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材问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先生皆以资质言恐不皆有此资质亦要学力也曰是资质无此资质者却要学力先变化气质也故学要为己为己诚之基本也然虽是为己而无那明亦不可故又要明知几明之基本也知风之自三句最好体认风是什么的风譬如外面有个毁的风便知道这是我那件事做得不当外面有个誉的风便知道这是我那件事差强人意知得此才能不怨天不尤人却肯愼独做工夫也
王材问不动而敬不言而信有记先生言者似谓君子之诚不可揜不待听其言见其动而敬信自着如此则皆自他人防君子言恐此节是指君子用功言先生曰是此是子思言君子欲平天下打那里起便在独处愼起愼独工夫非一朝一夕之故凡一言一动无时无处无不戒愼至使家人奴皆晓得我的心事如易所谓邑人不戒都不待警戒他他自是信服我到笃恭处便是天下人皆信服我了谢顾曰笃是愼独工夫不息先生曰还是笃厚此是到至诚无息处自然功业博厚髙明悠久配地配天天下如何不平
四书因问卷二
<经部,四书类,四书因问>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因问卷三明吕柟撰学而篇
縠问学与时习奚说乎曰学言乎师诸人也习言乎绎诸己也师诸人则论世于古亲仁于今者皆具之矣绎诸己则内究于心外体诸身者皆具之矣于是有定静于是无愧怍独得于己难语乎人岂不说乎乐则如何曰一可以占我道之是二可以公众人之善故乐也不愠何以为君子曰凡因不知而愠者道犹未得也知道为己物如饮食衣服然人虽曰未之饱暖则吾不信也又何愠凡学而时习者求至此耳
章诏问学而时习如何先生曰此是论语第一义圣人教人为圣为贤处凡单言学字兼知与行言故此学字或尚友千古学尧舜稷契周孔之道或亲仁当世事大夫之贤友士之仁欲做他那一様人便是学时习则常以所学者内则防绎于心外则体验于身功夫不至间断如此则所学精深无所愧怍忧惧自得于己有难以语人者不亦说乎学到说处则既有所得矣及其朋来之乐无不知之愠又皆是说之验处私小其心者或来朋亦不乐不知便愠怒此亦未足以言说也又何足以为学乎故学必到说乐无愠然后为君子
又问朋来之乐及不愠何似曰此意西铭己具吾之心欲并生哉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今有朋自逺方来既足以验吾所学之是又得以遂吾及人之心到此地位诚有不知手舞足蹈者矣然人若不知或毁谤之来或殆辱之至又何足以动吾说乐之心此非义精仁熟道全徳备不足以语此故谓之君子故颜子之不改其乐孔子之乐在其中皆是物也
田子中问时习只是自强不息否曰固是然人多不能自强不息者何故对曰此不立志也曰立志犹是第二义故知犹在先也诚真知之则固有不待强而不息者虽纯亦不已地位亦可到
又问不愠与乐天知命同否曰然此正到不怨尤知天处矣故凡看论语不必多只体得此章意思便尽得学问了
先生曰论语只学而与孝弟两章便可尽为学之道学个什么也只是个仁然学仁从那里起只于孝弟上起孝弟则九族惇睦以此百姓昭明以此于变时雍鸟兽鱼鳖之咸若者以此孝弟便是个根因而仁民爱物之枝叶花萼油然而生不能已也如西铭便具为仁的道理象先曰然则西铭可以尽仁乎曰程子谓西铭言仁之道为仁之方也而孝弟则所以行仁之本也是故君子务本不可专靠西铭不然则墙屋上贴仁与身体上贴得仁岂能相干耶
縠问孝弟为仁之本如何曰不犯上则族闾邦国之长皆厚之矣类仁民不作乱则叛逆殄伤之心皆绝之矣类爱物是仁也然皆自亲亲始故孝弟为仁之本故天下之道皆尽于仁仁之性尽于孝弟故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西铭具言此理
