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府金山善宁法印禅师
僧问。天王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师曰。手握白玉鞭。骊珠尽击碎。曰退身有分。师曰。知过必改上堂。顾视大众曰。古人道。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舌谈论。在身觉触。在意攀缘。虽然如是。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若是金山即不然。有眼觑不见。有耳听不闻。有鼻不知香。有舌不谈论。有身不觉触。有意绝攀缘。一念相应。六根解脱。敢问。诸禅德且道。与前来是同是别。莫有具眼底衲僧出来。通个消息。若无。复为诸人重重注破。放开则私通车马。捏聚则毫末不存。若是饱战作家。一任是非贬剥上堂。若也谈禅说道。便见有生有灭。更乃举古扬今。大似不观时节。昨夜风雨萧萧。今朝顿除烦热。到此善能参详。达磨迷逢不别。
寿州资寿院圆澄岩禅师
僧问。大藏经中。还有奇特事也无。师曰。祇恐汝不信。曰如何即是。师曰。黑底是墨。黄底是纸。曰谢师答话。师曰。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上堂。云生谷口。月满长川。樵父斫深云。渔翁钓沙岛。到这里便是吴道子张僧繇。无你下手处。良久曰。归堂问取圣僧。参上堂。乾坤肃静。海晏河清。风不鸣条。雨不破块。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个是世间法。作么生是佛法。良久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秀州本觉寺守一法真禅师
江阴沈氏子。僧问。如何是句中元。师曰。昆仑骑象藕丝牵。曰如何是体中元。师曰。影浸寒潭月在天。曰如何是元中元。师曰。长连床上带刀眠。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放下着上堂。举拂子曰。三世诸佛。六代祖师。总在这里。还见么。见汝不相当。又为说法云。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还闻么。汝又不惺惺。一时却往上方香积世界去也。撼拂子曰。退后退后。突着你眼睛上堂。折半列三。人人道得。去一拈七。亦要商量。正当今日。云门道底不要别。作么生露得个消息。良久曰。日月易流。
舒州投子修颙证悟禅师
晋州赵城梁氏子。参圆照。因举无着问天亲。弥勒说什么法。曰这个法。忽有省出住寿州资福。西京少林。舒州投子。道誉震诸方。因号颙华严僧问。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为甚么赵州三等接人。师曰。入水见长人。曰争奈学人未会。师曰。唤不回头争奈何上堂。楞伽峰顶。谁能措足。少室岩前。水泄不通。正当恁么时。黄头老子张得口。碧眼胡僧开得眼。虽然如是。事无一向先圣。幸有第二义门。足可共诸人东说西说。所以道。春生夏长。秋落冬枯。四时迁改。轮转长途。愚者心生彼此。达者一味无殊。良久曰。陕府铁牛吞大象。嘉州佛向藕丝藏上堂。巍巍少室。永镇群峰。有时云中捧出。有时雾罩无踪。有时突在目前。有口道不得。被人唤作壁观胡僧。诸仁者。作么生免得此过。休休不如且持课。良久曰。一元和。二佛陀。三释迦。自余是甚椀跶丘。参。
福州地藏守恩禅师
本州丘氏子。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昼眠无益。曰意旨如何。师曰。早起甚长问如何是西来祖意。师曰。风吹满面尘上堂。竖起拳曰。或时为拳复开。曰或时为掌。若遇衲僧有功者。赏遂放下。曰直是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上堂。雨后鸠鸣。山前麦熟。何处牧童儿。骑牛笑相逐。更把短笛横吹。风前一曲两曲。参上堂。山僧。今日略通一线。不用狐疑。麦中有面上堂。拈拄杖。击禅床一下曰。有智若闻则能信解。无智疑悔则为永失。三十年后不得道。山僧今日上堂。祇念法华经。参上堂。衲僧现前三昧。释迦老子。不会住世。四十九年说。得天花乱坠。争似饥餮渴饮。展脚堂中打睡上堂。诸人知处。山僧尽知。山僧知处。诸人不知。今日不免布施诸人。良久曰。头上是天。脚下是地。参。
