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山坐次,有僧来作礼,山不顾。
其僧乃问:“师识字否?”
山曰:“随分。”
僧右旋一匝,曰:“是甚么字?”
山于地上书“十”字酬之。
僧又左旋一匝,曰:“是甚么字?”
山改“十”字作“○”字。
僧乃划此“[○@卍]”相以两手拓,如修罗掌日月势,曰:“是甚么字?”
山乃划此“卍”相对之。
僧乃作娄至德势。
山曰:“如是,如是。此是诸佛之所护念,汝亦如是,吾亦如是,善自护持。”
其僧礼谢,腾空而去。
时有一道者见,经五日后遂问山,山曰:“汝还见否?”
道者曰:“某甲见出门腾空而去。”
山曰:“此是西天罗汉,故来探吾道。”
道者曰:“某虽睹此三昧,不辨其理。”
山曰:“吾以义为汝解释:此是八种三昧,是觉海变为义海,体则同然。此义合有因有果,即时、异时,总别不离隐身三昧也。”
桐峰虎声
(临济法嗣《传灯》)
僧到桐峰主处便问:“这里忽逢大虫时又作么生?”
庵主作虎声,僧作怕势,庵主呵呵大笑。
僧云:“这老贼。”
庵主云:“争奈老僧何?”
僧便休去。
投子牛在
舒州投子山大同禅师。
因一婆上山,云:“家中失却牛,请师一卜。”
师召婆,婆应诺。
师云:“牛在!”
婆乃欢喜而去。
镜清失利
(雪峰法嗣《会元》七)越州镜清寺道怤顺德禅师
新到参,师拈起拂子。
僧曰:“久响镜清,犹有这个在。”
师曰:“镜清今日失利。”
师问荷玉:“甚处来?”
曰:“天台来。”
师曰:“阿谁问汝天台?”
曰:“和尚何得龙头蛇尾?”
师云:“镜清今日失利。”
师看经次,僧问:“和尚看甚么经?”
师云:“我与古人斗百草。”师却问:“汝会么?”
曰:“少年也曾恁么来。”
师云:“如今作么生?”
僧举拳。
师云:“我输汝也。”
问:“辨不得、提不起时如何?”
师曰:“争得到这里?”
曰:“恁么则礼拜去也。”
师云:“镜清今日失利。”
师见僧学书乃,问:“学甚么书?”
曰:“请和尚鉴。”
师云:“一点未分,三分着地。”
曰:“今日又似遇人,又似不遇人。”
师云:“镜清今日失利。”
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
师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
曰:“谢师答话。”
师曰:“镜清今日失利。”
上堂,众集定,师抛下拄杖,曰:“大众动着也二十棒,不动着也二十棒。”
时有僧出,拈得头上戴出去。
师曰:“镜清今日失利。”
赵州下载
(《会元》四)
赵州上堂:“兄弟若从南方来者,即与下载;若从北方来者,即与上载。所以道: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即得道。”
归宗插标
(《禅林类聚》十八)
《和补》曰:
归宗常禅师因普请入园取菜,乃画一圆相围却一株菜,以标插之。语首座大众云:“辄不得动着,每人下一转语来。”
是时一众各呈见解,未尝有契。
师以棒趁云:“这一队汉,无一个有智惠,吃欲我多少菜,不能与圆头出气。”乃蹈倒标子,拽着菜而归。
兴化掷拐
(《会元》四)
兴化到法堂,令维那声钟集众。
师云:“还识老僧么?”
