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古籍
首页 经典 儒藏·儒学经典 诗补传·第三十卷【广诂】…

诗补传·第三十卷【广诂】(7)

《诗补传》

诗补传诗类 提要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黾勉同心不冝有怒采葑采菲【妃鬼】无以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

葑须也菲芴也下体根茎也德音令名也大谷之风飞舞不止继以阴雨以喻民俗承卫君淫乱之化离绝伤败人情物态可想而知此章乃被弃之妇追怨其夫谓当此乱世所冝黾勉同心以守其旧岂冝乖怒遂致离绝辟之采葑采菲者无以根之恶而弃其叶以喻不当以我今之衰而弃前日之爱汝能保其令名而不违离我则与尔偕老矣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逺伊迩薄送我畿【祈】谁谓荼【徒】苦其甘如荠【齐礼】宴尔新昏如兄如弟

畿门畿也荼之味苦荠之味甘此章亦妇人追怨其夫谓我始被弃而去迟迟其行以中心有违离之苦故也道路亦不为逺尔但送我于门畿以见恩义之薄也恩义既薄厌故喜新荼本苦菜尔则食之谓甘如荠以喻新昏冝可丑者尔则宴安如兄弟之相好也

泾以渭浊湜湜【殖】其沚宴尔新昏不我屑以母逝我梁母发我笱【古口】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泾水浊渭水清湜湜清洁貎小渚曰沚此章妇人自谓我如渭之清新昏如泾之浊今尔惑乱反以渭为浊故为尔所弃何不于在渚而观之则知湜湜然清者渭也屑犹切也尔既宴安于新昏不以我为心切固无如之何但毋往我所治之梁母发我所用之笱盖犹惜其家且恐其毁败也既而叹之曰我身自不遑省阅何能恤我之后乎曰我后云者盖妇人被弃必有已生之子故眷眷不能忘说文曰屑动作切切也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此章妇人自言在夫家时尽其心力靡所不为深则方舟而渡浅则泳游而行谓不择浅深事求必济也家之有无不敢自怠常勉强经营以赡给之邻里急难不敢坐视常匍匐而往以救助之妇人之言及此可谓贤矣

不我能慉【许六】反以我为雠既阻我德贾【古】用不售【市救】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芳服】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慉飬也鞠穷也此章妇人度其夫终不能悔故反复怨之谓我始望尔终身今既不能养我反视如仇雠我虽有妇德已阻绝不得施辟之贾有良货而不得售昔者未生育男女之初我惧生育之道穷致尔似续之顚覆今既生既育而有似续矣乃使我及于荼毒皆追怨之言也

我有防蓄亦以御冬宴尔新昏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戸对】既诒我肄【以世】不念昔者伊余来塈【许器】

肄习也墍息也此章妇人自叹以天时之冬春喻人之贫富谓我之聚蓄美菜仅能御冬月之乏至春有新物则见遗矣我昔日助尔治家正如防蓄今尔既宴安于新昏第以我御昔日之穷尔何为外则洸然武内则溃然乱所以遗我者习以为常殊不念我昔日之勤使我来止息于尔家也妇人虽怨之深终不忍绝岂以有子故与是诗六章一章三章四章皆比而赋之余皆赋也

式微黎侯寓于卫其臣劝以归也

狄人夺黎氏地黎卫之附庸也来寄于卫其臣勉以归国以诗作于卫地故编之卫风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式发声也中露谓暴露也泥中谓泥涂也黎之臣子自叹其微谓黎既迫于狭又寓于卫臣子可谓微乎微矣臣子之微亦何足言以君之故不可在此暴露也以君之躬不可在此泥涂也为卫不能振起其微不若谋归故国之为愈也是诗二章皆上赋而下比也

旄丘责卫伯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不能修方伯连率【所类】之职黎之臣子以责于卫也

黎既为卫之附庸遂以方伯连率之事望于卫故卫虽非伯而黎之臣子以卫为伯而责之以方伯之职也卫穆公之时晋灭赤狄路氏数之以夺黎氏地之罪则是诗作于宣公之后穆公之前可知也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前高后下曰旄丘诞大也叔伯尊称也与相与也以用也黎之臣子见旄丘之葛长荗而节日以大自叹寄寓之久遂呼卫之大夫为叔伯而告之曰何为使我多日于此而不见恤也何为处此必有与我矣何为久此必有以用我矣

