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灯录曰。盘山宝积禅师示众曰。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禅德。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剑刃无亏。若能如是。心心无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无异始为道矣。
神鼎碎饼赵州断薪
僧宝传曰。禅师洪𬤇隐于衡岳之三生藏。有湘阴男子邦称右族来游福严。即𬤇室。见𬤇气貌闲靖。一钵挂壁。莫能亲疏之。倾爱之忘去。谓曰。师宁甘长客于人亦欲住山乎。我家神鼎之下邻寺。吾世植福之地久无住持者。可俱往。𬤇笑曰诺。乃以[已>己]马駄𬤇还。𬤇至。设鱼鼓粥饭如诸方。一年而成丛席。十年而有众三十辈。僧契嵩少时游焉。𬤇坐堂上受其展。指庭下两小瓮咤曰。汝来乃其时。寺今年始有酱食矣。明日将粥一力挟筐取物投僧钵中。嵩睨上下。有即咀嚼者。有置之自若者。嵩袖之。下堂以观皆碎饼饵。问诸耆老。曰此寺自来不煮粥。脱有檀越请应供。𬤇次第拨僧赴之。祝令携干残者归纳库下。碎焙之。均而分俵以当面也。堂头言。汝来适丁其时良然。嵩大惊。有木床。一夜则𬤇坐其上。三十辈者环之听其诲语。
赵州真际禅师行状曰。师讳从谂。自携瓶锡遍历诸方。常自谓曰。七岁童儿胜我者我即问伊。百岁老翁不及我者我即教他。年至八十方住赵州城东观音院。住持枯槁志效古人。僧堂无前后架。旋营斋食。绳床一脚折以烧。断薪用绳系之。每有别制新者。师不许也。住持四十来年。未尝赉一封书告其檀越。
石窗省母洞山辞亲
人天宝鉴曰。石窗恭禅师久依天童宏智禅师。细大职务靡不历试。一日归省母。母曰。汝行脚本为了生死度父母。而长为人主事。苟不明因果。将累我于地下。恭曰。某于常住毫发不欺。虽一炬之灯亦分彼此之用。无足虑我。母曰。然过水得不脚湿。
诸祖偈颂。洞山良价禅师辞亲书曰。伏闻诸佛出世皆从父母而受身。万彚兴生尽假天地而覆载。故非父母而不生。无天地而不长。尽沾养育之恩。俱受覆载之德。嗟夫一切含识万象形仪皆属无常。未离生灭。虽则乳哺情至养育恩深。若把世赂供资终难报答。作血食侍养安得久长。故孝经云。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不孝也。相牵沉没永入轮回。欲报罔极深恩莫若。出家功德截生死之爱河。越烦恼之苦海。报千生之父母。答万劫之慈亲。三有四恩无不报矣。故经云。一子出家九族生天。良价舍今世之身命誓不还家。将永劫之根尘顿明般若。伏惟父母心开喜舍。意莫攀缘。学净饭之国王。效摩耶之圣后。他时异日佛会相逢。此日今时且相离别。良非遽违甘旨。盖时不待人。故云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时度此身。伏冀尊怀莫相寄忆。偈曰。未了心源度数春。翻嗟浮世谩逡巡。几人得道空门里。独我淹留在世尘。谨具尺书辞眷爱。愿明大法报慈亲。不须洒泪频相忆。譬似当初无我身。又曰。岩下白云常作伴。峰前碧障以为邻。免干世上名与利。永别人间爱与憎。祖意直教言下晓。玄微须透句中真。合门亲戚要相见。直待当来证果因。
石霜雷迁大慧时新
石田录曰。道吾(名宗智)之嗣庆诸禅师居石霜。相距百二十里。朔望必步往拜道吾之塔。耄犹不辍。一夕雷雨。塔自迁就之。至今号雷迁塔。
大慧武库曰。师(大慧)每岁得时新。必先供佛及圆悟。然后敢尝。谓左右曰。非佛与老和尚。我安得如此。
渐源觅骨云庵展真
传灯录曰。渐源仲兴禅师(嗣法道吾)一日将锹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石霜曰作么。师曰觅先师灵骨。石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什么灵骨。师曰正好着力。石霜曰。这里针札不入。着什么力。