诏问孝弟为仁之本如何先生曰求仁是学者第一件事须使人各得其分物各得其所快于心然必有个根本根本者何孝弟是己人能承顺父母恭敬长上则在近必不肯干犯乡闾之长上在逺必不肯干犯邦国之长上既不好犯上岂复有悖逆争鬭之事不好犯上则其能仁民也必矣不好作乱则其能爱物也必矣尧舜之协和万邦鸟兽鱼鳖咸若皆自此始不然何以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此正是学者切近用功故记论语者叙此章于学而之后若云所谓学者在求仁而已王左卿问君子如何务本先生曰不好犯上与仁民相类不好作乱与爱物相类然民无不仁物无不爱这是仁然行仁有本只是在自己的亲长始故君子务之也吕时跃遂问为人子若亲己没欲孝弟而无由得今欲行仁却从何处起先生曰亦只好在孝弟起夫孝弟岂以亲之存没有异耶子路尝见夫子谓贫时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今累裀列鼎思欲为亲负米不可得夫子曰若由可谓生事尽力死事尽思者矣以予看来孝弟之道显亲为上安亲次之养亲又次之故夫子又尝说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况父母之心欲子为善人君子未已也尤欲子为贤人圣人而后快于心人子体得亲这个意思父母在九泉之下心亦未尝不安故夫子称舜之大孝惟在徳为圣人禹为至孝亦只在无间然处而万世之下称瞽鲧为圣人之父也又如简狄姜嫄他只是一个妇女使他的名至今不泯没者亦只是有个教民之契养民之稷故人子于亲在时奉养或不能尽如己意己不可及只一个行道显亲使不泯没是则可为耳
衢问巧言令色之谓何曰不顾行而文以道徳之辞者巧言也不务实而饰以取仁之色者令色也故鲜仁左卿问巧言令色曰此正与上章相反盖上言君子致力于本此则专事于末致力于本仁之所以行也专事于末仁之所以亡也巧言是不顾行而文以矜徳之辞令色是不务实而饰以取仁之色本之则无如之何衢问三省何以遗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乎曰此或曾子自其所不足者而言子如其用三省也则此三者又非尔之所切矣
吴光祖问曾子何故以此三事为省且先儒云曾子大贤也尚一日三省其身吾侪造诣不及曾子万一当无所不用其省可也先生曰此意虽好看来亦不知用功切要处且如天下道理莫大于为臣忠为子孝为弟弟也曾子之所省者略不及此而顾拳拳于忠信传习者想必曾子于此様大头脑处都能无愧至于为人谋等事则觉未能尽其心故极力自省也盖为人谋是替人干事不切于己似多有不着意者然非曾子不能省此今人为学当省处固多然必省得病痛深处克之乃能有得不然百孔千疮茫无下手处非切实之学
敬信节爱时之谓何曰敬言慎事也则终始利害兼图之矣信本身帅也则发号施令亦举之矣节虽主于俭约若节于賔祭之需亦非也爱虽主于恤民姑息于顽梗之辈亦非也役民农隙固时也如以生道杀民则有六月出师者矣故圣人之言不易观也
先生谓诸生曰论语意无穷尽心防绎始得昔赵韩王说半部论语佐太平若果有得道千乘之国一条足矣何必半部且如敬事有谨始虑终意信有以身相孚意节用不止于俭约爱人不流于纵奸使民如得其时虽六月出师亦不禁也故善用论语者在得圣人之心苟泥其言而忘其意虽全部论语其如天下何
敬问入孝出弟不亦已析乎曰入孝父母其兄弟皆举之矣出弟长上其忠孝君王皆举之矣泛爱之谓何曰同学则规过告善同井则相友相助以至扶病济穷皆是也
象先问入孝出弟曰出入字互言之入孝父母其兄弟皆举之出弟长上其父母皆举之矣问余力学文只是不在亲长之前暂离师友之侧乎曰然问四教以文为先而行次之此以行先于文者何曰文易于行耳故先行然犹有耽文而废行者若先尚文了其行不复论矣故立教之规以知为先进学之功以行为急
贤贤章之谓己学然乎曰然吴氏废学之说如之何曰末世文士之说也竭力致身之谓何曰竭力凡力之所能者皆尽之也力有不能斯已矣致身即以身许国之意
象先问贤贤章之谓己学然乎曰然吴氏废学之说如之何曰末世文士之说也夫人舎圣贤更学何事不知此正与上章夫子之言相发明吴氏立此说者乃是就圣贤面头上为言语也故看论语惟当质诸心庶无昻圣低贤之私意矣