众无对。
师掷下拐子,端然而逝。
清豁归山
(泉州睡龙溥禅师嗣《传灯》二十三)漳州保福院清豁禅师
将顺世舍众,欲入山待灭。过苎溪石桥,乃遗偈曰:“世人休说路行难,鸟道羊肠咫尺间。珍重苎溪溪畔水,汝归沧海我归山。”即往贵湖卓庵。未几,谓门人曰:“吾灭后,将遗体施诸虫蚁,勿置坟塔。”言讫潜入湖头山。坐盘石,俨然长往。弟子戒因入山寻见,禀遗命延留七日,竟无虫蚁之所侵食,遂就阇维,散于林野。今泉州开元寺净土院影堂存焉。
性空没海
(黄龙怨梧禅师嗣《普灯》十)
蜀僧普首座,自号性空庵主。因欲泛海,辞别缁素,而说偈言:“坐脱立亡不若水葬,一省柴烧一免开扩。撒手便行不妨怿畅,谁是智音船子和尚?高风难继,百千年一曲,渔歌少人唱。“由是登漆盆,张布帆,举手以谢四众。乃吹铁笛至洪波中而自没矣。三日后,潮退于沙洲上,跏趺而坐,神色不动。道友几万人迎归青龙,供养五日。荼毗舍利五色如珠无数,双鹤盘旋竟日,火尽而去。
黄龙三关
(《会元》十七)
黄龙室中常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
正当问答交锋,却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
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
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有契其旨。脱有酬者,师未尝可否,敛目危坐。人莫测其意,延之,又问其故,师云:“已过关者,掉臂径往,安知有关吏?问可否此未透关者也。”
丛林目之为黄龙三关。
师自颂曰:
“生缘有语人皆识,水母何曾离得𫚥。但见日头东畔上,谁能更吃赵州茶。”
“我手佛手兼举,禅人直下荐取。不动干戈道出,当处超佛越祖。”
“我脚驴脚并行,步步蹈着无生。会得云收月卷,方知此道纵横。”
总颂曰:“生缘断处伸驴脚,驴脚伸时佛手开。为报五湖参学者,三关一一透将来。”
浮山九带
(《人天眼目》)
浮山远既老,退休于会圣嵓。因阅斑固九流(儒流、道流、阴阳流、法流、名流、墨流、纵横流、离流、农流)遂拟之作九带,叙佛祖教义,博采先德机语,参同印证。其一曰 “佛正法眼带”,其二曰“佛法藏带”,其三曰“理实带”,其四曰“事实带”,其五曰“理事纵横带”,其六曰“屈曲带”,其七曰“妙挟兼带”,其八曰“金针双锁带”,其九曰“平怀常实带”。学者既已传诵。
青州正座
舒州投子义青禅师,青社李氏,参浮山,嗣洞下宗。山遂书偈送曰:“须弥立虚空,日月辅而转。群峰渐倚化,白云方改变。少林风起丛,曹溪洞帘卷。金凤宿龙巢,宸苔岂车辗。”令依圆通透禅师。
师至彼,无所参问,唯嗜睡而已。
执事白通曰:“堂中有僧日睡,当行规法。”
通曰:“是谁?”
曰:“青上座。”
通曰:“未可,待与按过。”
通即曳杖入室,见师正睡,乃击床呵曰:“我这里无闲饭与上坐吃了打眠。”
师云:“和尚教某何为?”
通曰:“何不参禅去?”
师云:“美食不中饱人吃。”
通曰:“争奈大有人不肯上座。”
师云:“待肯堪作甚么。”
通曰:“上座曾见甚么人来?”
师云:“浮山。”
通曰:“怪得恁么顽赖。”遂握手相笑归方丈。
由是道声籍甚。
初住白云,次迁投子(寺名也)。
普明不拜
仁俭短偈
(《传灯》四)洛京福先寺仁俭禅师。
自嵩山罢问,放矌郊[邱-丘+(厂@(田/坴))),时谓之“腾腾和尚”。
唐天册间,天后诏入内。
至殿前,仰视天后良久,曰:“会么?”
后曰:“不会。”
师云:“老僧持不语戒。”
言讫而出。
翌日晋短歌十九首,天后览而嘉之。
永嘉长歌
(《会元》二)
永嘉大师作证道歌,泳潘天下,西竺谓之“震旦圣者经”,即曹溪末后之旨。
老庞及第
(碧岩五)
庞居士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庆诸登科
(道吾智法嗣《禅林类聚》十七)
许州金明上坐曾问石霜:“一毫穿众穴时如何?”
师云:“直须万年后。”
问:“万年后如何?”
师云:“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
后问经山𬤇云:“一毫穿众穴时如何?”
