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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或问·第二十一章至第三十三章(42)

《四书或问》

四书或问四书类 提要

或问程子论小弁之怨与舜不同何也曰舜之怨曰父母之不我爱于我何哉葢反诸身以求其所未至之辞小弁之怨曰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则自以为无罪矣此其所以不同也欤

或问四章杨氏之说曰是则然矣然其意本非以为君子欲求胜人而后不言利也疑记者小失之读者不可不察

或问储子仪不及物币可反乎曰始交未容逆料其不诚既受则不可反矣

或问三子之说曰程子张子至矣但张子成性之说有所未安而其曰徒克已而无礼亦何所赖又须反礼然后至者则亦有说焉夫孔子吿颜渊以克已复礼而又语其目曰非礼勿视听言动则是已之与礼更为消长固未有不以礼为则而能克已者亦未有既克已而不复礼者也而张子云尔者岂以有若浮图之尽屏物欲而卒不合礼者耶然若是者非既克已而不复礼也乃其克已初不以礼为则而徒自苦耳其论天民乃若王氏所谓非一国所得容一君所能有者尤不可晓其论孔子五荐五就则得之矣曰杨氏如何曰其论不可易地者未必然其曰圣人无取天下之心则至论矣

或问亮之为义诸说不同如何曰考之说文古无亮字今以为与谅通者得之矣然谅有二训有止训信者友谅之类是也有为必信者贞而不谅是也至于执字则但为持守之意而未有以为固滞者如中庸所谓固执者是也今程子以亮为固执固为必信之意而读恶曰乌则其说宜曰不必信则不固滞矣张子亦以谅为必信而读恶从去声则其说宜曰所以不必信者恶其至于固滞也是虽其文势小有不同然以谅执为病则同也夫谅有二义从其一焉可也至于执则无可病之理故吾以是推之而从尹氏之说直以谅为友谅之谅言君子舍是则无可据守也