不威重何以学不固乎曰外不威重由内不忠信其何以固其学乎忠信者自威重其择友改过皆由忠信而得之故曰忠信本也
威问君子不重则不威如何曰学者当要厚重若能厚重则燕朋昵友自不能近我非礼之言自不能加我所以可畏若不厚重这等事皆到我面前来又何可畏之有故易曰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又问威重亦可学而为乎曰可只是主忠信不然便是色庄也温良恭让足以感人而得政矣俭何谓也曰侈肆而不知节者则骄溢拒人之态也
问温良恭让足以感人而得政是矣俭何以得政乎曰侈肆而不知节者则骄溢拒人之态也人岂肯乐告以善哉以温为首者何曰即舜之温恭文王之徽柔也盖温于时为春于人为仁其气象便有与人并生之意见者自然亲就向慕矣故圣人之温皆是这个仁发生出来故尝与诸生说先学仁便自有此等气象诗云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夫以温恭之人乃犹有集木临谷之惧者盖惟恐陷于私欲而违夫仁也诏问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只承父没说三年之丧哀痛不暇故不忍遽改如何先生曰夫所谓是道只是家庭中日用间所行得事如作一室易一器换一门戸之类便见得父母在面前不忍遽改虽室不丽器不美门戸不方便亦且因仍而用之矣便是事亡如存的意所以为孝不必在此推求善恶也
衢问礼之用何以又曰先王之道也曰道即事也小大则小道大道也然其中有节文也则谓之礼从容不迫也则谓之和故贵和固可行一于和亦不可行言礼乐之一也
大器问礼乐可分否先生曰不可分礼乐乃行道器物道不过五伦惟礼乐能举之如昔有一吏部每朝髙声问安父母方寝心不安是一于礼而失其和敝处有一秀才父子嘻嘻甚至嘲笑是失其礼而一于和礼胜则离乐胜则流如司马温公事父兄因寒问衣得无薄乎随时致问不惊人骇俗蔼然可爱易曰中孚豚鱼吉程明道对神宗云陛下奈何轻天下士乎此言何等从容不迫这两句说话人看见不打紧对时发出来甚难何城问后世君臣但见其礼而不见其和和可复行否先生曰可只遇主于巷纳约自牖信而后谏便是和的意思
象先问礼和于道如何先生曰道者礼和之本礼和者道之舆道即五达道也假如就父子之道观之冬温夏凊昏定晨省有许多节目此便是礼其间有从容委曲的意思便是和先王之道此其所以可观小道也由此行去大道也由此行去然如此而复有不可行者何专于和也假如就君臣言之唐虞之时都俞吁咈便见礼和的意思如后秦便是无和的意思陈便是无礼的意思君臣之道若此如何行得去问如何是道之美曰道由礼和了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推之四海而皆准传之万世而无斯是以为美乎
横渠曰君子宁言不顾行不规规于非义之信宁羞辱是逮不接人于非礼之恭宁孤立无助不失亲于可贱之人与有子之言奚别乎曰是发有子之未发者也观书而能为是言可与力行矣
君子好学何也曰譬之作室无求安饱犹筑基也敏事慎言犹架屋也就正有道犹召大匠拨正也而室有不美者鲜矣非好其室者肯如是乎何以独言食居曰此人之养生养身之最切者也知此则衣服车马器用皆可知矣敏事慎言奈何曰敏事如见义必为职无不尽皆是也慎言如当黙虽扪舌不恤当语虽斫头不顾要之当于理也就正不止聴其议论矣
先生讲无谄章罢叹曰古人用功甚切实如子贡先贫后富便就贫而无谄富而无骄做起孔子曰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以足其所未能子贡闻教即悟便有脱去旧习意不似后世空说过了又且于贫中便要求个富也又曰人未能贫而乐则便有谄的意虽勉强以制之其态终一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