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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蒙引·九数之目(51)

《四书蒙引》

四书蒙引四书类 提要

齐人归女乐

孔子用于鲁骎骎然日有治强之势齐人惧直归女乐于鲁以沮之当时辞受之权在季桓子季桓子受之于是君臣之间荒于声色而怠于政事三日不朝其简贤弃礼不足与有为可知矣故孔子行此孔子去鲁之本意也以孟子参之方知郊不致膰爼者直托一事耳当用孔子时而受女乐简贤也三日不朝弃礼也齐人归女乐只说归字不曽说个归桓子则知君臣俱有而季桓子受之亦为鲁君受之矣三日不朝者君三日不视朝臣三日不往朝此篇记仁贤之出处不可分三仁为仁柳下恵以下为贤折衷亦难以折衷三仁三仁自是当了故朱子曰若三仁则无间然矣孟子曰不信仁贤此仁贤是相连字朱子以其此下便说孔子事故缀之于此非总上章也

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

楚之狂人接舆者歌而过孔子之车前曰鳯兮鳯兮鳯有道则见无道则隠此何时也而犹不隠何其徳之衰乎且向日之不隠已过之事今不可谏矣然来者之日犹可追那向日之失及今庸不可隠乎已而已而如今就可隠去了今之从政而不隠者危矣味接舆之歌既比之以鳯而又疑其衰既幸其或止而又虑其殆盖知尊孔子而趋不同者也接舆此辈人亦甚髙除是孔子方可道他不是孔子时在车中闻其歌遂下车欲与之言而接舆自以为是不欲闻其言趋而避之孔子终不得与之言夫以此等人天资气节之髙使闻孔子之言其有不幡然而悟者乎

长沮桀溺耦而耕

长沮桀溺二人相与为耦而耕时孔子自楚反乎蔡过其所耕之地孔子以济渡未知安在使子路往问津焉本子路御而执辔今下问津故夫子代之长沮因指孔子而问曰夫那执辔者是谁子路曰是孔丘长沮曰正是鲁国孔丘邪曰是也曰他人容有不知津处若是孔丘自知津而无待于问矣长沮此言以孔子数周流也盖长沮托此以拒之本是心不然孔子之周流而不遂隠也观其辞意亦何等人物了子路以长沮不答又转问桀溺想当时子路之问长沮桀溺必见长沮与子路问荅之言桀溺必闻故不问孔丘而独问仲由且其辞语意思又较从容得多桀溺曰我看来滔滔者举天下皆是也无一可与有为者而将谁与变易耶言欲变易谁耶且彼在鲁不合则去之齐之齐不合则去之卫之楚此处不合则去彼处彼处又不合则又去之一处此则避人之士也予以为滔滔天下皆是举世皆在所避矣且汝与其从避人之士岂若从避世之士哉此又讽子路何必从孔子周流之意也于是耰而不辍亦不告以津处人字狭世字尽安人安百姓治人治天下国家皆如此分除鸟兽是飞走之属则不可以同群矣彼天下皆人也吾亦人也则吾所当与同群者斯人而已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哉如之何绝人逃世以为洁邪且彼谓天下无道谁与易之殊不知若天下有道则丘不用变易之矣正为天下无道故欲以道易之耳此皆反桀溺之言然二人所执实同反桀溺而长沮亦在其中矣