或问尹氏去就之说曰三者之去就亦视其所遭之时如何耳孔子皆尝为之又可以上下等之耶意者其有所未达于免死之说故欤

四书或问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或问巻三十八

宋朱子撰

孟子

或问心无限量者也此其言尽心何也曰心之体无所不统而其用无所不周者也今穷理而贯通以至于可以无所不知则固尽其无所不统之体无所不周之用矣是以平居静处虚明洞达固无毫髪疑虑存于胸中至于事至物来则虽举天下之物或素所未尝接于耳目思虑之间者亦无不判然迎刃而解此其所以为尽心而所谓心者则固未尝有限量也大槩此章所谓尽心者物格知至之事曽子所以一唯而无疑于夫子之言者是也所谓事天者诚意正心修身之事曽子所以临深履薄而无日不省其身者是也所谓立命者如是以没身焉曽子所以启手足而知免得正毙而无求者是也以是推之则一章之防略可见矣曰诸说如何曰程子至矣然其言有难知者当深思之亦有记录写之误者当明辨之如曰赞则真养之而已者其误也与其曰无限量与三者之名义则至矣其曰才数着使不尽者论心之发其大目固不外乎四端然其间支分脉布千差万别则有不容以四目尽者是以不容遍举而悉数也其以运用为意而非心者嫌于不尽其体也吕与叔最后一书观之可见矣其议张子京师长安之说亦至论但其所譬恐未的若曰犹居开封而识京师则庶矣葢性只是心之理天即理之自然处初非有二物也其论释氏有尽心知性而无存养之功者正承上文讥其无下学非上达不连属而有间断之病耳非真以是许之也更以后段荅刘质夫之语观之意尤明白其论直内方外而曰既无方外则所谓直内者其本亦不是意亦如此学者深考之可也张子之说尤详其曰大其心者固善葢欲人明理以尽心而不梏于闻见之狭如其下段物出于性一条所云者然有大之之意而初无用力之方又以圣人尽性为言则非孟子之本意其曰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者程子尝引以明自慊之意甚善而张子之自言则又若有不同者其曰知心之所从来亦未免为有病其曰尽人道则可以事天又曰性原也心也此类又皆程子所议京师之说也其曰性大于心尤深可疑若曰修身养性始能尽性则善然其后复有尽心即记所谓尽已之性者则又抵牾矣其曰舍此见闻别自立见始谓之心此亦可疑大抵其说不免有强探力取之意不若从事于程子所谓积累贯通之说则不期于大而大不待离舍见闻而心之体用未尝不在我也其论夭寿不贰之说则善其以鱼子喻天命之性则又前原譬京师长安之说也且鱼子既受大鱼之气则大鱼之气今固已在是矣不必成鱼然后为反原也今以人性本天而皆足以成天之性则方其未成也天人固不合矣此程子所以毎致疑于其说也东见录中有语张子穿渠引源一条正破前原譬之说而曰后来此议必改则其惜之深矣今以此语说者考之书未见其有改也岂记录之有所遗乎范氏篇首大意最善至引中庸以后则杂乱多失不可胜论惟曰穷理所以尽心者近之至谓尽心所以穷理则又倒置矣吕氏即张子之说而后段精密有可观者谢氏充扩得去者得之然其犹在贯通之后乎其以心专为发用则吾于纲领之篇已辨之矣游氏于此章首尾次序大意甚有条理而其所以为说则皆老佛之余也如曰心之地无余蕴而性之本体见者如曰守静后本内视反听致一致专者岂儒者之言而孟子之防乎其曰至大至刚以直则孟子所论乃气之本体而以为养性之道其说尤不可也杨氏心不可无性不假修之说善矣至论心之为物与其所以尽之者则不能使人无疑尹氏存养所以得天理者大意可观而于孟子之本文又无所与也曰然则存心养性儒者之说可得闻乎曰存心者气不逐物而常守其至正也养性者事必循理而不害其本然也以此推之则儒者异端之辨明矣曰然则心之为物与其尽之之方奈何曰由穷理致知积累其功以至于尽心则心之体用在我不必先事揣量着意想象而别求所以尽之也

或问二章之说曰程子至矣其曰桎梏死者莫非命然圣人却不说是命此最是得其文义者若张子曰命之于人无不正则非文义而又曰顺乃受其正则非文辞矣岩墙一段则善而其他大防教人毋为不直之求徒以自陷于不正者警戒尤切学者所当深念也范氏说亦得之所引李泌之言于告君之道尤为有力尹氏之说出于程子下章详矣

或问三章之说程子以求在我者为义求在外者为命以求在我为求义乎则下言求在外者非求命也谓以义而求乎则求在外者不可言以命而求也又有圣人有义而无命与下数节之说则义命之云似专为求在外者设此乃分析内外言之何也曰在我者如仁义礼智之属皆此理所当为以其求之得之莫不有义故曰义在外者如富贵利达之类皆命有所制以其求之虽有道而得之则有命故曰命然圣人则力为我之所当为而不问彼之所制故曰有义而无命此以所求之内外而言也若专为在外者言则后段所谓求之有道者义也得之有命者命也是其言各有当意各有指然错综而言则理亦无所不通也曰程子既曰中人以上不消言命又曰中人以下以义处命矣而又曰圣人而言命葢为中人以上者设何也曰以文考之前说两见皆同而后说无他援据当以前说为正后说葢误以下为上耳且其后又云闻命而不能安又其毎下者则前此固已当有下字矣后段之误葢无疑也曰最后一说又以在我未尽虽不可以言命然富贵贫贱寿夭是亦前定然则人之所取亦前定耶曰若是者其贫贱而夭固或有非人所取而得之于天者然无以验其必然则君子固不谓命若其富贵则君子处之固有得天下而不为者矣亦安得遽谓之命而安之乎此程子言义不言命之说所以有功于学者其亦前圣所未发之一端也张子说亦皆善而后说尤详其言义命似专为求在外者言之其曰有内有外者是又以求在外者为自有内外错综而观亦无不通杨氏所论之人则程子所谓毎下者耳尹氏以命为外者亦曰制之在彼云尔