狐裘蒙戎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

狐裘大夫之服车亦大夫所乘黎之臣子呼卫之大夫而告之曰卫之服裘者非不蒙戎而盛乘车者非不可东行至黎特不与我同忧尔卫在黎之西故曰不东

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由救】如充耳

细也尾末也褎盛服貎黎之臣子自伤流离尾之人不为卫所防而卫之大夫如褎然盛服用充耳而无所闻也诗人专指大夫不欲斥卫君也一说关西谓枭为流离大则食其母意谓卫人视狄为尾不知其将为患故不听吾言其后果有狄人之难亦通是诗四章上一章兴也余皆赋也

简兮刺不用贤也卫之贤者仕于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也

伶官之名起于黄帝之臣伶伦取昆仑之竹吹黄钟之宫至周景王问无射于伶州鸠后世遂以名之卫国之贤有不得志而仕于伶官者诗人惜之其曰皆可以承王事则非止一人当是其徒相招为此故虽其才可为王官有所不顾也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硕人俣俣【疑矩】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祖】左手执籥【余若】右手秉翟【亭历】赫如渥【于角】赭【者】公言锡爵

简之为训或以为大或以为择或以为不恭夫既自齿于伶官之列不可谓大出于贤者之自为非上之命不可谓择独先儒谓伶官杂于倡优侏儒之间是为不恭也其得谓之贤者盖虽其迹如此其中固有所见者此意味深长今取之简兮简兮重叹其为此不恭方将万舞于日之正中处于众优之上列其容俣俣然硕大舞于公庭而可仰于是咸称其才艺容止曰有力如虎执辔如组则见之射御之间如组织言才艺可取也曰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则见之舞蹈之间容止可观也曰赫如渥赭公言锡爵此言其貎之盛如此公乃使之受爵于庭非所以待贤者也武舞用干戚文舞用羽籥毛氏以干羽为万舞孔氏谓万者舞之緫名则兼文武而言诗止言执籥秉翟皆文舞之器意者诗人之言特举其一可以互见也

山有榛【侧巾】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榛栗属生于山果之嘉者苓大苦生于下隰草之嘉者喻卫之贤者才美如此冝仕于王国今乃仕于伶官失其所矣西方西周也周既东迁谓诗人思西周之时人物正如此故叹美卫之贤者真可谓西周之人物也前曰硕人言其貎后曰美人言其才是诗三章上二章赋也卒章比而赋之一说简贤以是舞既舞而锡爵是以俳优蓄之也西方贤者所居也山必榛隰必苓物各有其地孰谓斯人也而处斯地也哉虽然不用冝去矣而相从于鄙事何也孟子曰往役义也往见不义也召之舞则舞其诸往役之义与窃谓相招仕于伶官此贤者所自为诗人犹以为不恭若由君之召则贤者当知去就矣

泉水卫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

泉水乃卫女嫁于他国思归之诗何以编之卫风窃意卫女思归作此诗以寄宗国卫女作之采诗者得之卫地故系之卫也国君夫人父母在则归宁没则使大夫宁于兄弟礼也卫女能以礼自克故思归而不得作此诗以见其志耳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卫靡日不思娈【力转】彼诸姬聊与之谋

泉水始出虽毖然而流尚能至于淇淇卫地也可以人而不如彼泉水乎此我所以怀归卫国无日不在念也娈然诸姬非卫国之姬乃卫女所嫁之国娣媵之属故聊与之谋归卫之事也

出宿于泲【子礼】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

夫人举动必有出宿饮饯之礼曰泲曰祢亦非卫国地名当是卫女所嫁之国有此地也卫女始谋意必有以父母终当遣大夫宁兄弟之礼告之者而卫女之意未能自己欲出宿饮饯而行谓女子既嫁虽当逺父母兄弟我今谋归止欲问父之姊妹与已之伯姊尔舍兄弟而言姑姊逺嫌也

