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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灯全书·五灯全书(114)

《五灯全书》

五灯全书卷第一 京都圣感禅寺住持(臣)僧(超永)编辑

邢州开元法明上座

依报本。未久深得法忍。后归里。事落魄。多嗜酒呼卢。每大醉唱柳词。数阕日以为常。乡民侮之。召斋则拒。召饮则从。如是者十余年。咸指曰。醉和尚。一日谓寺众曰。吾明旦当行。汝等无他往。众窃笑之。翌晨摄衣就座。大呼曰。吾去矣。听吾一偈。众闻奔视。师乃曰。平生醉里颠蹶。醉里却有分别。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言讫寂然。撼之已委蜕矣。

称心明禅师法嗣

洪州上蓝院光寂禅师

上堂。横按拄杖。召大众曰。还识上蓝老汉么。眼似木突。口如匾担。无问精粗。不知醎淡。与么住持。百千过犯。诸禅德。还有为山僧忏悔底么。良久曰。气急杀人。卓拄杖。下座。

广因要禅师法嗣

福州妙峰如璨禅师

上堂。今朝是如来降生之节。天下缁流。莫不以香汤灌沐。共报洪恩。为甚么教中却道。如来者无所从来。既是无所从来。不知降生底。是谁试请道看。若道得。其恩自报。若道不得。明年四月八。还是蓦头浇。

云居元禅师法嗣

临安府百丈庆善院净悟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问谁。曰特问和尚。师曰。鹞子过新罗上堂。说则摇唇。行则动脚。直饶不说不行时错错。拍禅床。下座。

常州善权慧泰禅师

上堂。诸佛出世。广演三乘。达磨西来。密传大事。上根之者。言下顿超。中下之流。须当渐次发明心地。或一言唱道。或三句敷扬。或善巧应机。遂成多义。撮其枢要。总是空花一句。穷源沈埋祖道。敢问诸人。作么生是依时及节底句。良久曰。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参。

饶州崇福德基禅师

上堂。若于这里会得。便能入一佛国。坐一道场。水鸟树林。共谈斯要。楼台殿阁。同演真乘。续千圣不尽之灯。照八面无私之焰。所以道。在天同天。在人同人。还有知音者么。良久曰。水底金乌天上日。眼中瞳子面前人。

婺州宝林怀吉真觉禅师

上堂。善慧遗风五百年。云黄山色祇依然。而今祖令重行也。一句流通遍大千。大众且道。是甚么句。莫是函盖乾坤。截断众流。随波逐浪底么。吽有甚交涉。自从有佛祖已来。未曾动着。今日不可漏泄真机去也。顾视大众曰。若到诸方。不得错举。

洪州资福宗诱禅师

上堂。龙泉。今日与诸人。说些葛藤。良久曰。枝蔓上更生枝蔓。

南昌翠岩广化慧空禅师

上堂。僧问。如何是道。师曰。荒田不拣。曰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么。师曰。量才补职。乃曰。昨日雨霖霖。今朝日杲。杲文殊与普贤。全身入荒草。赖得王老师。夜来眠起早。拈起拄杖曰。来也不见道。春无三日晴。

广信鹅湖仁寿德延禅师

上堂。僧问。如何是鹅湖境。师曰。一泓湖水春来渌。数只仙鹅天外归。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松声来客座。山翠上人衣。乃曰。众口咸来发问端。当空一点尽酬完。未须大义重宣也。剔起眉毛子细看。久立珍重。

智海逸禅师法嗣

瑞州黄檗志因禅师

僧问。如何是得力句。师曰。脚曰。学人不会。师曰。一步进一步。上堂。四十九年。说恩润禽鱼。十万途程。来警悟人天。这二老汉。各人好与三十棒。何故。一个说长说短。一个谵言寐语。虽然如是。且放过一着。

福州大中德隆海印禅师

上堂。法无异法。道无别道。时时逢见释迦。处处撞着达磨。放步即交肩。开口即𫜪破。不𫜪破大小大上堂。夫欲智拔。先须定动。卓拄杖曰。唵苏𠰷[口*悉]哩娑婆诃。归堂吃茶上堂。触境无滞底。为什么抬头不起。田地稳密底。为什么下脚不得。譬如天王赐与华屋。虽获大宅。要因门入。良久曰。门𫆏。樊哙踏开真主出。巨灵抬手锦鳞喷参上堂。平旦寅晓何人。处处弥陀佛。家家观世音。月里麒麟看北斗。向阳[楒-心+廾]子一边青。

