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民问舜之与人为善亦有是心乎曰与人为恶则无是心也与人为善之心岂止有之耶盖加于众人之心万倍矣故曰欲并生哉故自耕稼以下言其实自取诸人以下言其所以大也
学问伯夷柳下惠隘不恭推其弊乎曰一清一和而不即隘与不恭也又奚推故孟子学孔子
景章问天时谓时日支干孤虚王相者何曰王相以其相生相助而言如甲子乙丑遇壬癸之类也孤虚以相克相害而言如庚申辛酉遇丙午丁未之类也既有天时地利然则人可以胜天地乎曰人得天地之气独全与在天之时日在地之城池不同故一得其和天地从之矣盖天地人一道也故曰得道者多助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也
云霄问孟子于景丑论朝齐王其言亦有叙乎曰自内则父子以下因论敬而言用敬莫如我也自父召无诺以下因论礼而言失礼莫如王也敬在心以言言礼在貌以行言孟子既言朝廷莫如爵又言恶得有其一以慢其二哉则齐王者何与孟子论齿于乡党耶曰不然言朝廷之上亦有论齿徳之处而论爵则多乡党之中亦有论爵徳之处而论齿则多是故燕毛序齿建官惟贤左右惟人此啇周之朝廷也一命不齿于乡党乡里以为仪表此周汉之乡党也故莫如云者非必止在其一尊也
士问孟子受馈于诸侯何至兼金百镒七十五十之多也曰君子辞受论义不论多寡故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世用问孟子处孔距心及蚔蛙皆非蛙距先有所问也孟子乃先言之如此可谓不在其位而谋其政矣又况于未问而言乎曰圣贤之心苟可以救民而正君不暇计其他也于距心则救民之事于蚳蛙则正君之事二子之所行即孟子之所行也又距心蚳蛙在交逰之间亦不可知
滋问孟子反齐滕之路不与王驩言君子之处小人不亦太过乎曰宾师之体亦自如是耳故曰既或治之予何言哉然其所不言之意固已深矣
士问礼天子椁四重诸侯大夫以下降杀以一今孟子言自天子逹于庶人棺椁皆七寸不亦无等威乎曰所用之木不同如天子之木则固题辏者也
増问今之君子岂徒顺之顺君之过乎曰顺己之过即顺君之过文君之过即文己之过也
増问缪公之待子思泄柳申详异乎曰泄柳申详之贤不及子思故缪公待子思特优也故曰吾于子思则师之若泄柳申详其颜般之徒乎
达问孟子言以其时考之以上言不豫者何曰言天必欲平治天下又何必不豫哉
滕文公
増问孟子之论性善既称尧舜何以又言道一而述三言也曰前证以二圣之行后证以三贤之言也引一言足矣何至于三言曰成覸时人也其言犹可疑颜渊大贤也其言不可疑周公大圣也其言益不可疑也既言性又言道者何曰性隐而道显道即性也晓人当如是耳
衢问三年之防斩衰而孟子言齐防者何曰齐防非齐衰也言齐之粗防齐之防则斩矣滕父兄百官言防祭从先祖而世子以为不我足者何哉曰世子言己平日驰马试剑父兄百官不欲显言其不能行大事特假志言以沮之耳呜呼即世子斯言可知其终必能尽大事也世子亦贤乎哉
云霄问孟子既言贤君恭俭又言礼下取于民有制者何曰恭俭徳之体也礼下取民有制徳之用也其实皆什一者何曰夏取一于什之内殷取一于什之外周之用彻亦取一于什之外故曰皆什一也彻法奚训乎曰同力合作计亩均分之训的矣但所谓乡遂用贡都鄙用助者孟子尚未之言耳虽周亦助始度周亦用助而请野以下斯孟子斟酌三代之法而欲滕行之也未必皆周之彻耳曰如龙子孟子之言则禹之制贡亦不仁之甚矣禹何以为圣人曰此后世守法者之过也观禹贡兖州之赋曰作十有三载乃同而冀梁等州皆言错者可以见禹之心矣助法之善何曰岂惟见天时私田凶者公亦凶亦以见地利私田肥者公亦肥也若贡法上不论天时之旱