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此是指道体之形于气化者言之。‘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此是指道体之形于人事者言之。虽其大无外,其小无内,然必待人然后行。”曰:“如此说,也得;只说道自能如此,也得,须看那‘优优大哉’底意思。盖三千三百之仪,圣人之道无不充足,其中略无些子空阙处,此便是‘语小,天下莫能破’也。”广云:“此段中间说许多存心与致知底工夫了,末后却只说‘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默足以容’,此所以为中庸之道。”曰:“固是。更须看中间五句,逐句兼小大言之,与章首两句相应,工夫两下皆要到。‘尊德性而道问学’,此句又是总说。”又问:“二十九章‘君子之道本诸身’以下,广看得第一第二句是以人己对言,第三第六句是以古今对言,第四第五句是以隐显对言,不知是否?”曰:“也是如此。‘考诸三王而不谬,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犹释子所谓以过去未来言也。后面说知天知人处,虽只举后世与鬼神言,其实是总结四句之义也。中庸自首章以下,多是对说将来。不知它古人如何做得这样文字,直是恁地整齐!”因言:“某旧年读中庸,都心烦,看不得,且是不知是谁做。若以为子思做,又却时复有个‘子曰’字,更没理会处。贺录云:“汉卿看文字忒快。如今理会得了,更要熟读,方有汁水。某初看中庸,都理会不得云云。只管读来读去,方见得许多章段分明。”盖某僻性,读书须先理会得这样分晓了,方去涵泳它义理。后来读得熟后,方见得是子思参取夫子之说,着为此书。自是沉潜反复,逐渐得其旨趣,定得今章句一篇。其摆布得来,直恁么细密!又如太极图,贺孙录云:“经许多人不与他思量出。自某逐一与他思索,方见得他如此精密。”若不分出许多节次来,后人如何看得?但未知后来读者知其用功如是之至否?”贺孙录云:“亦如前人恁地用心否?”
问:“‘居上不骄’,是指王天下者而言否?”曰:“以下章‘君子之道’处观之,可见。”
圣人说话,中正不偏。如揲蓍,两手皆有数,不可谓一边有道理,一边无道理。它人议论,才主张向这一边,便不信那边有。因论横渠吕氏“尊德性、道问学”一段,及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