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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蒙引·九数之目(50)

《四书蒙引》

四书蒙引四书类 提要

古者民有三疾【芟四条减三十五字】

气失其平则为疾疾身之疾也故气禀之偏者亦谓之疾以其亦失其平也或是之亡或者不敢决然之辞气禀之偏者谓之疾肆廉直是也若夫荡忿戾诈则是习而然非气禀之偏矣陈氏以孔子主气数言不知孔子是主习俗言也此章大槩与吾犹及史之阙文同都是伤俗之语狂矜愚疾之名也曰肆曰廉曰直疾之实也曰荡曰忿戾曰诈肆廉直之流也狂矜愚本指肆廉直言其以荡为狂以忿戾为矜以诈为愚者以今人言也其实不得为狂不得为矜不得为愚故曰或是之无也今之疾亦非古矣不拘小节即志愿太高便会如此廉只是有棱角莫依朱子小注分义利说与大注棱角峭厉之说相背廉逺地则堂高不是堂口之砖乃是堂口砖之角

处角谓其八字脊也非两角也故曰廉隅隅亦角也故曰廉谓棱角峭厉

恶紫之夺朱也【芟三条减三十八字】

凡天下之理真非者不足以惑人惟似是而非者最能惑人以色之似者言之紫似朱而实非朱故恶紫之夺朱也以声之相似者言之郑声有似雅乐故恶郑声之乱雅乐也夫天下之是非自有定理非可得而乱者惟利口之人舌端变化能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或不知察则为之颠倒而邦家亦由此而覆矣其可恶孰甚焉上二句起此一句上二句末用也字下一句末用者字利口覆邦家不必以覆邦家对上文夺朱乱雅乐说孟子曰恶利口恐其乱信也此却对得覆邦家虽亦是利口之害然又深一重了

予欲无言【芟一条减五十五字】

以言语观圣人是寻常听得圣人说如何为仁如何为义他然后从此去求圣人之所以为仁为义处殊不知圣人一动一静无非教之所在善观者当自得之不待圣人一一以言语指陈出来也如颜子便不如此夫子发此以警之不是自珍重有吝教之意只是唤醒他使知所以体认吾道而不徒泛泛然领解于言语之末耳四时行焉时推一时时时自不昧其候百物生焉物各付物物物自不逾其则岂非天理发见流行之实而何圣人之道一理浑然周流于日用之间而泛应曲当在学者潜心以观之耳辅氏以天理发见贴百物生流行贴四时行不可依其以发见安在流行之上亦自有理圣人一动一静注都在天何言哉四句外贴圣人一动一静都就不言处说妙道精义依孟子配义与道注少有体用之别妙道精义之发发谓发见不是妙道精义在内面却发在动静上此亦开示子贡之切惜乎其终不喻也然子贡后来闻性与天道如何说终不喻终字只在此一时非蔽其终身

孺悲欲见孔子【减一百三十五字第二条凑合】

夫孔子于孺悲之见本非疾也而辞以疾绝之也既辞以疾矣又使之知非疾警之也此所谓不屑之教诲乃所以深诲之也将命者自是孔子边人取瑟而歌自是使孺悲闻之其曰将命者出户者见其当时就取瑟使歌声彻于外为孺悲所闻耳南轩以为使将命者闻之非也

宰我问三年之丧【芟二条减一百五十七字更定次序】宰我问三年之丧只到期年亦已久矣为何盖居丧则不得习于礼乐夫君子三年不为礼则旷废日久而礼必坏三年不为乐则旷废日久而乐必崩夫丧必三年其害有如此者以一年言之谷之旧者已没新者又升且钻燧以取火而四时之火随时迭改由此言之天运一周时物皆变丧至此可止矣又何必三年此两条言三年有妨一年自可以止所以尽上条期已久矣之意三年之丧父母之丧也三年字轻钻燧谓钻取那燧故注曰取火之木非取火于木

也凡木中皆有火燧者火之所在也春取榆柳之火此火即燧也既取此火却以木传之而所传之火皆榆柳之火也春取榆柳之火【云云】春火之在榆柳者旺也【云云】故榆柳青朱色枣杏赤火色桑柘黄土色柞楢白金色槐檀黑水色四时之色也夏季又取一畨火者土旺于未故再取之盖虽四时而有五行故一年五畨取火古人钻燧改火者对时育物之道参赞化育之机也后世都不理会如何得天地位万物育尹氏曰短丧之说下愚且耻言之【云云】有所疑于心而不敢强焉耳此说固忠厚然不知宰我独以此为疑是如何则其心可知矣