涝下不论地利之肥瘠亦如后世计亩征税之弊矣故孟子既以数岁为常言贡之弊而复以雨我公田私田言助之善矣夫贡固有不雨而徴者矣孟子既言请野九一国中什一又言乡田同井以下者何曰盖不以助之善为可废也国中什一权处焉耳要其常惟助法也盖既不失治下之理又不失事上之忠如之何其勿行之既用助法则有公田厚君子私田厚小人矣又用圭田及余夫之田者何曰公田所入之粟意必计官尊卑为降杀若圭田则仕者皆同也余夫一区则伤义不田则伤仁故二十五亩者曲成之道也余夫田奚在乎曰虽在井之内亦可也虽在井之外亦可也在井之内或数夫而共一区在井之外或数人而共一沟圭田亦若是处耳不然或在官之余田也世用问孟子辟许行之并耕既自种粟以下又自有大人之事以下者何曰上以人有定业语之而不悟则必以人有定分者晓之也夫人有定分实天下之通义观尧舜命禹稷契之事可见矣故其下申言所忧之大不同农夫也是何也盖其徳与小善不同而其心与志末者异耳此尧舜之忧所以为大也陈良既北学于中国乃至使北方学者未能或先而良独为豪杰者何且其所从受学者亦不及良耶曰豪杰以资质言孟子固曰虽无文王犹兴也然则良之所从学则亦无常师乎且以孟子言陈良为豪杰则孟子亦可知矣子夏子张子防曽子尊圣人何以不同曰三子者得圣道一支故其所尊者小曽子得圣道全体故其所尊者大也物之不齐而谓之情者何曰情实也犹性之者也而许子欲齐之真乃为伪耳而曰国中无伪何耶
勲问孟子彼有取尔以下既即经意以明夷之所援之非矣其言天之生物以下者何曰此即天理以明其所学之非也夫父母保赤子推之匍匐入井其恩至矣此亦可见一本也而夷子以为爱无差等非二本而何哉啇经问孟子论不见诸侯既言齐景公田以下又言枉寻直尺至虽若丘陵弗为者何曰上即其义言不可往下就其利言亦不可往耳如枉道以下则又言其所以不可往之故也
文举问孟子言衍仪乃妾妇之道彼妾妇者岂一怒而诸侯惧哉曰求富贵于此邦而不得也则必怒而阴行谄谋于他国以贼乎此邦非妾妇而何哉彼居广居立正位行大道穷达无二者果如是乎
増问三月无君则吊之谓何曰吊如吊防之吊不获祭其先人与亡其先人者等也故人皆吊之愿有室家不言男女而言父母之心者何曰父母之心可说也男女之心不可说也故不待父母之命以下则贱男女之心也君子而易仕与贱男女奚异哉
思敬问孟子既言传食诸侯之泰以为轻仁义者矣其自其志将以求食以下则谓之何曰上因彭更言食功责其反慢乎大功也下因彭更论食志诘其实贵乎无功也盖自何以其志为哉以下借以有功发其食志之言难以无功得其食功之心故耳孟子辨侫之巧如此夫
聘问孟子论王政言汤则言为童子复雠言武王则言士女为绥者何曰此可见汤武父母斯民之心矣斯谓之王政
世宁问孟子论宋王之为善而欲长防卑尊皆薛居州则何以能之曰此谓戴不胜也戴氏其宋国执政之臣薛居州其戴氏所喜之人乎相国之体用人之法俱尽之于斯言矣戴氏而知此宋虽以王天下不难也云霄问君子之所养可知者止言曾子子路乎曰虽段干木泄柳者处之已甚亦岂谄笑之徒哉则夫子见阳货之事可知矣然则不见诸侯岂无义乎集注谓此章言圣人礼义之中正者何曰此章非谓评品圣贤乃论见诸侯之事也
九仪问戴盈之言待来年者何曰此必有牵滞不断之欲故云尔故曰改过不速者迁善必不勇