福州白鹿山仲豫禅师

上堂。言中辨的。句里藏锋。独步丹霄。临机大用。把住则涓滴不漏。放行则浪涌千寻。踞地全威。壁立千仞。直饶恁么。衲僧门下。犹未许在。且道。衲僧有甚么奇特。良久曰。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佥判刘经臣居士

字兴朝。少以逸才登仕版。于佛法未之信。年三十二。会东林总与语。启迪之。乃敬服。因醉心祖道。既而抵京师。谒慧林冲。冲举僧问雪窦。如何是诸佛本源。答曰。千峰寒色。公于语下有省。岁余官雒幕。就参韶山杲。将去任辞山。山嘱曰。公如此用心。何愁不悟。尔后或有非常境界。无量欢喜。宜急收拾。若收拾得去。便成法器。若收拾不得。则有不宁之疾。成失心之患矣。未几。复至京师。趋智海。依正觉逸请问因缘。海曰。古人道。平常心是道。你十二时中。放光动地。不自觉知。向外驰求。转疏转远。公益疑不解。一夕入室。海举传灯所载。香至国王。问波罗提尊者。何者是佛。尊者曰。见性是佛之语问之。公不能对。疑甚。遂归就寝。熟睡至五鼓。觉来方追念。间见种种异相。表里通彻。六根震动。天地回旋。如云开月现。喜不自胜。忽忆韶山临别所嘱之言。姑抑之。逗明趋智海。悉以所得告。海为证据。且曰。更须用得始得。公曰。莫要践履否。海厉声曰。这个是甚么事。却说践履。公默契。乃作发明心地颂八首。及着明道谕儒篇以警世。词曰。明道在乎见性。余之所悟者。见性而已。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杨子曰。视听言貌。思性所有也。有见于此。则能明乎道矣。当知道不远人。人之于道。犹鱼之于水。未尝须臾离也。唯其迷己逐物。故终身由之而不知。佛曰大觉。儒曰先觉。盖觉此耳。昔人有言曰。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又曰。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倒镇相随。语默同居止。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此佛者之语。道为最亲者。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瞻之在前也。忽焉在后也。取之左右。逢其原也。此儒者之语道最迩者。奈何此道。唯可心传。不立文字。故世尊拈花。而妙心传于迦叶。达磨面壁。而宗旨付于神光。六叶既敷。千花竞秀。分宗列派。各有门庭。故或瞬目扬眉。擎拳举指。或行棒行喝。竖拂拈槌。或持叉张弓。辊球舞笏。或拽石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吁一笑。乃至种种方便。皆是亲切为人。然祇为太亲故。人多罔措。瞥然见者。不隔丝毫。其或沈吟迢迢万里。欲明道者。宜无忽焉。祖祖相传。至今不绝。真得吾儒。所谓忿而不发。开而弗违者矣。余之有得。实在此门。反思吾儒。自有其道。良哉孔子之言。默而识之。一以贯之。故目击而道存。指掌而意喻。凡若此者。皆合宗门之妙旨。得教外之真机。然而孔子之道。传之子思。子思传之孟子。孟子既没。不得其传。而所以传于世者。特文字耳。故余之学。必求自得而后已。幸余一夕开悟。凡目之所见。耳之所闻。心之所思。口之所谈。手足之所运动。无非妙者。得之既久。日益见前。每以与人。人不能受。然后知其妙道果不可以文字传也。呜呼。是道也。有其人则传。无其人则绝。余既得之矣。谁其似之乎。终余之身。而有其人耶。无其人耶。所不可得而知也。故为记颂歌语。以流播其事。而又着此篇。以谕吾徒云。

