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龙云寺闻严耆宿起龛(值古云)
师云:“渊公闻老宿深居幽谷,傲雪欺霜,固守一片岩头道场。自知老病休歇,于廿四日撩起便行,徒众特请山僧举扬末后一事。”顾众云:“且道末后起龛一事作么生举?”喝一喝云:“一轮迸出千竿竹,三瀑冲开九叠云。”以拄杖指龛云:“起。”
举火
师以火炬打○相,云:“者个便是超生越死的大解脱门,未闻严先灶里寒冰结,已闻严后井中炭更红。于此荐得,方识四无遮拦,得大自在。设若不能,山僧为汝髑髅点出眼睛去也。”撺炬云:“几茎不落春秋木,扑地烧成朵朵莲。”
为狮子庵藏一禅师封龛
师就龛云:“闻报藏公归去也,萧萧自在冷如风。虽然青嶂云归后,犹待山僧一句封。且道作么生是一句封?”以拄杖指龛云:“千山万壑云,者片可藏一。”
为圣传铎副寺举火
师云:“圣传副寺三载,同志当初越山,一击粉碎,惜乎今朝蝶随花去。且道甚么处去?”以炬撺下云:“烈焰长空无背面,圆明何处不清光?”
为德光静主举火
师云:“德光,德光,揭露当阳柳巷从,君舞蹈孤峰,任汝徜徉。”打○相云:“会得者里,许你格外承当,其或未知,还要山僧指出短长。”以炬撺下云:“浑身拶出金刚焰,一朵优昙处处香。”
为戒生阇黎举火
师以火炬打○相云;“来时恁么来,去时恁么去,来去本天然,切莫犯回避。且道如何得不犯回避去?”喝一喝云:“烟霞直透青霄外,一道灵光耀古今。”
为慧光火头举火
师举炬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狭路相逢,定无处躲,不是冤家不聚头,通身化作劫前火。”顾众云:“慧光火头,到者里还有转身处么?”遂撺炬云:“清风一阵长空扫,红日团𪢮正当午。”
奠显微元法子
师至灵前云:“圆明妙体,本无去来。自性天真,不属生死。恸惟新寂,法子显微元。侍者一生孤硬,生铁铸成龙门。三载巾瓶一朝打失鼻孔,同安室里针芥投机,遂以济北家风,两手分付。岂期卤风忽起,北斗顿横,以致法门凋残,慧命莫续。今子道友晓也上座,秉道义之交,念同参之托,于数百里外送子灵骨归山,老人不觉五内尽枯,聊以祖庭丈左。酌金井水,调野菜羹,奠于我子之前,以表师资法爱,来格来歆,惟兹尚飨。”
奠梅若法子
师至位前,良久云:“梅若维那少年英俊,秉出世心,担佛祖任,操德业,废寝忘餐,守律仪如冰似雪。山僧以恶辣钳锤为伊彻骨彻髓,拟为法门利器,谁知格外闲人伤哉?惜哉?两相辜负。诸仁者,且道今日还有不辜负处也无?”顾左右云:“以此为验。”
为云昙禅宿入塔
师向塔前云:“心肝铁石,作用超方,复祖庭而不畏死生,掌诸山而多般权设,只因辅正驱邪,以致丧身失命。同安今日全赖恩光道风远播,所以山僧自愧无酬,只得将斯吉土,卜此良辰,为伊入祖塔之傍,以作千秋遗迹。虽然,且入塔一句作么生道?”托骨入塔,云:“铁壁银山无出入,白云流水有声名。”
为众高僧入塔
“一点墨水,两处成龙。空谷传声,彼此相应。也有为生死不畏寒暄,也有为丛林不惜身命。到如今山僧为他捏聚成团,挽回一镜,直教世谛空华,尘缘脱尽。且道如何是脱尽的事?”以手数灵骨入塔,云:“一众同归无缝塔,从教生杀不春秋。”
