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古籍
首页 经典 儒藏·儒学经典 御纂朱子全书·卷六十六(…

御纂朱子全书·卷六十六(28)

《御纂朱子全书》

御制朱子全书序 康熙五十二年岁在癸巳夏六月敬书

问天未始不为人而人未始不为天曰天即人人即天人之始生得于天也既生此人则天又在人矣凡语言动作视听皆天也只今说话天便在这里顾𬤊是常要看教光明灿烂照在目前【以上语类五条】

右传一章

德元问汤之盘铭见于何书曰只见于大学又曰成汤工夫全是在敬字上看来大段是一个修饬底人故当时人说他做工夫处亦说得大段地着如禹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之类却是大纲说到汤便说检身若不及文蔚云以义制事以礼制心不迩声色不殖货利等语可见日新之功曰固是某于或问中所以特地详载者非道人不知亦欲学者经心耳【语类】

右传二章

瑟兮僩兮者恂栗也僩字旧训寛大某看经子所载或从忄或从才之不同然皆云有武毅之貎所以某注中直以武毅言之道夫云如此注则方与瑟字及下文恂栗之说相合曰且如恂字郑氏读为峻某始者言此只是恂恂如也之恂何必如此及读庄子见所谓木处则惴栗恂惧然后知郑氏之音为当如此等处某于或问中不及载也要之如这般处湏是读得书多然后方见得

问切磋琢磨是学者事而盛德至善或问乃指圣人言之何也曰后面说得来大非圣人不能此是连上文文王于缉熙敬止说然圣人也不是插手掉臂做到那处也须学始得如孔子所谓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此有甚要圣人却忧者何故惟其忧之所以为圣人所谓生而知之者便只是知得此而已故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

周问切磋是始条理琢磨是终条理终条理较密否曰始终条理都要密讲贯而益讲贯修饬而益修饬

问琢磨后更有瑟僩赫喧何故为终条理之事曰那不是做工夫处是成就了气象恁地穆穆文王亦是气象也【以上语类四条】

右传三章

人各有个知识湏是推致而极其至不然半上落下终不济事湏是真知问固有人明得此理而涵养未到却为私意所夺曰只为明得不尽若明得尽私意自然留不得若半青半黄未能透彻便是尚有渣滓非所谓真知也问湏是涵养到心体无不尽处方善不然知之虽至行之终恐不尽也曰只为知不至今人行到五分便是他只知得五分见识只识到那地位譬诸穿窬稍是个人便不肯做盖真知穿窬之不善也虎伤事亦然

问进修之术何先者云云曰物理无穷故他说得来亦自多端如读书以讲明道义则是理存于书如论古今人物以别其是非邪正则是理存于古今人物如应接事物而审处其当否则是理存于应接事物所存既非一物能专则所格亦非一端而尽如曰一物格而万理通虽颜子亦未至此但当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积习既多然后脱然有个贯通处此一项尤有意味向非其人善问则亦何以得之哉

叔文问正心诚意莫湏操存否曰也湏见得后方始操得不然只恁空守亦不济事盖谨守则在此一合眼则便走了湏是格物盖物格则理明理明则诚一而心自正矣不然则戢戢而生如何守得他住曰格物最是难事如何尽格得曰程子谓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积习既多然后脱然有贯通处某尝谓他此语便是真实做工夫来他也不说格一件后便防通也不说尽格得天下物理后方始通只云积习既多然后脱然有个贯通处又曰今却不用虑其他只是个知至而后意诚这一转较难

明道云穷理者非谓必尽穷天下之理又非谓只穷得一理便到但积累多后自当脱然有悟处又曰自一身之中以至万物之理理防得多自当豁然有个觉处今人务博者却要尽穷天下之理务约者又谓反身而诚则天下之物无不在我者皆不是如一百件事理防得五六十件了这三四十件虽未理防也大槩是如此向来某在某处有讼田者契数十本中闲一段作伪是崇宁政和间至今不决将正契及公案藏匿皆不可考某只索四畔众契比验前后所断情伪更不能逃者穷理亦只是如此