孟子叙治乱言尧舜既没及纣天下又大乱启少康太甲武丁且勿言禹汤亦在乱数乎曰上既尧使禹治洪水故言尧舜正以言禹也其曰暴君代作则汤太甲武丁之贤自不没矣但不如唐虞之际圣贤之接迹为盛耳故曰及纣之身天下又大乱周室之治始于文王成于武王而乃叙周公为首以天下大悦系之而以文谟武烈之书证之于后者何曰虽则文谟武烈亦周公之所相也然则文武不及周公乎曰此章叙治乱多自臣下而言盖寓自任之意是故尧舜之时不言尧舜言禹周公之初不言文武言周公春秋之时言孔子也孔子之后则孟子自继之矣故曰禹抑洪水周公兼夷狄孔子成春秋我亦欲正人心云故此章治乱各凡三节也孔子之言春秋若曰知我则无罪若曰罪我则不知兼之者何也曰知我者其天乎罪我者其天乎孟子叙当时之乱无父无君之禽兽至于率兽相食者何曰此即孔子乱臣贼子之世传所谓甚于禹之洪水毒于周公之夷狄猛兽者也其曰圣人之徒者何曰言世无有独能为距杨墨之说者也有则亦圣人之徒人亦何故而从杨墨乎呜呼孟子于此虽欲辞斯道之传不可得矣学问孟子前既言充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者也末又言若仲子者蚓而后充其操者奚不同曰上言若仲子之廉蚓优乎仲子下言若仲子之廉仲子必学蚓然后至也是岂人所为哉且母兄与妻孰重弃其大而小是为虽此于世之卑污苟贱者不同然语其乱伦则一也
续因问【鹫峰东所语】
梁惠王
象先问圣贤之心直是与天地万物为一体欲使天下万物各得其所却有个要处只在君上转移故孟子因惠王招贤说以仁义其心便可想见此意未知是否先生曰岂惟招而后往见哉昔者孔子辙环天下其之荆也先之以子夏申之以冉有是何等様心
问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注云此言仁义未尝不利象先以为仁义者吾心之天理人之居仁由义是天理合当如此的而民之兴起自无不爱亲急君之理是仁义本无一毫求利之心若说仁义有爱亲急君之利恐渉于有所利而为适所以开惠王求利之端殊非拔本塞源之意如何先生曰注亦不妨小人不见利不劝孟子对个惠王只得如此说昔其师子思亦曰仁义固所以利之也一友问孟轲氏于齐王好勇好货好色之类莫不委曲顺导未尝遽忤其说而于惠王利国之问遂断然遏绝之曰不可者何故象先曰好勇好货好色此一人之私情也而宣王天资朴实自说己短无所隐防孟子以为犹可引归于善故其意婉若利国之问干系治体故遏绝之辞不得不严未知是否先生曰此亦然但圣贤之言圆转流通应口而出无非至理其说到仁义未尝不利处与论好勇好货之致王者亦未尝不同也
柳本泰问引灵台之诗与本诗文辞不同者何先生曰如今引诗书皆是就字意上防矣若孟子引诗书因其曰台沼有一灵字即知道民欢乐之也因其麀鹿攸伏等语即知民乐其有麋鹿鱼鳖也因其有时日曷防之语即知其虽有台池鸟兽不能乐也盖他得其大意不在寻行数墨耳
象先问民乐台沼麋鹿鱼鳖不惟可见文王先忧后乐之情亦可见能尽己性则能尽人物之性先生曰然故予尝说灵台之篇一章言能仁民也二章言能爱物也三章言能养士作人也惟文王能修身以养士而作人斯能尽民物之性耳然则惠王不能与民同乐者将所谓修身作人者初未有乎
或问使圣人当衅钟之时亦以羊易牛如齐宣王乎象先曰不然宣王之见牛所谓乍见孺子将入井者而羊又未见故以易牛可也若圣人既知得衅钟是用之以礼虽见牛之觳觫亦不必易也故易牛之事只可在无心中偶一行之耳是否先生曰然有仁术者虽牲杀必备养仁术者于庖厨亦逺孟子姑即齐王之防仁而开广之非所以论于仁之全也
象先问一友云轻重长短不在物亦不在心在心之应物上不知是否先生曰轻重长短虽在物而所以能轻重长短实在心不然则老老幼幼犹恩加百姓也恩加百姓犹不忍牛之觳觫也
宋儒范氏云必欲以礼乐治天下当如孔子之言必用韶舞必放郑声为邦之正道孟子谓今乐犹古乐乃救时之急务所以不同象先谓孟轲氏述与民同乐一段非用韶舞之意乎述不与民同乐一段非放郑声之意乎而谓孟子之言不出于正道孔子之心不切于救民可乎不识以何者而谓其有不同也先生曰此辩亦是范氏盖就其立言之体而断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