衢州灵曜寺辩良佛慈禅师
饶州吴氏子。清献赵公。命开法于越州福果。衢州超化。海会。灵曜四刹。僧问。三变禅林。四回出世。于和尚分上。成得甚么边事。师曰。钵盂口向天。曰三十年来关棙子。而今流落五湖传。师曰。那个是山僧关棙子。曰一言超影象。不坠古人风。师曰。惜取眉毛上堂。不知时分之延促。不知日月之大小。灰头土面。且与么过。山僧每遇月朔。特地斗钉家风。抑扬问答。一场笑具。虽然如是。因风撒土。借水献花。有个葛藤露布。与诸人共相解摘看。蓦拈拄杖。击香台曰。参堂去。
明州香山延泳正觉禅师
上堂。心随境现。境逐心生。心境两忘。是个甚么。拈起拄杖曰。且道。这个甚处得来。若道是。拄杖瞎却汝眼。若道不是。拄杖眼在甚么处。是与不是。一时拈却。且骑拄杖。出三门去也。遂曳杖下座。
安吉州道场慧印禅师
上堂。韶石渡头。舟横野水。汾阳浪里。棹拨孤烟。云月无私。溪山岂异。一言合辙。千里同风。敢问诸人。作么生是同风底句。良久曰。八千子弟今何在。万里山河属帝家。
临安府西湖妙慧文义禅师
上堂。会么。已被热谩了也。今早起来。无窖可说。下床着鞋。后架洗面。堂内展钵吃粥。粥后打睡。睡起吃茶。见客相唤。斋时吃饭。日日相似。有甚么过。然虽如是。更有一般令我笑。金刚倒地一堆泥。拍礼床。下座。
处州灵泉山宗一禅师
上堂。美玉藏顽石。莲华出淤泥。须知烦恼处。悟得即菩提。咄。
泗州普照寺处辉真寂禅师
滁州赵氏子。开堂日。僧问。世尊出世。地涌金莲。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曰。扫却门前雪。
常州南禅宁禅师
僧问。庐陵米价作么生酬。师曰。[款-士+止]出囚口。
越州石佛晓通禅师
上堂。冷似秋潭月。无心合太虚。山高流水急。何处驻游鱼僧问。如何是顿教。师曰。月落寒潭。曰如何是渐教。师曰。云生碧汉。曰不渐不顿时如何。师曰。八十老婆不言嫁。
开封净因佛日惟岳禅师
福州长溪陈氏子。七岁投西林出家。参圆照。因侍立次。闻举劫火洞然因缘。豁然有省。出世常州承天。迁东京华严。复迁净因。开堂日。宋哲宗遣中使降香。师登座曰。此个法门。不在筌蹄。岂干问答。直饶尽十方刹土。抹为微尘。一一微尘。尽为衲僧。各如满慈鹙子。穷诸元辩。竭世机枢。到者里一点用不着。何故。为他人人鼻孔辽天。各各壁立一仞。盖不知真随妄转。法逐缘迁。自昧灵光。枉投异趣。所以破有法王运无缘慈。驾三乘舟楫。渡五姓波澜。翻恋澄潭月影。静夜钟声。故使怀州牛吃禾。庐陵米价长。又不免劳初祖达磨。逗器支那教外菱花。不磨砖镜。衣中骊颔。不数他珍。未挂古帆。现成公案。由是。悟取无悟底面目。迷是不迷底乡关。三际无私。十方通畅。自家田地。枯木生枝。古庙香炉。寒灰再焰。一切语言文字。资生产业。莫不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若然者。无影树下合同船渔翁鼓舞中。有黄金充一国。野老讴歌。共乐升平。同跻寿域自是天长地久。海晏河清。且道。共乐升平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曰。罗浮打鼓韶州舞。久立珍重。
开封慧林慈寿法昼禅师
杭州徐氏子。圆具后。习经论。久之。参圆照于瑞光。得旨。出住燕山天钵。次迁香山。乃被诏住东京慧林。上堂。乃顾大众曰。皇帝禅刹慧林道场。今日宏开炉鞴。全提向上一机。直饶说得天雨四花。地摇六震。到这里。一点也用不着为什么。盖。为他各各威光动地。人人不欠丝毫。虽然。更须知有向上一窍。三世诸佛不能宣。六代祖师拈不起。且道。是什么物。得恁么奇怪。还荐得么。良久曰。曹溪路坦平。莫强生荆棘。久立珍重。
瑞州逍遥聪禅师
