观其所为之专与不专而后可盖虽为之善然不能忍而遽改则亦谓之死其亲可也至于三年之闲事死如事生而无伸己之意乃谓之孝可谓孝矣云者深嘉之辞若曰如其非道则何待三年是未深体观其行之意也夫不幸而有所当改是乃吾平日之拳拳而未能孚于吾亲者今也哀痛之深固有所斡旋改移于不动声气之中者矣茍有决厉之意则纵有邱山之善然此心不几于息乎曰此说甚好但谓固有斡旋改移于不动声气之中者此句未安某旧来亦尝有此意后看史书见有居官不改前人之政但因事迁就使人不见其迹者必大悦之以为代人居官犹有能如此者况于所天乎因以此问于李先生先生曰此意虽好但每事用心如此恐骎骎然所失却多圣人所谓无改者亦谓尚可通行者耳若不幸而有必不可行者则至诚哀痛而改之亦无可奈何不必如此回互也此意窃谓学者不可不知恐当更思之也又有谓其志其行皆指父而言意亦自好试并思之如何【荅吕子约○以上文集二条】

礼之用和为贵章

先生问学者今人行礼多只是严如何得他和荅者皆不契曰只是要知得礼合如此所以行之则和缓而不迫盖圣人制礼无一节是强人皆是合如此且如孔子与上大夫言时自然訚訚与下大夫言时自然侃侃在学者湏知道与上大夫言合用訚訚与下大夫言合用侃侃便自然和尝谓吕与叔说得数句好云自斩至缌衣服异等九族之情无所憾自王公至皂仪章异制上下之分莫敢争皆出于性之所有循而行之无不中节也此言礼之出于自然无一节强人湏要知得此理则自然和黄有开因举先生旧说云且如父坐子立君尊臣卑多少是严若见得父合坐子合立君合尊臣合卑则无不安矣曰然

或问礼之用和为贵曰礼是严敬之意但不做作而顺于自然便是和和者不是别讨个和来只就严敬之中顺理而安泰者便是也礼乐亦只是如此看

或问礼之用和为贵君臣父子之闲可谓严矣若不和则情不通曰不必如此说且如人之持敬若拘迫则不和不和便非自然之理

问先生常云敬是合聚底和和是碎底敬是以敬对和而言否曰然敬只是一个敬无二个敬二便不敬矣和便事事都要和这里也恰好那里也恰好这处也中节那处也中节若一处不和便不是和矣敬是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和是发而皆中节之和才敬便自然和如敬在这里坐便自有个氤氲磅礴气象也

呉问礼之用和为贵先生令坐中各说所见铢曰顷以先生所教思之礼者天理节文之自然人之所当行者人若知得是合当行底自甘心行之便自不拘迫不拘迫所以和非是外面讨一个和来添也曰人湏是穷理见得这个道理合当用恁地我自不得不恁地如賔主百拜而酒三行因甚用恁地如入公门鞠躬在位踧踖父坐子立茍不知以臣事君以子事父合用如此终是不解和譬之今人被些子灯花落手便湏说痛到灼艾时因甚不以为苦缘他知得自家病合用灼艾出于情愿自不以为痛也铢因问如此则这和亦是自然之和若所谓知和而和却是有心于和否曰知和而和离却礼了礼之用和是礼中之和知和而和是放教和些才放教和便是离却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