或问四章之说曰万物皆备之说程子至矣葢万物之生同乎一本其所以生此一物者即其所以生万物之理也故一物之中莫不有万物之理焉所谓万物皆备云者亦曰有其理而已矣反身而诚则张子无不慊于心作德日休实到实有之说为实若不责之处心行事之实而但欲反心以求众理而想象安排使其备于此焉则将何所据以为实而其为心亦已劳矣尚何乐之可言哉若程子学者先须识仁一条则其说高矣非所谓尽心知性不假存养者不能及也其诸程子自道其所以入德之由乎虽非学者之所及然玩而绎之其所以发人者亦深矣强恕而行则亦程子之说得之但以立人达人为仁之方则吾于论语既言之矣张子既诚而又强恕之说失之其曰诚者自谓之诚亦有诚于恶者则其失又愈逺矣杨氏之说正是想象安排之病尹氏虽约然极有味曰强恕初不言忠无忠何以为恕耶曰有心为恕则忠固在其中矣所谓无忠做恕不出两字不容去一者正谓此也

或问六章七章之说曰旧说皆善矣然六章李氏以为人而无耻则其为耻无复可耻矣七章亦犹谓人若不耻其不及人则终不能及人者于义亦通学者择焉可也

或问九章之说曰范尹之说皆善而范氏所谓孟子言道德必以义配者尤有功

或问十章之说曰范氏推言圣人一节甚得言外之意或问十二章之说曰去恶除害固尹氏所引程子之说也而程子又自有救焚拯溺之说二者不同子之去彼取此何也曰救焚拯溺非常有之事所指者狭不当以此为说若曰去恶除害则正所谓辟以止辟者彼为恶以害人其罪当死吾求所以生之者不得而后杀之以安众而厉其余凡此皆以生道杀之也彼亦何怨之有且或去恶如伐叛除害如救水火往者不幸而死亦无所怨此又足以兼彼之说而彼不足以兼此也

或问过化存神之说程子所说固与张子谢氏不同而其后说以无我言过化以在已言存神则似又若张谢之说何也曰张谢之说皆疑于老佛之意以此章上文考之恐其指不为是也故程子直以所过者化为及物而于易又有所过变化如虎豹炳蔚之言其防明矣葢言所过者化则凡所经历物无不化不必久于此而深治之然后物从其化也然其曰经历亦不必为经行之地凡其身之所临政之所及风声气习之所被皆所经历也至于无我之说则出于杨氏之篇或者固疑其不皆出于先生之口也所存者神前说既以立之斯立等语明之则其意亦明矣其曰在已者葢以化者无意而及物此则诚于此而动于彼如所谓从欲以治也但其感应之速如影响形声之召有不知其所以然者是则所谓神耳以是推之则程子于此初未尝有异说也但张子谢氏文意亦少异张子过存字稍轻而化神字实谢氏则过者存者字实而化神字稍轻畅录所云葢同谢氏之说以文势论之为优于张子者然其决非孟子之意则均但近年学者深爱此说固不可不详其失耳

或问仁声之说曰程子得之矣旧说以为先王之乐张子从之恐不然也

或问十五章之说曰程子至矣张子天下为度之云恐非孟子此章之正意杨氏说固善然有未尽处葢既曰恻隠之心仁之端也又曰亲亲仁也则恻隠亲亲固仁之发而仁则恻隠亲亲之未发者也未发者其体也已发者其用也以未发言则仁义礼智浑然在中者非想象之可得又不见其用之所施也指其发处而言则日用之间莫非要切而其未发之理固未尝不行乎其间要之体用未尝相杂故孟子因用以明体正欲学者即是而黙识之耳尹氏大意得之其曰能不识者则又言外之意也

或问十六章之说曰张子得之矣范氏既曰聪明圣智矣又曰积而成圣无乃自为矛盾耶又谓及其为圣人则是舜之初果为野人而后乃为圣人也杨氏非正解此章意者尹氏无我之说亦未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