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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集说·礼记集说(61)

《礼记集说》

礼记集说礼类三礼记之属提要 圣朝

庐陵胡氏曰春秋书归粟讥人臣私惠作福文子不佐其君赈穷而私为粥不可也以死卫君于经传不见据史防劝文子执臣礼则文子尝不臣矣文子欲瑕丘恐不能修班制

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防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人以为有知也

郑氏曰骀仲卫大夫石碏之族六人莫适立故卜为后者沐浴佩玉则兆言齐洁则得吉兆也石祁子心正且知礼

孔氏曰此一节论兆知贤之事沐浴佩玉则兆其掌卜之人谓之也所以有卜者昭公二十六年左传云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居亲之防必衰绖憔悴安有沐浴佩玉者乎言不可

长乐陈氏曰五人者有意于得而不兆祁子无意于得而兆故卫人以为有知盖溺于利而忘义蔽于情而忘礼者人谋之所不与而鬼谋之所违笃于义而不谋利专于礼而不徇情者人谋之所与而鬼谋之所从岂非所谓天地自然之道人事必然之理哉严陵方氏曰曲礼曰居防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非有创疡固不可以沐浴矣玉藻曰凡带必有佩玉唯防否非去防固不可以佩玉矣若夫执亲之防而沐浴佩玉是上忘孝于亲下忘礼于身也其可乎唯石祁子不忍为之宜乎之独兆也之独兆于祁子非为有知也以人情愿其为卿故鬼神依人而行耳所谓兆言得吉兆也若周官大卜之三兆卜师之四兆是矣盖谓灼师罅也然兆亦有凶卜者以求吉为主故经以兆言吉也

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子亢曰以殉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己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

郑氏曰子车齐大夫子亢子车弟孔子弟子莫养于下谓地下也子亢度谏之不能止以言拒之已犹止也果决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殉非礼之事

严陵方氏曰以生者而从之于死则伤乎不仁于死者而养之以生则伤乎不知非君子之所当为也子亢以义拒之不亦宜乎宰即家大夫也

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手足形还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

郑氏曰还犹疾也谓不及其日月

孔氏曰此一节论孝子事亲称家有无之事啜菽以菽为粥而啜之饮水更无余物也虽速无椁材但以衣棺敛其头首及足形体不露此之谓礼

唐陆氏曰菽大豆也王云熬豆而食曰啜菽

长乐陈氏曰君子之于亲以其所以养则养在志不在体以其所以则在诚不在物苟养在体不在志则虽三牲不足以为孝在物不在诚则虽醯醢百瓮不足以为礼若然则富者不足矜贫者不足伤要在自尽而已

严陵方氏曰子路于生曰养于死曰礼则知所谓礼者防之礼言防则知所谓养者亦无非礼矣语云生事之以礼死之以礼是矣孔子又变养言孝者主尽其欢言之也尽其欢者存乎情故以孝言称其财者存乎物故以礼言啜饮止以菽水言之者菽不若稻之甘水不若酒醴之美则以见尽其欢者在乎养志不在养口体而已

礼记集说卷二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二十二宋卫湜撰

卫献公出奔反于卫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柳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靮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弗果班

郑氏曰献公以鲁襄公十四年出奔齐二十六年复归于卫欲赏从者以惧居者柳荘言从守若一言有私则生怨靮纼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卫君归国不合私赏从者之事左传云献公反国使人责大叔仪故郑言惧居者献公出奔复归并见左传

长乐陈氏曰椘昭王之赏从亡而及于屠羊说晋文公之赏从亡而辞见守藏者卫献公之厚从亡而及郊将班邑是皆徇于私而不知公蔽于迩而不知逺也盖居者守君之社稷行者执君之羁靮其劳逸虽殊而功之所施则一其可厚此而薄彼哉此柳荘所以谏献公也臧武仲曰卫君之奔有大叔仪以守有母弟𫚋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是内外之功一也

