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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氏尚书详解·夏氏尚书详解(67)

《夏氏尚书详解》

成王既伐东夷肃慎来贺王俾荣伯作贿肃慎之命周公在丰将没欲成周公薨成王于毕告周公作亳姑

此亡书之序也次当在此故先儒附之于此唐孔氏谓成王既政之初东夷皆叛成王既伐而服之东北逺夷其国有名肃慎氏者以王战胜逺来朝贺也王赐以财货使荣国之伯为册书以命肃慎史录其事故以贿肃慎之命名篇此东夷即徐奄淮夷叛时东方诸侯同叛者此孔氏以意解贿肃慎之命之序也亳姑之序唐孔氏谓周公既致政于王归在丰邑将没遗言欲成周以成周是已所营示终始念之故欲焉及公薨成王于毕以文武之墓在毕示不敢臣周公于是以毕之义告周公之柩故作亳姑之书此序言告之意而篇名亳姑名与序不相允防唐孔氏谓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于蒲姑是周公之意今告必并言及奄君已定于亳姑故以名篇书亡义不可知孔氏姑以意料之恐未必然也然又不可强为之说姑且存之

尚书详解卷二十二

<经部,书类,夏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二十三

宋夏僎撰

君陈

周公既没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作君陈

分正之说解者多因毕命有分居里之言遂谓此分正乃分居里而正之殊不知毕命本文有殊井疆表宅里之意而序文又明说分居里故可以为分居里而正之此篇本文既无居里之意而序文又且言分正无居里字安可枝蔓旁引为说故虽其说出于先儒皆不敢从盖周公昔以商民顽不可化故营成周而迁其不率教之人而已自监之虽监之而实兼任朝廷之事是周公盖身在王室而兼自监治成周也今公既没则有召公在而成周之民则非召公所能兼任如周公在时故周公既没成王则命君陈使分周公当时所兼任之事而往正东郊成周之民是此所谓分正者非谓分居里而正之乃周公昔所兼任者令君陈寔分之以正东郊也成周即瀍水东往昔周公所营以迁殷民者自洛邑言之则洛在西成周在东故谓之东郊成周也成王命君陈分周公之职以正殷民作书以命之故篇名谓之君陈与君奭篇同盖君陈必有封国于外有君道焉故君之以示其尊也郑谓君陈盖周公之子以经考之周公既没命君陈如蔡叔既没王命蔡仲此恐不然盖蔡仲之命其文明言尔考前人则为子可知今此篇屡言周公略无尔考与以父付子之意故不敢以为然

君陈王若曰君陈惟尔令徳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命汝尹兹东郊敬哉昔周公师保万民民懐其徳往慎乃司兹率厥常懋昭周公之训惟民其乂我闻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徳惟馨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惟日孜孜无敢逸豫

此君陈二字旧竹简所标之题也此王若曰必当时史官录成王之言有不能尽得其本言者或以意言故言王若曰也君陈呼其名而后告也将命其人先称其美谓尔君陈我今日所以用汝者以汝有令善之徳在于孝而能恭谓亲爱其父母而又敬也惟尔能孝故在家则顺乎兄弟在外则能以此孝施于政事之间盖孝则可以移忠于君居家理则可以移治于官君陈能孝此所以能施于政事而成王所以命之使分周公之事而正商民也故曰命汝尹兹东郊谓命汝正此东郊之民而汝不可不敬也既命君陈使继周公治商民遂先陈周公治商民之事谓昔者周公师保万民师谓教之保谓安之谓周公当时治商务有以教之安之故民于是皆懐蔵周公之徳而不敢忘汝君陈实继其后故往于东郊当须谨慎其所主之职于此皆循其常法莫务更张惟勉力以明周公之训则民无不治成王既责君陈使明周公所以训民者治民故又引所闻于人之言以勉君陈使君陈知周公之训诚不可或废成王谓我闻于人言至治之世至治谓治之极至者乃大治也盖极治之世天下和平至和之气蔚为馨香幽而神明无不感动然神明所以感动者非以黍稷为祭饭其馨香能感之也至治之世人君以明徳为本明徳达于至治自然有馨香之逺闻也成王言此盖谓明徳诚不可以不修欲君陈法周公师保万民之徳以治其民也故继之曰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盖谓尔君陈今日庶几能法周公之谋训盖周公师保万民其谋其训皆可法之也尔惟当法是周公之谋训而日孜孜然孜孜谓勉勉也勉勉者谓勉之又勉也不敢安逸暇豫盖欲其法周公之谋训而行之以勤也由此观之其命君陈皆直言周公曾无父子相承之意安得以君陈为周公子哉