食夫稻【芟二条减八十七字】

注是按礼【云云】见得三年之内总无食稻衣锦之理其注皆一食一衣详之自见期而小祥其食也始用菜果其衣也练冠縓缘腰绖不除无食稻衣锦之理食夫稻谓稻饭也粥不与焉于汝安乎言于汝

心安否曰安则不察其心而自以为安于食稻衣锦矣夫君子之居丧食防不甘者心不安也闻乐不乐者心不安也居处不安者心不安也惟其心不安于此故不为也为字指食稻衣锦言防萃解为字是短丧不是食稻衣锦不知期年之外即食稻衣锦便是短丧况为字即食稻衣锦于本文为切予之不仁也言由其不仁故爱亲之薄如此仁以性言爱亲以情言所谓论性则以仁为孝弟之本者朱子此注曰由曰故是如此说然只就爱亲之薄说他不仁不做推本说似亦可且爱亲以情言仁以性言人性皆善岂有不仁者若曰由其仁故爱亲之厚却使得不知朱子何以如此解且上条此夫子之言也一句亦似不必下盖本文虽无曰字两个汝安则为之且食防不甘亦谁认作宰予说耶又前条取尹氏短丧之说一段替宰我囬防此语亦可不集而又置在圈内似不可晓且其曰宰我既出夫子惧其真以为可安而遂行之此句尤不可晓夫子上文既责之曰汝安则为之【云云】矣宰我何至犹真以为可安而遂行之乎圣人只是深探其本而斥之耳愚此说则所谓有所疑于心而不敢强为也倘朱子再详集注此等当削去爱亲之薄就安于食稻衣锦而丧不三年上说不仁者以其心之忍也不忍之心仁也天下之通丧谓自天子达于庶人也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除是无三年之爱于父母便罢既有三年之爱如何却无三年之丧以此见予之不仁孔子三条话一节深一节第二条见得心不安故不食稻衣锦第三条见得以其有三年之爱故不能安于食稻衣锦以见丧之所以必三年而不容已于期年也孔子此三条始终只是要唤醒宰我而使自得其本心绝之虽甚责之虽严而此意终有不能自已者所以为圣人也孟子所谓亦教之以孝弟而已者亦此意可见圣贤自非常

饱食终日【芟一条犊下旧脱塞字】

博局戏也局限盘也依诗学古者乌曹作博以五木为子有枭卢雉犊塞为胜负之采大意如今之掷骰子有个图图中有鸟兽位依诗学后说骰只当作投陈思王博陆为双陆也博经云陆六博六博者六棋子白六棋子黒通十二棋子即鲁斋王氏注所谓六着十二棋也难矣哉兼无以入徳终有患害说盖饱食而一无用心则妨功废业悠悠荡荡未有不入于邪辟者矣

君子尚勇乎【减二十八字】

子路勇则勇矣义则未也故夫子荅之如此所以救其失而进之也君子义以为尚除去了勇说不必说勇合于义为尚只専说义合义勇亦在其中下节【云云】见有勇无义之害一至于此则夫君子可不尚义

而徒尚勇乎三个君子当分别君子尚勇与君子义以为尚此二个君子皆以徳言君子有勇而无义对下小人说则君子小人皆以位言也

君子亦有恶乎

子贡问意谓君子于人无不爱不知亦有所恶乎子贡盖心有所恶也故以质之夫子子曰有恶夫人固不能无恶盖隠恶匿瑕者君子仁厚之心也若见人之恶则𫍢𫍢然宣诸口乐得其短而攻之是诚何心哉仁厚之心绝无了故恶称人之恶者凡居人下须要有忠敬其上之心此亦天理也且如上人有过尚当为之掩况无过而以己私谤之者乎是无忠敬之心矣故恶居下流而讪上者人固不可无勇然勇必合礼而施于其所当施勇无礼则为乱矣故恶勇而无礼者人之作事必先明义理审时势果可为然后决然为之便不至窒滞若都不度理势果而窒焉则妄作矣故恶果敢而窒者果敢而窒是自已窒塞不通不是行去见窒然必见窒矣勇而无礼就血气争强上说果而窒就作事说赐也亦有恶乎夫子以子贡问有恶知其必有所恶也故问以发之观夫子之所恶如彼子贡之所恶如此此皆恶其所宜恶而合乎天理人心之公者所谓惟仁者能恶人也徼以为知伺察人之动止而自以为于人之情伪无不知者也不安分不循理而恃其血气之强以下凌上以少夺长而自以为勇者不逊为勇也専好攻发人之阴私而略无一毫含洪之意自以此卖直者讦以为直也徼以为知小慧之知也不逊以为勇无礼之勇也讦以为直以曲为直也不要作夫子所恶以警人子贡所恶以自警都是恶人也观注惟仁者能恶人可见恶徼以为智者三句不可以为似知仁勇而非者直如何贴仁字近时学者之弊如此处最大害所谓驱率圣言以就己意使子贡当此时又加一恶矣