为旵堂法子起龛
师以杖指云:“龙门升堂,同安入室。泥牛海底来,木马云中去。透祖师关,无盖无函。秉如来命,自尊自贵。到恁么地正好绍隆佛种,何期一旦卤归,四五年恳切谁知?三十载苦心何在?虽然,也是世谛门中,若实际里地何曾损坏纤毫?只如不损坏的是个什么?一夜雨风头脑裂,千山血泪泻霜寒。”遂命舁出。
吊季纳熊居士
“夙世利根,金刚悲愿,护法云居三十年,声传海内,恢复同安,千万古名馥诸方。训子孙以圣贤,待缁素无彼此。坐尘寰中,出尘寰外,不被诸缘所转,唯愁大法未明,如此正好与法门打成一片。岂其劫外风生,横吹铁笛,山僧闻之痛泪落腹,五内憔然。今日乘一叶轻舟,特到柩前烧一瓣香,奠一杯茶,不敢言报德酬恩,聊以进平生道契。虽然如是,更有与君不了一句又作么生道?”顾左右云:“痛泪不同流世谛,惟君悲愿复重来。”
为退庵禅师起龛
师云:“动也,定也,昨夜泥牛吞却月。定也,动也,今朝红日上东山。只得东涌卤没,北达南通,一段孤光,死生不易,恭惟示寂。退庵禅师守毗尼,皎若冰霜,具法眼,明同古德。处僧处俗,浑如太古淳风,应世应缘,成就空华佛事,正好一方主化。何期铁笛横吹,致使龙象无依,法门清澹。今汝弟灵机大德启合县檀那命山僧为伊作茶毗佛事,今日不敢他辞,只得打开玉锁,拨转玄关,为伊判决去也。”以杖击龛云:“少时道破命出。”
为退庵禅师兼旧过空生禅宿举火
师云:“者个师徒恁么奇特,生时不同生,死时不同死,生死虽不同,就中无彼此。所以道,‘青山白云父,白云青山儿。白云任往来,青山总不知。’既然如是,今日为什么又向者里聚头撞脑,觌面相逢?将末后一段因缘要山僧为伊了却。且道即今更作么生施设?”以炬打○相,云:“举起劫前三昧火,倒骑木马上云霄。”掷下便行。
为破衲禅人举火
师云:“破衲禅人丛林实行闻风灭火,为法亡身,看伊者段真心可作千古标致,奈何不解藏身,以致徒空丧命。山僧今日只得教伊就火焰中寻一条出路,诸仁者,且道作么生是伊出路𫆏?”以炬打○相,云:“会么?设尔未然,不免重下注脚。”遂掷炬,云:“无底底中重破底,有枷枷上再加枷。命根截断终非断,烈焰腾空布雨花。”
为待赠高门余氏孺人火
师云:“昨日山僧出山,为吊高公之媳,余公之女,不意二公择此良辰,命山僧为伊指出生前面目,末后因缘。今对众前,且道如何结案?”以炬举起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狭路相逢,定没处躲。”复掷下云:“烈焰光中朵朵华,天堂佛国亲垂手。”
为智微禅德火
师云:“汝本真实人,所行真实行,迢迢千里来,唯求末后事,且道末后事作么生为汝结案?”以炬打[十○]相,云:“四大本空如泡影,圆明一点露长空。”遂掷下便行。
为广福初开禅宿起龛
师云:“生也,死也,若青山之白云。来也,去也,似当天之杲日。本无心于出没,岂有相于去来?一道凝然,亘古不昧。恭惟禅德生世八十一年,戒腊四十余夏,受毗尼于伞居之室,养道缘于约翁之庵,一句弥陀直透安养国中,双融性相,不离今世门头。不期世幻已尽,撒手还家。今朝吉日良辰,为伊作一期佛事。”拈杖击龛,云:“举起初开那一步,临行重蹋上头关。”
举火