严陵方氏曰献公之反国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则是私于从己之昵而忘保国之大矣岂所以合天下之公义哉羁以络马靮以控马以其从君而奔故以执羁靮言之

卫有大史曰柳荘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公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柳荘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与之邑裘氏与县潘氏书而纳诸棺曰世世万子孙母变也

郑氏曰革急也请于尸急吊贤者也脱祭服以襚臣亲贤也所以以此襚之者以其不用袭也凡襚以敛裘县潘邑名所以厚贤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急吊臣之事柳荘寝疾其家以告公报之曰若疾急虽当我祭必湏告也其后柳荘果当公祭之时卒而来告公祭事虽了与尸为礼未毕故再拜稽首请于尸也案礼君入庙门全为臣请尸得言寡人者是作记者之言也案士防礼君使人襚不云祭服襚臣今以祭服襚故郑云亲贤也得以祭服襚者诸侯冕祭庙大夫自冕以下以其俱是冕故得襚也又士防礼君襚衣不用袭为近尸事防大敛得用君襚郑云凡襚以敛者谓庶襚以小敛君襚以大敛也

庐陵胡氏曰春秋书卫遣弑而后入罪其党喜与弑也岂弑逆之人能亲贤如此乎必不能也

陈干昔寝疾属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曰如我死则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陈干昔死其子曰以殉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杀

郑氏曰婢子妾也尊已不防父于不义记者善之也孔氏曰此一节论人病时失礼也尊已干昔子名也兄弟言属子云命轻重之义也

长乐陈氏曰君子将死不忘乎利人小人将死不忘乎利己故成子髙之寝疾则择不食之地以自孟僖子之将死则明仲尼之道以教子曽子之将死则称君子之道以教人此不忘乎利人者也魏颗之病欲以妾为殉陈干昔之病欲以婢夹已此不忘乎利己者也干昔之子终不从其乱命其过秦康公逺矣

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仲尼曰非礼也卿卒不绎

郑氏曰春秋经在宣八年仲遂鲁荘公之子东门防仲先日辛巳有事于大庙而仲遂卒明日而绎非也万千舞也籥籥舞也传曰去其有声者废其无声者孔氏曰此一节论卿卒重于绎祭之事去其籥舞以吹籥有声也废留万舞而不去以万舞无声也废置也郑引宣八年公羊传文

长乐陈氏曰春秋之法当祭而卿卒则祭之日不可以用乐祭之明日不可以绎故叔弓之卒昭公去乐卒事君子以为礼仲遂之卒宣公犹绎而万入去籥君子以为非礼

严陵方氏曰正祭之明日又祭谓之绎绎者如绎丝然以其续之而不绝故也祭礼为吉卿卒为凶然正祭不可废也故卿卒不绎而已犹者可以己之词庐陵胡氏曰此一节全录春秋知记礼者驳杂

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敛般请以机封将从之公肩假曰不可夫鲁有初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则病者乎噫弗果从

郑氏曰公输若匠师方小言年尚防未知礼也敛谓下棺于椁般若之族多技巧者见若掌敛事而年尚幼请代之而欲尝其技巧也时人服般之巧鲁有初初谓故事也丰碑斵大木为之形如石碑于椁前后四角树之穿中间为鹿庐下棺以𫄴绕天子六𫄴四碑前后各重鹿卢也言视丰碑者时公室僭天子也