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养犹待也近之则玩狎矣逺之则疏斥矣二者皆非君子所以待小人之道近则失之不及逺则失之太过庄以莅之不近之也慈以畜之不逺之也盖此等虽有难养之情君子则有善养之道自其近不逊逺则怨言之固见其难养自其庄以莅慈以畜言之则无难养者矣圣人言此以见常情非近之则逺之二者人所易犯而示人以当思待之之道使不至不逊而怨也非特患其难养也

年四十而见恶

四十成徳之时成徳者以此为断人年至四十则神日衰怠少能精进矣于此而见恶于人则善之未迁者终不及迁过之未改者终不及改其亦止于此而已勉人及时迁善改过也

微子第十八

微子去之

微子去之在先据书经可见箕子之囚比干之死则不可知其先后然以事理度之箕子之囚在先彼时纣怒未甚见諌者犹只囚之耳至后来比干谏则纣之忿嫉已甚遂杀之至杀比干时武王之兵所以随至也故泰誓声其罪曰剥丧元良贼虐谏辅是也且箕子之谏时已自死了偶然纣怒未甚故只囚之耳然则论语此二句非将其事之难易可见其去留死生先后之期亦只此为据矣朱子或问从史记不必用

殷有三仁焉【芟五条减八十七字】

孔子此句真万世之公案盖当时此三人或死或不死或去或不去疑于此是则彼非伸此则屈彼者故夫子即其位揆其时而原其心而直断其为同出于忧君爱国之心迹虽不同心则一也此等公案非孔子谁能断之然当时三公者亦已各自认过了其曰自靖自献于先王三公之心直可质之青天白日照耀天下与来世矣至诚恻怛至诚者仁之存恻怛者仁之发此仁字重在爱之理上然惟不咈乎爱之理则有以全其心之徳矣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大哉言乎一言而三子之心白天下之论定矣不然后之人扵是三子必有所轩轾予夺于其间也厥后孟子得此意而其论曰三子者不同道其趋一也一者何也曰仁也【云云】

柳下惠为士师三黜【芟三条减四十八字】

柳下惠为士师三黜人或有讽之者曰屡摈不用如此尚未可以去而之他乎惠曰我之所以三黜者只缘直道耳夫直道而事人则直道难容焉往而不三黜苟枉道而事人则枉道易合在鲁亦自可矣而又何必去父母之邦乎惠此言皆晓或人以不去之意而自许其终身直道矣

齐景公待孔子【减四十七字二条竖字末条自字或有误】齐景公之待孔子也其言曰若必如鲁公所以待季氏之礼待之则吾不能矣当以鲁君所以待季孟二氏之间者待之既而又曰彼虽贤矣惜乎吾老而不能用也夫以孔子之圣使景公以季氏待之亦何足为过然以季孟之间待之则礼亦未为薄但孔子之所以留其国者冀其可用以行其道耳而曰吾老不用则虽礼遇之隆亦何取哉故孔子去之然此言必非面语孔子盖自以告其臣而孔子闻之也程子曰季氏强臣君待之之礼极隆然非所以待孔子也愚窃谓汤之于伊尹桓公之于管仲学焉而后臣之尧与舜迭为賔主使景公以季氏待孔子似未为过而乃以季孟之间待之则礼少杀矣故大文竖此一段说话夫岂无谓而曰不系待之轻重哉孟子曰其尊徳乐道不如是不足与有为如何说不系待之轻重且孔子行三字实通承上文岂止専承吾老矣一句朱子所以取程子之言置在圈外耶景公不能用之意盖自于晏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