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舝【胡瞎】还【旋】车言迈遄【市专】臻于卫不瑕有害

曰干曰言亦卫女所嫁之国地名也卫女之意既未能自己尚欲出宿饮饯而行且欲脂舝其所乘还归之车使疾至于卫国自谓虽不为瑕疵而未免有害于礼谓礼当遣大夫也

我思肥泉玆之永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前三章皆思归之言卒章乃自克之言故以肥泉自释谓肥泉同出而异归在物理固有如此者我虽出于卫今既拘于礼不得复归亦如此肥泉第为之永叹而已然思卫国须与漕之邑乃昔之所生长使我悠悠然长思不能忘当命驾而出游以输写我心之忧耳所谓止乎礼义者如此是诗四章一章兴也二章三章赋也四章比而赋之一说水异出流行合同曰肥谓已不如泉犹得同归亦通

北门刺仕不得志也言卫之忠臣不得其志耳

忠臣尽瘁事国而上下不知其艰可谓不得志矣然谓天实为之归之命而无所怨此其所以为忠臣也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北门背明向阴处暗之象也殷殷忧盛貎有臣如此而上下不知可谓不明矣是以忧心殷殷而盛谓终必窭乏而致贫重叹上下莫知其艰也下二章所陈皆上下不知之说也然命实使然何足道哉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避支下同】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遍谪【如革】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唯季】我我入自外室人交遍摧【徂回】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上所命之事也政事职所治之事也上所命之事有适至而不可料者有敦迫而不容缓者职所当治之事则厚以益我不一而足厚以遗我不容辞避似有役使不均从事独贤之意可谓上不见知矣而我自外而入私门同室之人交遍诮责我交遍摧沮我是下亦不见知矣非命之不淑何以致此然忠臣仕于乱世贫窭艰难既知有命何足形于言室人朝夕相处诮责摧沮交遍不已故不免作此以自解是诗三章皆赋也

北风刺虐也卫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

上下相亲谓之仁卫之君臣并为威虐无防民之意故百姓不亲相率而去可谓不仁矣故谓之刺虐也

北风其凉雨【于付】雪其雱【普康】惠而好【呼报】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徐下同】既亟【纪力下同】只且【子余下同】北风其喈【皆】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莫赤匪狐莫黒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北风寒凉之风雨雪之也势必至于雱然而盛此威虐可畏之喻也至北风喈然有声则雨雪已霏然而下矣此威虐及人之喻也始威虐方盛谋与惠顺而相好者携手同行而去今威虐及人则行计遂决当求有德者归之耳然北风止以喻其在上者莫赤者匪狐莫黒者匪乌以喻仕于朝者各从其类胥效为虐莫有防我者当即相携持同车而载适彼乐土矣或以同行同车分贵贱谓始则贱者终则贵者俱去非也同行则犹有未言去者同车则去者益众矣三章皆言其虚其邪既亟只且盖百姓自相勉励恐及于祸谓今日之行当缓乎当急乎只且亦语辞之急者再三言之人情可见矣是诗三章上皆比下皆赋也

静女刺时也卫君无道夫人无德

周南被文王大姒之化则虽游女有不可求卫国君与夫人并为淫乱则虽静女亦不自保正家而天下定于此显然效验不可诬矣静女既为刺时之诗序明言卫君无道夫人无德盖谓卫之淫风实由君与夫人之化女之静者犹如此也三章所咏皆男女相慕恱之事世之儒者以彤管为女史彊名为思古之诗其说出于毛氏或又援左氏取彤管之言欲阙之以待知者此亦考之不精尔实无可疑者且毛氏闻古者后夫人有女史彤管之法遂以此诗彤管为女史郑氏因谓彤管笔赤管也殊不知古以刀为笔未有用毫毛者安得有管故书谓之画盖以刀笔刻画于简至秦蒙氏始以毫毛制笔故汉以来始有竹简写之之说左氏所称取彤管焉亦止取其美物相赠之意非有取于女史也窃意古之女史谓之彤犹他史谓之青盖皆用竹简青取杀青之义则女史加以彤色容有是理况女史惟后夫人则有之何必以人间相赠之彤管遂为女史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