绵州盐泉王氏子。幼投剑门慈云亮出家。年二十二。试经得度。游讲成都。南参尊宿。见圆照本于净慈。本曰。吾昔梦汝甚异。汝不勉则死。师茫然。不知所以。常念南岳思。口吞三世诸佛语。一为僧伽作禅。忽洒然有悟。遽上方丈。陈所得。本曰。吾昔梦汝吞一世界一剃刀。汝自今始真出家也。即为升座告众。师服勤久之。游江西高安。住真如开善圣寿三刹。后退圣寿。安居十年。弊衣粝食。与住山时如一日。素善东坡。宋元丰中。坡谪高安。与师颇相得。元佑末。再谪高安。师出见之曰。老僧此梦与公游山中。知公当复来。去与来宿缘也。无足怪者。高安山。旧有逍遥寺。赐田甚广。经五代。乱民盗耕几尽。后真净文诉于县。十得一二。于是众请师住焉。师从之。哲宗绍圣乙亥十二月。策杖入山。山久废不治。僧不至。师方治其缺圯。以延众。明年丙子夏。师示疾。至九月戊甲入灭。世寿五十五。塔本山。
安庆投子普聪禅师
中秋上堂。寂住峰头。叶落归根。明月堂前。风摇玉露。且道。深秋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曰。古往不知何处去。后夜依前月到窗。师晚年道望益显着。后于本山示寂。寿九十余。
开封褒亲慈济祥禅师
上堂。梅花新绽。柳眼初开。雪散长空。风恬浪静。文殊性海。普贤行门。直下分明。更无余事。良久曰。莫错认。
法云秀禅师法嗣
东京法云惟白佛国禅师
靖江人。上堂。离娄有意。白浪徒以滔天。罔象无心。明珠忽然在掌。以手打一圆相。召大众曰。还见么。良久曰。看即有分上堂。拈拄杖曰。山僧住持七十余日。未曾拈动这个。而今不免现些小神通。供养诸人。遂卓拄杖。下座上堂。过去已过去。未来且莫算。正当现在事。今朝正月半。明月正团圆。打鼓普请看大众。看即不无。毕竟唤甚么作月。休于天上觅。莫向水中寻。师有续灯录三十卷。入藏。
建宁府保宁子英禅师
钱塘人。上堂。拈拄杖曰。日月不能并明。河海不能竞深。须弥不能同高。乾坤不能同固。圣凡智慧不及。且道。这个有甚么长处。良久曰。节目分明。生来条直。冰雪敲开片片分。白云点破承伊力。击禅床。下座。
温州仙岩景纯禅师
僧问。德山棒。临济喝。和尚如何作用。师曰。老僧今日困。僧便喝。师曰。却是你惺惺。
宁国府广教守讷禅师
僧问。如何是古今常存底句。师曰。铁牛横海岸。曰如何是衲僧正眼。师曰。针札不入。
兴元府慈济聪禅师
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此去长安。三十七程。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撞头磕额问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未审是甚么动。师曰。低声低声问如何是随色摩尼珠。师曰。青青翠竹。郁郁黄花。曰如何是正色。师曰。退后退后问释迦已灭。弥勒未生。未审谁为导首。师曰。铁牛也须汗出。曰莫便是为人处也无。师曰。细看前话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曰。陕府铁牛上堂。三乘教典。不是真诠。直指本心。未为极则。若是通心上士。脱洒高流。出来相见。乃顾视大众曰。休上堂。终日孜孜相为。恰似牵牛上壁。大众何故如此。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上堂。一即一。二即二。把定要津。何处出气。拈拄杖曰。彼自无疮。勿伤之也。卓一下。下座。
安州白兆山通慧珪禅师
上堂。幸逢嘉会。须采异闻。既遇宝山。莫令空手。不可他时后日。门扇后。壁角头。自说大话也。穷天地亘古今。即是当人一个自性。于是中间。更无他物。诸人每日行时行着。卧时卧着。坐时坐着。祇对语言时。满口道着。以至扬眉瞬目。嗔喜爱憎。寂默游戏。未始间断。因甚么。不肯承当。自家歇去。良由无量劫来。爱欲情重。生死路长。背觉合尘。自生疑惑。譬如空中飞鸟。不知空是家乡。水里游鱼。忘却水为性命。何得自抑却问旁人。大似捧饭称饥。临河叫渴。诸人要得休去么。各请立地定着精神。一念回光。豁然自照。何异空中红日。独运无私。盘里明珠。不拨自转。然虽如是。祇为初机。向上机关。未曾踏着。且道。作么生是向上机关。良久曰。仰面看天不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