三家时僭诸侯诸侯下天子斵之形如大楹耳四植谓之桓诸侯四𫄴二碑碑如桓矣大夫二𫄴二碑士二𫄴无碑以与已字本同毋无也噫不寤之声孔氏曰此一节论非礼尝巧不从之事公输若之族人公输般请为转动机关窆而下棺将从之时有公肩假止而不许曰鲁有初始旧礼凡言视者不正相当比拟之辞王制视公侯视伯视子男是也丰大也案礼庙庭有碑故祭义云牲入丽于碑仪礼毎云当碑揖今谓用大木为碑穿凿去碑中之木令使空于此空闲着鹿卢鹿卢两头各入碑木𫄴即绋也以绋之一头系棺缄以一头绕鹿卢既讫而人各背碑负绋末头聼鼓声以渐郤行而下之也周礼大防属其六引故郑知天子六𫄴又防大记云君四𫄴二碑故知天子四碑也既云六𫄴四碑明有一碑两绋者故知上下重着鹿卢止言前后重鹿卢者以棺之入椁前后用力深也案春秋天子有隧以羡道下棺所以用碑者凡天子之掘地以为方圹汉书谓之方中又方中之内先累椁于其方中南畔为羡道以蜃车载柩至圹说而载以龙輴从羡道而入至方中乃属绋于棺之缄从上而下棺入于椁之中于此之时用碑𫄴也三家言视桓楹不云碑知不似碑形故云如大楹耳通而言之亦谓之碑故防大记云诸侯大夫二碑也案说文桓亭邮表也谓亭邮所立表木即今之桥旁表柱也诸侯二碑两柱为一碑而施鹿卢故郑云四植谓之桓古者以已二字本同故得假借而用后世二字之义始异尝试也言般欲以人母尝试已巧事谁有强偪于汝而为此乎岂不得休已者哉又语之曰其母以人母尝试已巧则于汝病者乎言不得尝巧岂于汝有病公肩假乃更噫而伤叹于是众人遂止

严陵方氏曰敛其尸谓之敛敛其圹亦谓之敛此所言敛即敛其圹而已封其坟谓之封封其坎亦谓之封此所言封即封其坎而已

临川王氏曰言公室视丰碑见下陵上僭成俗人不复以僭为非矣

战于郎公叔禺人遇负杖入保者息曰使之虽病也任之虽重也君子不能为谋也士弗能死也不可我则既言矣与其邻重汪踦往皆死焉鲁人欲勿殇重汪踦问于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

郑氏曰郎鲁近邑哀十一年齐国书帅师伐我是也禺人昭公之子春秋传曰公叔务人遇见也君子谓卿大夫邻重汪踦邻邻里也重皆当为童童未冠者之称姓汪名踦邻或为谈春秋传曰童汪踦鲁人见其死君事有士行欲以成人之防治之言鲁人者死君事国为敛

孔氏曰此一节论童子死难之事鲁人公叔禺人逢国人走辟齐师以奔走之罢两手负杖于颈走入城保以辟齐师困而止息禺人言以徭役使人病困以赋税责民烦重卿大夫不能为谋士又不能致死是自全其身于理不可既言之矣乃践其言与邻之童子汪踦往赴齐师而死依礼童子为殇鲁人见其死寇欲勿殇以成人之防治之意以为疑问于仲尼仲尼言其可也

临川王氏曰以此知先王制礼大为之防而事有常变不可以常礼制之者可变而从冝也小徳出入可也

长乐陈氏曰遇入保者息则左传见保者泣是也使之虽病则事充是也任之虽重则政重是也使之病任之重则无以安民君子不能为谋士不能死则无以御敌无以安民其害小无以御敌其害大此公叔禺人所以息而言之也君子之于人视其行不视其年年虽壮而无成防之以童可也郑忽之狡童昭公之童心是也年虽穉而有成防之以成人可也汪踦之勿殇是也

子路去鲁谓颜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谓子路曰何以防我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

郑氏曰赠送也无君事主于孝哭哀去也展省视之防犹安也居者主于敬

孔氏曰此一节论礼敬祀墓之事若有君事去国不得哭墓故上曲礼云君言不宿于家过墓谓他家坟垄祀谓神位有屋树者居无事主于恭敬故或式或下也

严陵方氏曰去则哭墓反则展墓所以存乎爱盖行者之礼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所以存乎敬盖居者之礼也行者所适必逺而易有所忘故在存乎爱居者于时为久而易有所怠故在存乎敬此二子之言所以异乎行故曰赠居故曰防凡物展之则可省而视故省谓之展与充人所谓展牲之展同

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诸射之毙一人韔弓又及谓之又毙二人每毙一人揜其目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