问程子言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积习既久自当脱然有贯通处又言格物非谓尽穷天下之理但于一事上穷尽其他可以类推二说如何曰既是教类推不是穷尽一事便了且如孝尽得个孝底道理故忠可移于君又湏去尽得忠以至于兄弟夫妇朋友从此推之无不尽穷始得

问伊川论致知处云若一事上穷不得且别穷一事窃谓致之为言推而致之以至于尽也于穷不得处正当努力岂可迁延逃避别穷一事耶至于所谓但得一道而入则可以类推而通其余矣夫专心致诚犹虑其未能尽知况敢望以其易而通其难者乎曰这是言随人之量非曰迁延逃避也盖于此处既理防不得若专一守在这里却转昏了湏着别穷一事又或可以因此而明彼也

德元问万物各具一理而万理同出一原曰万物皆有此理理皆同出一原但所居之位不同则其理之用不一如为君湏仁为臣湏敬为子湏孝为父湏慈物物各具此理而物物各异其用然莫非一理之流行也圣人所以穷理尽性而至于命凡世闲所有之物莫不穷极其理所以处置得物物各得其所无一事一物不得其宜除是无此物方无此理既有此物圣人无有不尽其理者所谓惟至诚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与天地参者也

行夫问万物各具一理而万理同出一原此所以可推而无不通也曰近而一身之中逺而八荒之外微而一草一木之众莫不各具此理如此四人在坐各有这个道理某不用假借于公公不用求于某仲思与廷秀亦不用自相假借然虽各自有一个理又却同出于一个理尔如排数器水相似这盂也是这様水那盂也是这样水各各满足不待求假于外然打破放里却也只是个水此所以可推而无不通也所以谓格得多后自能贯通者只为是一理释氏云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这是那释氏也窥见得这些道理濓溪通书只是说这一事

又问物必有理皆所当穷云云曰此处是切学者湏当知夫天如何而能高地如何而能厚神如何而为幽显山岳如何而能融结这方是格物

问观物察己还因见物反求诸己此说亦是程子非之何也曰这理是天下公共之理人人都一般初无物我之分不可道我是一般道理人又是一般道理将来相比如赤子入井皆有怵惕知得人有此心便知自家亦有此心更不消比并自知

周问程子谓一草一木皆所当穷又谓恐如大军游骑出太逺而无所归何也曰便是此等语说得好平正不向一边去且穷实理令有切己工夫若只泛穷天下万物之理不务切己即是遗书所谓游骑无所归矣

问格物莫是天下之事皆当理防然后方可曰不必如此圣人正怕人如此圣人云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又云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又云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圣人恐人走作这心无所归着故程子云如大军之游骑出太逺而无所归也

问格物莫若察之于身其得之尤切曰前既说当察物理不可专在性情此又言莫若得之于身为尤切皆是互相发处

问格物穷理但立诚意以格之曰立诚意只是朴实下工夫与经文诚意之说不同

问立诚意以格之曰此诚字说较浅未说到深处只是确定【徐录作坚确】其志朴实去做工夫如胡氏立志以定其本便是此意诚意不立如何能格物所谓立诚者只是要着实下工夫不要若存若亡遇一物须是真个即此一物究极得个道理了方可言格若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大学盖言其止之序其始则必在于诚

伊川谓学莫先于致知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致知是主善而师之也敬是克一而协之也敬则心存心存则理具于此而得失可验故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

问程先生所说格物之要在以诚敬为主胡氏说致知格物又要立志以定其本如何曰此程先生说得为人切处古人由小便学如视无诳如洒扫应对进退皆是少年从小学来教他都是诚敬今人小学都不曽去学却欲从大学做去且如今格一物若自家不诚不敬【诚是不欺不妄敬是无怠慢放荡】才格不到便弃了又如何了得工夫如何成得又云程先生云主一之谓敬此理又深又说今人所作所为皆缘是不去立志若志不立又如何去学又如何去致知格物中做得事立志之说甚好非止为读书说一切之事皆要立志

