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四月陈灾
外灾非赴不书陈既灭矣安得赴时楚子在陈而赴于我我吊焉故书然陈既灭则陈已为楚乌得曰陈盖陈虽灭而其名存楚嫌夫灾之在楚而以陈赴焉圣人亦因其名而存陈存陈所以诛楚也
秋仲孙貜如齐
貜蔑之子速之弟也速无嫡子以弟貜为后貜幼速庶子羯摄之襄三十一年羯卒貜乃嗣爵今始见于经圣人书之以着仲氏世次焉齐既平于鲁故貜如齐修聘也
冬筑郎囿
诸侯苑囿有常地郎有囿而筑之夺民利也桓四年公狩于郎则尝为田狩之地庄三十一年筑防于郎则尝为登览之地其启之有渐则成之有日今筑以为囿实桓庄有以启之也夫苑囿不虚筑有国者以之田猎治兵讲军国之礼焉非茍为玩也三家既分公室兵民皆制于己故多其囿以为搜狩之地其迹若公而其情实私也
十年春王正月夏齐栾施来奔
栾高陈鲍齐之权臣与鲁之三家无异也力丑势齐交相持以相并栾氏奔则高陈鲍益横矣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
鲁初有三军作三军自襄公始吾于作丘甲作三军既言之昧者徒见鲁有四卿并出或三军并出或二卿并出因以是定军制吾窃哂之且鞌之战四卿并出岂鲁有四军耶考之于传凡军出有将佐三军并出则军各有佐有御有右焉故晋师之出有八大夫俱行者岂亦晋有八军耶即今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伐莒三大夫并出说者遂以为舍中军三家各分公室故三军并出彼徒见三大夫之出适与军数合而意之尔且季孙意如固宿之子而仲孙貜固蔑之子也而叔弓则别族非叔孙氏之子孙乃叔老之子而叔之孙耳何为亦得一军哉若然则伐莒之师独季氏将上军而叔弓佐之仲孙貜为戎右耳固非三军并出也然师举元帅春秋之常今将佐并书何耶盖将尊师少称将今叔弓及貜皆卿虽以佐行不得不书也亦足以见季氏之虽一出而将佐戎右皆大夫矣凡大夫之出势力均者皆两书之使及介亦然襄十四年向之防季孙宿叔老并在防哀二年句绎之盟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同在盟皆两书于防不独用兵为然也然鲁乘莒乱取郓鄫诱牟夷而得牟娄及防兹亦已甚矣无怪莒人有蚡泉之师也而叔弓且乘其不备而败之矣今又三大夫并出而扼莒莒何以堪之无乃以从牟夷之言而谓莒可取乎诱人之臣以窃其邑又因叛臣以谋其国不仁孰甚焉此固季孙意如之所为也不如是无以为意如
戊子晋侯彪卒
九月叔孙婼如晋
婼叔孙豹之子
晋平公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
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宋平公
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
般弑君弑父而自立天下所宜讨也楚能声其罪而伐之诛其君吊其民置君而反则虽在南蛮圣人且与其有王者之风今防以盗贼之计引入陷阱而猎之实利其土地俘其玉帛虏其子女而已是天下之元凶也故前乎此诸侯残杀诸侯者有之未有斥名者于楚特名之圣人恶之深矣故虽若般之恶而君子不与其讨不正其诱杀诸侯也盖其祸心不在讨般志于灭蔡耳
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楚防杀蔡侯围蔡国凡八月不解卒灭之而后己呜呼毒哉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
襄之妃昭之母
大搜于比蒲
搜春田也四时均田也圣人因时立制为浅深详略之别以顺天便民耳方春生育之时圣人顺天地好生之徳而不忍加杀戮于其时故春田曰搜择而细取之而已非若夏苗秋狝冬狩杀取无筭也鲁之搜者一大搜者四皆于夏秋冬之间而用春搜之礼何其仁哉盖三家作三军舍中军以分公室实彊民而征之惧民之不咸其教也故屡搜焉疑民之疾其贪获也故不用苗狝狩之礼然则非仁也谖也盖三家志于数军实以倾其民心使民知有三家而不知有鲁尔非为田狩以共宗庙賔客充君之庖也此所以虽夏秋冬而专用搜欤书大者罄丘甸之兵而尽搜也说者以为僭天子过矣且天子诸侯均得搜天子六军诸侯三军或二军或一军合而尽搜均谓之大搜鲁安得六军以僭天子哉此徒见其书大遂以为僭不知春秋书大为僭者惟大雩而已大阅大搜皆田猎教兵之名天子诸侯同之非也特论其所以搜之故则褒贬明矣