子路从而后【芟三条减一百七十五字更定次序】丈人老人也如石门荷蒉之流不得其姓字既止子路宿见其二子安得不知其姓字邪以后来灭迹想起他终是不说姓字子路问津自楚反乎蔡也子路从而后即此时也又皆序楚狂之后故知四人皆楚人也子路问曰子见吾夫子乎丈人盖知其为从孔子游者乃正辞以责之曰汝于四体则不勤于五谷则不分徒逰手逰食而已而乃问夫子于我我知孰为尔夫子耶遂植其杖而芸草竟不荅他仲珠曰不勤不分是责其不事农业孰为夫子是责其从师逺游也子路闻其言知其为隠者遂拱而立拱而立即敬之也不必说心敬之故拱而立然拱而立亦由心生丈人于是止子路宿于家杀鸡为黍而食之且使其二子出见杀鸡二字不对为黍说言为黍安排饭也言杀鸡见其盛也明日子路辞丈人行既见孔子因以丈人昨日所责之辞不荅之意及所以相待之礼为告至则行矣行者只是出去逆知子路之必将来故先去之其家犹在也但子路若等他他终不肯见矣丈人既不得见矣子路因述夫子之意而言曰夫出仕以事君者义之所在也不仕则无义矣且彼于二子相见则于长幼之节固知其不可废矣而以长隠为髙则废了君臣之义矣且夫长幼之节固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邪大凡欲洁身而逺逃则于五品之人伦俱废了彼盖欲洁其身而不知君臣之大伦乱矣故君子之仕也所以行君臣之义使无废也若夫道之不行则固知之矣但不忍废君臣之义耳观子路所述夫子之意如此则君子于仕亦急矣然一则曰义二则曰义则事之可否身之去就亦自有不可苟者是以【云云】徇禄也使文人不去子路得而见之其所告之言必无以加此矣惜乎丈人之不闻也孔子使子路反见直是要他闻此言按此自不仕无义至已知之矣皆是反复言君臣之义不可废而自长幼之节至已知之矣又皆以申明不仕无义一句不仕无义泛说欲洁其身而乱大伦指丈人说两句似重而实不重南轩正如此说仕如何则行君臣之义盖仕事君也以臣事君非义而何庄子曰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间朱子小注说义字亦太偏于去就上如此则曰君子之仕也所以行去就之义也似亦难说恐未可据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臣父子五者之属皆大伦也故集注兼解朱子虽兼解然子路只是指君臣事之可否就行事说身之去就就进退说义者制事之宜自君臣言之道合则从不合则去有义存焉此非本文之义但义字却是如此子路后来此言是向人说底但不知是因丈人不见就在彼处与人言耶抑反来见人而言之邪皆不可知若以为子路只述夫子之意如此毕竟是述在何处岂述在论语书邪然终是可疑故集注又取国初本所记附之于后隠者为髙仕者为通为字不必依饶氏作作为说决性命之情以饕富贵为越了道理以求富贵也决如水之决防而出也性命之情情之正者也此篇记仁贤之出处则文人之流朱子亦以为贤者后人如何可轻毁誉耶但惜其不知圣人耳

逸民伯夷叔齐

逸民古逸民也孔子下文论列不及朱张不知如何

不降其志【减八十七字】

新安以非其君不事为不降其志以不立恶人之朝为不辱其身此不可晓大扺一以志言一以身言而辱身又重于降志所谓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者也

柳下惠少连【芟三条减九十字】

注云柳下恵事见上只三黜不去便见降志辱身处亦不必依李氏分贴且柳下恵言中伦行中虑亦在上章见得三黜不去而其辞气雍容如彼而其确乎不能枉道之意亦自见于言外言中伦也三黜而犹仕仕而终不枉道行中虑也言当乎事理行合乎人心虑者心之所思也人有心则有虑以虑言见其合人意耳既曰降志辱身而又日中伦中虑者见其和而不流也然则其异乎他人之降志辱身矣其斯而已矣指中伦中虑言谓其所可取者在此耳不可谓其无他善也以言乎虞仲夷逸虽隠居放言而中清中权也夫隠居独善则其身合乎道之清放言自废则其身合乎道之权放言自废自示其不可用也隠居放言比之中伦中虑者又不同矣夫此七人不降志不辱身而隠居放言则所可在隠所不可在不隠矣降志辱身而言中伦行中虑者则所可在不隠而所不可在隠矣惟我则异于是我初无可亦无不可顾时义何如耳孟子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所谓无可无不可也或曰逸民则皆隠矣如何如此分可不可曰如柳

下恵终无必隠之心任意较多而夫子防以逸民称之者以其终不遇于世而显行其道耳此亦是大疑难无可无不可者以心言也不以事言也心则无有可不可若事则当自有可不可在安得无可无不可鲁既受女乐决然是当去又可以不去耶若鲁能却女乐而反夫子则夫子便当还矣此正是无可无不可处若于事无可否何以为孔子孔子曰无适也无莫也此无可无不可之说也曰义之与比则自有可与不可在矣谢氏立心造行不分贴本文此本以制行言然行由中出有此立心则有此制行矣下圣人一等者谓夷齐无少屈也若下恵以下则皆有少屈从权处矣