凡人未见圣若不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尔其戒哉尔惟风下民惟草图厥政莫或不艰有废有兴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

成王既责君陈使懋昭周公之训于是遂言见圣由圣之事谓周公圣人也而君陈实亲见之见圣非难由圣为难又况凡人之情未见圣人则急于见之若将不能及见及既见圣人之后则或自暴自弃亦不能用圣人之道成王言此盖谓君陈实亲见周公当知所以用周公之道不可徒见之而不能由故继之曰尔其戒哉谓戒于不能由也既言不可不戒遂说其所以不可不戒之意盖谓君陈今日为商民之尹动化于上犹之风焉商民仰之顺从于下犹之草焉风东则草东风西则草西是民之邪正实在君陈之身此所以不可不戒于见圣不能由圣也然则君陈今日当如之何周公之师保商民其政已尽善尽美矣不必更张在君陈之圗谋政事惟当无有不难慎其事谓不轻变也或所与图谋之人有欲废者有欲兴者议论既如此不齐则或出其言或入其言汝必从众人所虞度者谓从众如三人占从二人之言也出谓黜绝之入谓聴纳之谓汝与人图谋政事今乃或以为可废或以为可兴二者之言必有一可出者一可入者然则汝之出入其言其可不从其众所虞度者乎谓如言可废者众则从众而废之言可兴者众则从众而兴之此所谓出入自尔师虞也然此谓图政之际有异议则从众耳若图政之际无此兴废之异说而众言皆同谓如言可兴则皆以为可兴言可废则皆以为可废此所谓庶言同也如此者则又未可以其众而遽从之也故又思之于心而自防其可与否焉此正成王恐君陈轻变周公之法故教以难慎者如此也成王既使君陈难慎于图政如上所言故又戒君陈谓汝于图政之际或因众言之有同异或因众言之皆同而汝揆度之傥互相感有美谋美猷则入告汝君于内谓告成王也既告于内则又顺而告于外曰此谋此猷也非我之所能也乃我后成王之所为王氏诸儒谓议而决之谓之谋拟而图之谓之猷此盖因其有谋猷之别故从而为之说要之谋猷总是议论也成王此意盖谓周公之政已尽善尽美不可改易或汝果有髙见逺识自有嘉谋嘉猷足以变易前规必须告于我然后言之于外以为我之所为则非惟汝不敢轻变旧章而天下之民亦以为其事出于君而不敢违于趋向也成王既以此告之故又叹而言曰臣于人者皆如是斯惟良善显显之臣矣此亦成王恐凡在位者轻变周公之法故因言及此并叹而言此以警之也

王曰君陈尔惟周公丕训无依势作威无倚法以削寛而有制从容以和殷民在辟予曰辟尔惟勿辟予曰宥尔惟勿宥惟厥中有弗若于汝政弗化于汝训辟以止辟乃辟狃于奸宄败常乱俗三细不宥尔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徳乃大简厥修亦简其或不修进厥良以率其或不良惟民生厚因物有迁违上所命从厥攸好尔克敬典在徳时乃罔不变允升于大猷惟予一人膺受多福其尔之休终有辞于永世