𬤇曰:“先靴任汝先靴,结裹任汝结裹。”
陈操验僧
(《传灯》十二)
陈操尚书与僧斋次,忽拈起胡饼问僧曰:“江西、湖南还有这个么?”
僧曰:“尚书适来吃什么?”
尚书曰:“敲钟谢响。”
又一日斋僧次,躬行饼,僧展手欲接,尚书乃缩手。僧无语。尚书曰:“果然果然。”
异日问僧曰:“个事与上座商量得么?”
僧曰:“合取狗口。”
尚书自掴口曰:“操罪过。”
僧曰:“知过必改。”
尚书曰:“恁么即乞上座口吃饭。”
又斋僧自行食次,曰:“上坐施食。”
上坐曰:“三德六味。”
尚书曰“错。”
上座无对。
真际勘婆
(《传灯》十)
五台山有一婆子接待,凡有僧问:”台山路甚处去?”
婆子云“蓦直去。”
僧才行,婆云:“好个师僧又与么去。”
如是既久,游僧传到赵州。州闻得,乃云:“待老僧为汝去勘破。”
州往彼便问:“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云蓦直去,州才行,婆云:“好个师僧,又与么去。”
州回,升座举示大众云:“已为诸人勘破婆子了也。”
道士背坐
(《传灯》廿七)
昔有道流在佛殿前,背佛而坐。
僧曰:“道士莫背佛。”
道流曰:“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向甚么处坐得?”
僧无对。
法眼代云:“识得汝。”
踈山倒屙
(《传灯》十七)
香严禅师因僧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
严曰:“万机休罢,千圣不携。”
踈山在众作呕声,曰:“是何言欤!”
严问:“阿谁?”
众曰“师叔。”
严曰:“不诺老僧那。”
师出,云:“是。”
严曰:“汝莫道得。”
曰:“道得。”
严曰:“汝试道看。”
曰:“若教某甲道,须还师资礼始得。”
严乃下座礼拜,蹑前问,师云:“何不道‘肯重不得全’?”
严曰:“饶汝恁么,也须三十年倒屙。设住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分明记取。”
后住踈山,果如严记。至二十七年病愈。自云:“香严师兄记我三十年倒屙,今少三年。”
每食毕,以手抉而吐之,以应前记。
义存漆桶
(《会元》七)
投子指庵前一片石,谓雪峰曰:“三世诸佛,总在里许。”
峰曰:“须知有不在里许者。”
子曰:“不快漆桶。”
投子与雪峰游龙眠。有两路,问:“那个是龙眠路?”
子以杖指之。
峰云:“东去?西去?”
子曰:“不快漆桶。”
问:“一槌便就时如何”
子曰:“不是性燥汉。”
曰:“不假一槌时如何?”
子曰:“不快漆桶。”
问:“此间还有人参也无?”
子将镢头抛向峰面前,
峰曰:“恁么,则当处掘去也。”
子曰:“不快漆桶。”
雪峰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长庆问云门曰:“雪峰与么道,还有出头不得处么?”
门曰:“有。”
曰:“作么生?”
门曰:“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又曰:“狼籍不少。”
师备饭箩
《和补》曰:
《禅林类聚》云:“玄沙备禅师因雪峰垂语云:‘饭箩边坐饿死汉,临河渴死汉。’师云:‘饭箩里坐饿死汉。水里没头浸渴死汉’。”
安国折箸
(玄沙法嗣《传灯》廿一)福州安国院惠球寂照禅师(亦曰“中塔”)
上堂:“我此间粥饭因缘,各兄弟举唱终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与汝发明。其道现常,亦能究竟。若从文殊门入者,一切无为,土木瓦砾,助汝发机。若从观音门入者,一切音响,虾蟆蚯蚓,助汝发机。若从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以此三门方便示汝,如将一只折着搅大海水,令彼鱼龙知水为命。会么?若无智眼,而审谛之。任汝百般巧妙,不为究竟。”
鹿门破锅
云岩出粪
(《会元》五)
药山问云岩:“作什么?”
岩云:“担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