武库曰。真净和尚有时遽唤侍者。将老和尚真来。侍者将南禅师真展开。净以手加额云。不是这老和尚岂能如此。辄颦蹙半饷。却戒收之。每每如此。
痴绝翳睛慧觉锁口
枯崖漫录曰。痴绝冲禅师曰。昔在龟峰三年。曹源怒骂嬉笑皆为人之方便也。自此不疑。天下老宿到与不到瞒我不得。[巳>已]而随缘放旷。曹源顺寂后二十年为人推出。瓣香不敢忘。凡六处所聚兄弟不可谓无。只是用翳睛法者少。苦哉。吾宗丧矣。
传灯录曰。光云慧觉禅师。僧问。承闻慧觉有锁口诀。如何示人。师曰赖我拄杖不在手。僧曰恁么即深领尊慈也。师曰待我肯汝即得。
善登百拙道元五年
枯崖漫录曰。报恩善登禅师。赋性绝雕饰。机语皆质直。故有百拙之号。
武库曰。宝峰元首座有道之士。答话机锋钝。觉范号为元五斗。盖开口取气炊得五斗米熟。方答得一转语。元或作源。
世奇听蛙应真撞狗
罗湖野录曰。世奇首座初于舒州龙门燕坐。瞌睡间群蛙忽鸣。误听为净发版响。亟趋往。有晓之者曰蛙鸣非版。奇恍然。诣方丈剖露。佛眼曰。岂不见罗睺罗。奇遽止曰。和尚不必举。待去自看。未几有省。乃占偈曰。梦中闻版响。觉后虾[蟆>蟆]啼。虾[蟆>蟆]与版响。山岳一时齐。由是益加参究。洞臻玄奥。
人天宝鉴曰。德山密禅师会下有一禅者用工甚锐。看狗子无佛性话久无所入。一日忽见狗头如日轮之大。张口欲食之。禅者畏。避席而走。邻人问其故。禅者具陈。遂白德山。山曰。不必怖矣。但痛加精彩。待渠开口。撞入里许便了。禅者依教。坐至中夜狗复见前。禅者以头极力一撞。则在函柜中。于是霍然契悟。后出世文殊。道法大振。即真禅师也。
莲峰楖栗松源苕帚
碧岩录曰。莲花峰庵主拈拄杖示众云。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众无语。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复云。毕竟如何。又自代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松源岳禅师送化士颂曰。败坏多年苕帚桩。等闲拈起定宗纲。这些标致天然别。不比诸方孟八郎。
旧说丛林传松源苕帚语。本于此矣。
从悦荔枝处凝芦菔
武库曰。清素首座。闽人。依慈明十三载。年八十寓湖湘鹿苑。未始与人交。人莫知之。偶从悦首座。处州人。与之邻居。悦因食蜜渍荔枝。素过门悦呼曰。此老人乡果。可同食也。素曰自先师亡后不得此食久矣。悦问曰先师为谁。素曰慈明也。悦乃疑骇。遂馈以余果。稍稍亲之。素后问曰。子所见何人。悦曰洞山文和尚。又曰文见何人。悦曰南和尚。素曰南匾头见先师不久后法道大振如此。悦益异之。一日持香诣素作礼。素避曰。吾以福薄。先师受记不许为人。于是经月余。怜悦之诚乃曰。子平生知解试语我看。悦具通所见。素曰可能入佛不能入魔。又曰末后一句始到牢关。如是半载素方印可。仍戒之曰。文示子者皆正知见。吾虽为子点破。使子受用自在。子恐离师太早。不能尽其道。他日切勿嗣吾。后出世嗣真净。乃兜率悦是也。
武库曰。保宁勇禅师二上足处清.处凝同参白云端禅师。凝在侍者寮最久。端有膈气疾。凝常煨芦菔以备无时之需。端作傅大士讲经因缘颂曰。大士何曾解讲经。志公方便且相成。一挥案上俱无取。直得梁王努眼睛。举为凝曰。努底是什么。此一句乃为凝说老婆禅也。凝以为亲闻。故缀于颂下。后住舒州天柱山。清住龙舒太平。有大机辩。清谓凝曰。吾弟禅乃是为老和尚煨芦菔换得底。
真[喝>歇]换衣且庵辞服
正宗赞曰。真歇讳清了。初见丹霞悟旨。后谒长芦照。照一见器之。命为侍者。逾年分座。未几照称疾退闲。命师继席。学者如归。拈香时照付衣与师。望拈出。及见为霞。照令左右扯去衣。师预备布伽梨于袖。遂搭。赞曰。人前辨主。把布伽黎当面换来。