此成王又更端以戒君陈也盖上文乃大体言周公之训不可不遵未及言今日所以治商民当如何故此及之盖周公之时商民新服不可遽齐以法故多方多士所言大体是以天命开谕之使知周家之兴与商之亡皆天之命汝纵以反鄙为言如天命何故周公之于商民大抵以徳容之以理谕之虽未有大罪殛之等语特以是恐之耳未尝实然也至此则理谕曲譬各已渐知所避就所谓齐以法者亦渐可用然亦未可尽法以虐之于涵容之中时出威以警之使既爱而畏乃可故此一节大意皆不过如此然必先言周公丕训无依势作威无倚法以削者正恐其専于任法伤于太故先告以此使以周公之训为主而时以法辅之也谓扩而大之也谓汝君陈今日须当扩大周公之大训盖以周公之训在徳不在法也不可依傍官势而作威以虐民不可倚恃国家有取民之法而多取以侵削于民惟以寛容为主于寛之中使黙有法制寓乎其间使民受而能畏从容暇豫自至于和此言民之不犯法者待之当如此若殷民有不幸为非而在刑法之中者汝当裁其中法以防之不可谓我言使汝诛则诛我言赦则赦惟以中庸之法防之若果是弗顺于汝之政令弗化于汝之教训今日诛此一人必可止后日之人使畏而不敢犯法者汝则诛之如其不然则不可遽诛此盖民之犯令违教者待之当如此也若以中庸之法防之而乃是狃习于奸宄之事以败壊五常之道纷乱天下之风俗此则罪在一身而祸延于天下后世又非前犯法者之比故犯之至三虽细且微决不可赦则又不可必待于辟以止辟乃辟也成王既告君陈以待犯法之民者当如此然又恐于用法之际或失于轻故又告之曰狃于奸宄败常乱俗三细不宥此等固是不可赦然或其顽不可化者或有能于此而不能于彼者此皆本于其性质之偏本非故作汝切不可以忿怒疾恶于顽而不可化者并以凡人所当为之事丛然责备于一人之身必有所忍耐不躁不急而缓以待之则可有所成就有所优容不挟不迫而寛以居之则非惟事有所成就而汝之徳亦自此而日大一说谓君陈于顽民者与不能者皆有所隠忍不躁不急而缓以待之则顽者化不能者能所谓有济非惟能济此而已而汝有容之徳亦自此而日大此盖言待顽者与无能者之道当如此也然待既化者与已能者则又不可止于如此故下又言之谓汝于能修饬其身者则简择之使不与不修饬者浑于不能修饬其身者则亦简择之使不与能修饬者杂既简别之如此然后于中选其能自修饬而至于善良者而进用之则凡不良者必知所愧知所慕亦必务修饬而至于善是进其良者乃所以率其不良者也此盖言所以待不顽者与有能者当如此也成王所以告君陈待商民者至矣尽矣于是遂言民之生也四体备足未尝不厚惟因物诱之遂迁而流于薄恶至有违上所教命而各从其所私好如商民好酒虽酒诰之作再三戒约亦有违而不从者盖言民或牿于物则言语未易以正之也旧说谓民之于君不从其令而从其所好故有违上所命者若上之所好则未尝不从盖谓命则率之以言好则率之以身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故也此说固有理但厥字训其言违上所命下继以从其所好则其当为指民而言非指上也故不敢从成王言民之既流于物未易劝率如此故又总告君陈汝今日须当克敬常在徳以徳率之则民于是无有不变恶为善而信皆升进于大猷矣果如是则非惟民化而已而我一人亦当受其多福膺当也盖民安则君安安富尊荣所以为福也非惟君如此而已而尔君陈之休美亦当终有称誉之辞于永乆之世矣此盖所责者重所望者切故以尊君荣已之效勉之凡作诰之体皆当如此

顾命

成王将崩命召公毕公率诸侯相康王作顾命

此成王将死命二公使相后王之书然谓之顾命者说文云顾还视也郑云回首曰顾顾是将去之意言成王将死去回顾而为语故谓之顾命故序所以言成王将崩命召公毕公率诸侯相康王作顾命夫成王冲幼之时不免流言之惑今其处生死之际乃能了了如此始终百余言皆国家安危之大计而无一言及于悲忧困苦之态岂非周召为之臣朝夕所陶染者至聪明日开何以始昧而终通也孔氏谓召公时为太保毕公时继周公为太师二公为二伯中分天下而治之故使之率领诸侯以辅相康王此皆经无据以意为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