太师摰适齐【芟一条第四条减一百十五字凑合】前只云太师鲁乐官而此云鲁乐官之长对下文其属而言亚饭谓掌亚饭之乐官名干不言初饭者或太师少师掌之或当时无其人了或其人不去必有掌初饭者然朱子又曰白虎通曰王者四饭诸侯三饭则初饭无了然据事情以初为亚以三为四似亦难必以乐侑食侑劝也脾好音乐故以此劝之今人歌曲以至戏场其原盖出于此圣人俄顷之助者乐官识乐之正而不为三桓僭妄者用也所以识乐之正者以夫子正乐之功也看此章者当得此意

周公谓鲁公曰

不必以亲亲敬故任贤用人立说总要见得忠厚之意若衰世安得有此气象伤今则思古矣

周有八士【第二条旧与上条合】

一母四乳乳育子也谓一产也非指其奶言盖一母四乳而生八子也此朱子疑出以本文伯仲叔季四字俱双想是如此似不宜就安在本文说总见周之盛时人才之盛如此今则不可得矣按朱子于师挚八士鲁公章或自云未必夫子之言或又引胡说其或夫子尝与门弟子言之然终则曰孔子于三仁逸民师挚八士既皆以称赞而品列之而于柳下恵章下亦曰此必有孔子断之之言而亡之还主孔子说意多其曰未必夫子之言亦未必耳然是意居多子张第十九

子张曰士见危致命【芟二条减三十一字旧合为一】世间惟利害至重今见害不苟去见利不苟就世间惟丧祭最重今祭能思敬丧能思哀则大节无亏其亦可矣其可已矣子张意谓尽可了朱子训曰则庶乎其可似少抑之盖士者分内事固不止此今曰其可已矣则失之太快而不类圣人之言注又曰一有不至则余无足观俱是阴补子张言意太急处恐后之学者遂以此为极至也

执德不【减四字】

执徳以行言信道以知言一理也方其闻是理而未为我有也则谓之道及其行是道而得诸已也则谓之徳是徳也执之可矣然必执之然后众善益集而徳不孤是道也信之是矣然必信之笃然后此志益坚而道不废徳不孤道不废然后能卓然有所建立于天地之间而足为世轻重若或以少有得自足而执徳之不于其道虽信而不能无不信者存而信道之不笃则徳孤而道废道徳既非我有吾见世虽有是人也焉能为有世虽无是人也亦焉能为亡执徳之不者量之不广也信道之不笃者知之

不真也此与毅自不同盖信道笃非毅也此有无不可以道徳有无言然其所以不能为有无者则以其道德之孤废也故濂溪周子曰天地间至尊者道至贵者徳至难得者人人而至难得者道徳有于身而已可引以解此章之意子路之终身诵子贡之以无谄无骄为至执徳不也宰我之忧为仁之陷害冉求之自画而谓力不足信道不笃也执徳不信道不笃总是无以异于人故不能为有无

子夏之门人【芟一条减六十七字】

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夏已尝告以交友之道而门人复问于子张是必有不足于子夏之言可者与之谓可友者则与之友其不可友者则拒而勿与之友如直谅多闻者可便辟善柔便佞者不可子曰母友不如己者亦非是不可者拒之此其言所以为迫狭子张破子夏云君子之交于贤者尊之其众之未贤者亦容之于善者嘉之于其不能乎善者亦矜之而何以拒人为且我之大贤与则自不肯拒人我之不贤与则亦不得而拒人矣此皆以破其不可者拒之之说贤如仁义实有得于己者善则方为仁为义者众只是无以异于人者不能则有不善之意此二句子张述所闻言也我之大贤以下四句则方是把子张话来破了上二句虚说贤胜于善众又胜不能略有等第下文只言贤不贤又该善不能在里不可以嘉善矜不能为释上句之义盖尊与嘉不同容与矜亦不同子夏之病病在有所拒子张之病病在无所拒者子夏说出所以当拒者子张说出所以不可与者亦必拒之则皆无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