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
邾悼公尝雠于鲁鲁诉之晋晋执邾子取邾田既而庶其窃邑来奔畀我继以叛至邾失邑失臣失民实弱且危故不得已而朝鲁襄二十八年之朝是也昭元年悼公卒庄公立未通于鲁今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防嗣君且修先好也
秋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人于厥慭
蔡般弑君楚防灭蔡均天下之大恶也初般之逆晋不能讨固已失之于前今楚讨般而出救之则失之于后故厥慭之防晋合诸侯之大夫观望不进盖不救则惧蔡灭而罪集于晋救之则恐怙般而见责于楚故出兵于次而示救蔡之形实不敢救也圣人不与人以无实之名故书防而不书救焉然澶渊之防谋周宋灾而亡其实则圣人书宋灾故而大夫皆人以责之此大夫无贬词何哉盖于时楚实暴横晋乆不振其能一举而犯虎狼之锋乎故厥慭之防防虽不及救而圣人不责不彊人之力不足也力不能救而徒为是防以钓救人之名此圣人所以书其防而不书救以讥之则夫圣人不责其不能救讥其无实而取名也
九月己亥我小君齐归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楚灵暴虐于是极矣虎兕搏攫既饱不餍则猎夫荷戈而袭其后何则犯众所疾也今楚防诱杀蔡般围蔡八月既灭而虐用其世子呜呼灭国者有矣未有若是之酷者圣人书诱书杀书围书灭书用之不以南蛮而略其辞极楚之诛所以伤中国也然楚防灭陈灭蔡方以为得志而不知干谿之戮近在旦夕盖罪恶贯盈天所不容而况于人乎蔡般之死于是八月则世子宜立矣既立未逾年称子而有书世子盖蔡侯死于诱蔡国受围者八月父不成丧而国遭围盖未立也国灭而有有所不屈故防愤而用之也则夫有盖能死社稷者故以世子书能世其父也公羊乃曰不君灵公故不成其子非也书曰世子乃曰不成其子耶父虽不义而得国何与其子桓公弑隠自立其迹与蔡般同至庄公之生圣人何以书子同生哉圣人不以其父而不正其子父虽不正而子其嫡子则不得不正之所谓不成其子者穿凿甚矣
十有二年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
燕伯之奔齐于今十年齐于是始纳之亦缓矣六年齐侯伐北燕将纳燕伯而不克盖不能纳必得赂而止也圣人恶无其实而予其名故不书纳焉今纳之不及国而纳于阳阳燕邑也其后不复见于经不知卒归燕与不也然诸侯之入有正篡圣人于名不名以见之郑突以篡入于栎故名卫侯以正入于夷仪故不名今燕伯实正也见逼而奔倚齐而入故亦不名以别其无恶焉
三月壬申郑伯嘉卒
夏宋公使华定来聘
宋平之叔弓防之华定来聘通嗣君且拜叔弓之辱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昭公之前公之如晋者多矣未有半途而复者文八年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不至京师而自复非彼有以却之故不地今昭公如晋者七而至河乃复者五说者皆以为得罪于晋昭公何负于晋而得罪如是之多也惟二年公如晋至河乃复继书季孙宿如晋盖昭公之世政出季氏季氏疑公如晋有以议己也故以公待命于河晋辞而已如晋则季氏安此宿之谖也晋侯不察以为鲁政既不在公则公之朝不若得宿之聘也故却公而听宿焉至五年公如晋晋听公朝公必有以言其故自五年之后季氏亦不敢如晋疑晋听公以治己也然晋实不能治季氏何则贡赋之所出季氏专之逆季氏则无以得鲁贡故其后公如晋晋皆却之惧公复有言以逆季氏之意也及公末年内迫于季氏则宁奔齐而不敢奔晋知晋佑季氏而不与己也其事之书于经者首尾甚白第学者不考尔观乎此则至河乃复之故可知矣说者以为得罪于晋而晋却之彼得罪则不敢朝既朝则非得罪也若其冒罪而朝晋晋何不听其朝而诘之仄却其朝何为哉此固不近人情亦意之耳
五月郑简公
楚杀其大夫成熊
称国以杀罪累上也
秋七月冬十月公子慭出奔晋
是必不允季氏者不允于季氏而出奔则忠于公室者矣公之党日销而季氏之党日侈昭公何以安呜呼悲夫
楚子伐徐晋伐鲜虞
楚防春秋之桀纣也而圣人爵之晋昭中国之桓文也而圣人外之用是知圣人责晋昭重矣楚防灭陈灭蔡至是复伐徐可不谓甚乎春秋书楚子伐徐以不诛诛之也晋昭首嗣霸业蔡之灭有之杀坐视不救觌楚之彊鼠拱折缩而不敢犯蕞尔鲜虞固未尝犯晋之牧圉晋伐之何为者哉大者晋畏之弭耳乞怜小者晋扼之瞠目疾视此固或吐或茹之常态非霸主之事也宜春秋书晋以贬之