承天宗禅师法嗣

德安大龙山德全禅师

僧问。如何是法身。师曰。声前扑不散。曰学人便恁么时如何。师曰。句后觅无踪。僧踊跃而退。

长芦福禅师法嗣

江宁清凉广慧和禅师

上堂。达磨祖师。无端将一杓恶水。泼在支那。直得尽大地。南北纷纭。亘今亘古。山僧昔年在长芦。亲遭一杓。至今摆脱无门。良久曰。看看山僧今日将一杓恶水。泼向诸人头上去也。诸人还觉也无。如或不知。更与一杓。祖佛家风。孰与知西来的意。若何为。叮咛四海未归客。月满秋天霜冷时上堂。一日复一日。日日催人老。寒则且围炉困。乃和衣。倒奉报往来人。家中元有宝。家内不曾寻。拄棒沿门讨。任使讨过半。辛苦徒烦恼。不如归去来。去却门前草。诸禅德。尽十方世界是草。作么生去。归堂吃茶上堂。多日天晴。今朝下雨。大地山河。无不皆普。三时打钟。二时打鼓。处处分明。急须荐取。复拈拄杖曰。三世诸佛。尽在里许。拍禅床一下。

天衣和禅师法嗣

杭州护国菩提志专禅师

上堂。僧问。远离嘉禾胜境。已届海昌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师曰。此去禾中不远。曰恁么则往来无际。师曰。灵利衲僧。僧便喝。师曰。棒上不成龙。乃曰。说即天地悬殊。不说。即眉毛厮结。说与不说。拈放一边。举拄杖曰。且道。这个是什么。良久曰。昼见日。夜见星。遂以杖卓两下。

南岳下十二世

蒋山泉禅师法嗣

清献公赵抃居士

字悦道。衢州西安人。年四十余。摈去声色。系心宗教。会佛慧来。居衢之南禅。公曰亲之。慧未尝容措一词。后典青州。政事之余。多宴坐。忽大雷震惊。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虚隐几。心源不动湛如水。一声霹雳顶门开。唤起从前自家底。慧闻。笑曰。赵悦道撞彩耳。富郑公。初于宗门。未有所趣。公勉之。书曰。伏惟。执事。富贵如是之极。道德如是之盛。福寿康宁如是之备。退休闲逸如是之高。其所未甚留意者。如来一大事因缘而已。能专诚求所证悟。则他日为门下贺也。公年七十有二。以太子少保致仕。而归亲旧里。民遇之如故。作高斋以自适。题偈见意曰。腰佩黄金已退藏。个中消息也寻常。世人欲识高斋老。祇是柯村赵四郎。复曰。切忌错认临薨。遗佛慧书曰。非师平日警诲。至此必不得力矣。慧悼以偈曰。仕也邦为瑞。归欤世作程。人间金粟去。天上玉楼成。慧剑无纤缺。冰壶彻底清。春风瀫水路。孤月照云明。

慧林本禅师法嗣

东京法云善本大通禅师

族董氏。汉仲舒之裔也。大父琪。父温。皆官于颍。遂为颍人。母无子。祷白衣大士。乃得师。及长。博极群书。然清修无仕宦意。宋仁宗嘉佑癸卯。与弟善思。往京师地藏院。选经得度。习毗尼。东游至姑苏。礼圆照于瑞光。照特顾之。于是契旨。经五稔。益跻微奥。照令依圆通秀。师去。又尽其要。神宗元丰甲子。渡淮留太守岩。久之。出住双林。迁净慈。寻被旨徙法云。居凡八载。乃得旨东还庵龙山崇德。杜门却扫。与世相忘。又十年。师平居作止。直视不瞬。临众三十年。未尝见笑容。或问其故。师曰。不庄敬。无以莅众。见画佛菩萨立像。则不敢坐。馔果以鱼胾名者。则不食。其真诚敬事。防心离过。类如此。及升堂。则左右顾如象王僧问。宝塔元无缝。如何指示人。师曰。烟霞生背面。星月绕檐楹。曰如何是塔中人。师曰。竟日不知清世事。长年占断白云乡。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太无厌生问若论此事。譬如两家着棋。学人上来。请师一着。师曰。早见输了也。僧曰。错师曰。是僧曰。进前无路也。师卓拄杖一下曰。争奈这个何。僧曰。祇如黑白未分时。又作么生。师曰。且饶一着问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曰。险曰便恁么去。又作么生。师曰。百杂碎问九夏赏劳即不问。从今向去事如何。师曰。光剃头净洗钵。曰谢师指示。师曰。滴水难消上堂。上不见天。下不见地。畐塞虚空。无处回避。为君明破即不中。且向南山看鳖鼻。掷拄杖。下座徽宗大观己丑腊月甲子。屈三指。谓众曰。止有三日。已而果逝。其夜有越僧数人。梦师归兜率天。有异禽翔鸣于庭。塔全身于上方。寿七十五。腊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