丛林盛事曰。真歇了及拈衣乃云。得法丹霞室。传衣祖照庭。恩深转无语。怀抱自分明。照不乐。抵夺其衣。了自此终身不搭法衣。竟嗣丹霞淳。江湖有识者皆雅其不忘本也。
丛林盛事曰。且庵仁和尚。越之上虞人。初自括苍随雪堂过衢之乌巨。因见雪堂普说曰。今之兄弟做工夫。正如习射。先安其足。从习其法。后虽无心。以久习故箭发皆中。喝一喝云。即今箭发也看看。仁不觉身倒作避箭势。豁然大悟。归梅山庵十六年。后天童觉和尚出队至上虞。夜宿其庵。连榻与语。大奇之。既归。夏末不请首座。主事白觉。觉云我首座早晚来也。乃遣侍者往越邀仁。仁才至即请归首座寮。众讶之。未几令秉拂挂牌。众服膺。后二年宏智入灭。妙喜主后事。两班皆衣布。唯仁不肯成服。喜怪问之。仁乃密启其事。妙喜曰元来是见雪堂来。后住长芦法席大振。
祖庆廿箸即庵一粥
丛林盛事曰。祖庆妙年而出世南源。移道林。一夕梦宝公以二十只箸与之。既觉罔测。时刘枢密洪父帅金陵。以钟山招之。一住二十年。中间因回禄复新之。岂偶然者哉。
继灯录曰。云居即庵慈觉禅师始登云居时。先一夕宿瑶田庄。梦伽蓝安乐公谓曰汝与此山祇有一粥缘。后数年。蜀士有宦达于朝者。与师亲故以云居虗席请师补其处。师欣然承命。将征往梦竟。至瑶田庄而寂。
昙华桃嫩法常梅熟
正宗赞曰。应庵禅师讳昙华。见虎丘作维那。欲命充首座。时座下多有圆悟会中耆宿。言师后生。师闻作偈曰。江上青山殊未老。屋头春色放教迟。人言洞里桃花嫩。未必人间有此枝。遂去。
传灯录曰。大梅山法常禅师初参大寂。问如何是佛。大寂云即心是佛。师即大悟。唐贞元中居于大梅山梅子真旧隐。时盐官会下一僧入山采拄杖。迷路至庵所。问曰和尚在此山来多少时也。师曰只见四山青又黄。又问出山路向什么处去。师曰随流去。僧归说似盐官。盐官曰。我在江西时曾见一僧。自后不知消息。莫是此僧否。遂令僧去请出师。师有偈曰。摧残枯木倚寒林。几度逢春不变心。樵客遇之犹不顾。郢人那得苦追寻。大寂闻师住山。乃令一僧到问云和尚见马师得个什么便住此山。师云。马师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僧云马师近日佛法又别。师云作么生别。僧云近日又道非心非佛。师云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回举似马祖。祖云。大众。梅子熟也。自此学者渐臻。师道弥着。
道信勿绳慧能欠筛
传灯录曰。僧璨大师有沙弥道信。年始十四。礼师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师曰谁缚汝。曰无人缚。师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祖庭事苑曰。那连耶舍谶偈曰。起自求无碍。师言我勿绳。此谶四祖也。
六祖坛经曰。慧能便至黄梅礼拜五祖。祖问曰汝何方人欲求何物。慧能对曰。弟子是岭南新州百姓。远来礼师。惟求作佛不求余物。祖曰。这獦獠根性太利。汝更勿言。着槽厂去。慧能退至后院。破柴踏碓经八月余。(乃至)祖潜至碓坊。见能腰石舂米。语曰。求道之人为法忘躯。当如是乎。乃问曰米熟也未。慧能曰。米熟久矣。犹欠筛在。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慧能即会祖意。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围。不令人见。为说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言下大悟。祖知悟本性。便传顿教及衣钵云。汝为第六代祖。善自护念。广度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