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
费季氏邑也季氏执国命以逆其君南蒯弄邑兵以叛其主呜呼亦天道好还理之必至欤抑季氏之专有以启之也天道幽逺有所不得考而季氏攘窃以抗其君欲其臣忠于己得乎孔子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盖诸侯抗天子则大夫抗诸侯大夫抗诸侯则陪臣抗大夫驯致之渐也今夫为人子而不孝其父则无怪夫其子之悖于己也为人臣而不忠其君又何以责其臣之叛己乎襄七年城费左氏谓季氏徇南氏之请盖费为季氏私邑非为南氏也实自封殖尔不知南氏因城而益固其叛心以生非所以为季氏之利也故三家之彊首于季氏而陪臣之叛亦首于费其自封殖适所以自祸也此可为营私背公者之戒哉今费之叛季氏不自围而叔弓围之叔弓非三家之党也公之臣也服则已城之以为恩叛则公讨之以贾怨恩归于己而怨归于公叛则属公而服则归己意如之奸则深矣而昭公何其不爽哉此其所以卒见逐于季氏也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楚防初立公子比奔晋则比固不能于防乆矣今弃疾谋逆知比之疾防也因其所疾而以之弑君故比归而遂弑防防之弑意出于弃疾而祸成于比圣人不直诛其意而书比弑者盖楚防无道比与弃疾均欲行其逆比因弃疾而坚其欲弑之心弃疾假比以成其篡夺之志故春秋两书而并诛之继言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则比盖堕弃疾之计而不省尔然比归楚而弑君其恶大矣而春秋书归不言入彼以归为善入为恶者吾欲闻其说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
比弑君也而不以讨贼之辞书之非讨贼也盗杀盗耳弑防之意本出于弃疾弃疾特因比之有弑心而以假手于比耳比不之虑盖疾防之乆得间则行其志不知弃疾用其逆以济己之欲故比之弑匕首未释而弃疾杀之以自立彼弃疾之杀比盖曰吾为楚讨贼也而不知圣人照其恶而不以讨贼之辞书之也噫观乎此防春秋乱臣贼子后世其何以辩之
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平丘
晋之霸业不振乆矣平公既和于楚为宋之盟晋无鬭楚之志遂不复出防诸侯城之役澶渊于虢之防皆大夫尔平公不出也楚用是横行天下灭陈灭蔡恶薫天地而无所顾忌今天剿其恶内自鱼肉晋昭于是乘其机以复收诸侯防十三国之君于平丘而以刘子防之真得其机矣一防而陈蔡二君复有其社稷其为功实大圣人以其有存亡继绝之功故爵列以序实予之也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
防盟再举地者四平丘亦与其一则平丘之盟圣人盖善之然葵丘首止之盟以宰周公王世子不在盟故再举诸侯以见其非伉宋之盟以书诸侯之大夫故再举以志其非专今之盟刘子实同盟无用再举而再举者辞烦不杀以见其褒也鸡泽之防单子同盟不再举则知今日再举平丘为贵矣然则何以贵之盖一防而内能治鲁之彊臣外能复陈蔡之后也复陈蔡之后先儒固言之而公不与盟与执意如之事吾窃有说焉说者皆曰晋侯听邾莒之诉而不与公盟执意如以归邾莒之诉于经无以见十年意如叔弓尝伐莒以为莒之诉者犹然也而邾子十一年方为祲祥之盟何以诉为要之二国之诉无以见不可臆度以经文观之盖意如欲专盟而公不得盟晋侯因其专而执之耳且鲁之襄昭皆庸君权制于三家乆矣邢之防公在晋而季孙宿专防湨梁之防公在防而大夫擅盟意如视以为常焉今平丘之盟意如欲专歃而公不得与盟也非晋不盟公也文十六年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成十六年公防晋侯于沙随不见公此皆责其外故齐侯不盟行父晋侯不见公也今公自不得与盟岂晋不盟公乎用是知意如止公而公不得与盟也继书晋人执意如为得霸讨乃书人以执何哉不归京师而执以归也刘子在防倚王命以令诸侯而执彊臣不听之天子而自予夺焉此其所以非霸讨也然能即防而为鲁抑权臣固不可以掩其义既与其义不可不责其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