任道弟问或问涵养又在致知之先曰涵养是合下在先古人从小以敬涵养父兄渐渐教之读书识义理今若说待涵养了方去理防致知也无期限湏是两下用功也着涵养也着致知伊川多说敬敬则此心不放事事皆从此做去

致知在乎所养养知莫过于寡欲二句致知者推致其知识而至于尽也将致知者必先有以养其知有以养之则所见益明所得益固欲养其知者惟寡欲而已矣寡欲则无纷扰之杂而知益明矣无变迁之患而得益固矣

致知一章此是大学最初下手处若理防得透彻后面便容易故程子此处说得节目最多皆是因人之资质耳虽若不同其实一也见人之敏者太去理防外事则教之使去父慈子孝处理防曰若不务此而徒欲泛然以观万物之理则吾恐其如大军之游骑出太逺而无所归若是人专只去里面理防则教之以求之情性固切于身然一草一木亦皆有理要之内事外事皆是自己合当理防底但湏是六七分去里面理防三四分去外面理防方可若是工夫中半时已自不可况在外工夫多在内工夫少耶此尤不可也

问以其理之一故于物无不能知以其禀之异故于理或不能知曰气禀之偏者自不求所以知若或有这心要求便即在这里缘本来个仁义礼智人人同有只被气禀物欲遮了然这个理未尝亡才求便得又曰这个便是难说唤做难又不得唤做易又不得唤做易时如何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以后如何更无一个人与相似唤做难又才知觉这个理又便在这里这个便湏是要子细讲究湏端的知得做将去自容易若不知得虽然恁地把捉在这里今夜捉住明朝又不见了明朝捉住后日又不见了若知得到许多蔽翳都没了如气禀物欲一齐打破便日日朝朝只恁地穏穏做到圣人地位

问或考之事为之着或察之念虑之防看来闗于事为者不外乎念虑而入于念虑者往往皆是事为此分为両项意如何曰固是都相闗然也有做在外底也有念虑方动底念虑方动便须辨别那个是正那个是不正这只就始末上大约如此说问只就着与防上看曰有个显有个防

问所借以为从事之实者初不外乎人生日用之近其所以为精防要妙不可测度者则在乎真积力久黙识心通之中是乃夫子所谓下学而上逹者曰只是眼前切近起居饮食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处便是这道理只就近处行到熟处见得自高有人说只且据眼前这近处行便是了这便成茍简卑下又有人说掉过这个上面自有一个道理亦不是下梢只是谩人圣人便只说下学上达即这个便是道理别更那有道理只是这个熟处自见精微又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亦只是就近处做得熟便是尧舜圣人与庸凡之分只是个熟与不熟庖丁解牛莫不中节古之善书者亦造神妙

问或问物有当然之则亦必有所以然之故如何曰如事亲当孝事兄当弟之类便是当然之则然事亲如何却湏要孝从兄如何却湏要弟此即所以然之故如程子云天所以高地所以厚若只言天之高地之厚则不是论其所以然矣

大凡为学湏是四方八面都理防教通晓仍更理防向里来譬如吃果子一般先去其皮壳然后食其肉又更和那中闲核子都咬破始得若不咬破又恐里头别有多滋味在若是不去其皮壳固不可若只去其皮壳了不管里面核子亦不可恁地则无缘到得极至处大学之道所以在致知格物格物谓于事物之理各极其至穷到尽头若是里面核子未破便是未极其至也如今人于外面天地造化之理都理防得而中闲核子未破则所理防得者亦未必皆是终有未极其至处因举五峰之言曰身亲格之以精其知虽于致字得向里之意然却恐遗了外面许多事如某便不敢如此说湏是内外本末隠显精粗一一周遍方是儒者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