师云:“其生也本自天然,其死也无回避处。白云片片起千峰,黄鸟声声啼不住。既然去住自由,因甚留者壳漏子以待山僧?冤有头,债有主,烈焰光中独出手。”遂撺下。
吊方伯斗所余翁大护法对灵烧香
“三十年来求大道,同安始悟劫前人,君今撒手恁么去,那个闻知不恸心?恭惟诰封光禄大夫斗所余公,别号道庵大护法,现宰官身,悟无上道,为朝廷之砥柱,作法门之金汤,建丛林于城市山中,宣王化于普天匝地,恭宽信敏,道德存身,教子有方,规绳合则,一贯纯风,慈心三昧。甲辰五月山僧托钵洪都,挂锡法云,忽蒙先顾,片语相投,直下皈心,中兴祖席,直教四海俱闻,缁素共仰,正好辅扬大化,接益后来。殊期宦缘已尽,撒手离尘。但恨当时未与同安通个消息,使山僧五内尽裂,以致佛法垂秋。今日特对灵前拈一瓣香,奠一杯茶,以酬数载莫逆道交,并报建立祖庭厚德。报德酬恩即且置,拈香设供作么生道?”良久云:“觌面相逢呈旧案,今时原是昔时人。”
为法云律主雪眉和尚起龛
师云:“迦文入灭于双林,雪眉抽身于法云。无底草鞋踏破巫山十二重,无舌头人吸尽西江千万倾。吞栗棘蓬于天童密老,受三聚戒于华山昧师。嗣后道化南州,与方伯余公共同大愿,酬倡称时,建立藂林,十方云集,致使四众咸皈,三缘具足。倏尔化缘已尽,便与余公先后一揆。山僧同化江右共一檀主,只得有条攀条,无条攀例,即今起龛一句还委悉么?”卓杖云:“请出那伽常大定,为祥为瑞现霞冠。”
入塔
师云:“孤光独露,耀古腾今,声出青霄,名垂后世。恭惟法驾开方便门,说清净法,化导群迷,成就四众。末后忍俊不禁,道个‘老僧不曾生,今亦何曾死,生死与涅槃,霜花结石耳。’可谓临行洒落,不滞绳规。所以留下者段公案,只待同安长老为他扫踪灭迹。古德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今日雪眉和尚亦有个无缝塔子,且道山僧作么生与他结案?”以杖指云:“地为函,天为盖,中有虚空遍法界。函盖乾坤没些些,铁壁银山绝光彩。”一卓云:“封好。”
为余护法起棺
师至棺前,云:“来自辽阳,去于江右,北斗藏身,无声无臭。恭惟皇清诰封光禄大夫江西布政司斗所余公大护法,居宰官位而恩泽弘深,透祖师关而道风远播,上为朝廷股肱,下与士庶分忧。时时鼓扬法化,处处建立藂林,二十余年不辞鞅掌之任。有时向王法堂上因邪打正,有时于燕居间处凡圣不分,有时向红尘堆里撒土扬沙,有时于金紫行中添花布锦。到恁么地正好放去收来,纵横祖道,岂料西风倏尔,撩起便行。今朝持服孝男雷臣居士等特请山僧,于端表堂中重为举扬,举扬则且置,只如起棺临行一步作么生道?还委悉么?”遂近前,以手举扛,云:“藩侯自北到江吴,九载恩垂道俗孚。疆外小城留不住,迎归帝里壮皇图。”复云:“起。”
为少宰雪堂熊翁诰封夫人叶氏烧香
师云:“古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生灭且置,只如诰命夫人寂灭受用,毕竟如何?”打○相,云:“常光一段无今古,自在天中坐宝莲。”遂烧香。
为雪堂熊公大护法烧香
师至灵前云:“劫前铁树正芬芳,不落春秋不覆藏。枝叶疏疏撑宇宙,花开果熟落天香。恭惟大护法,朝廷柱石,佛法金汤了多生,向上之机悟性中解脱之法,随缘不变,常住世间,不变随缘,性相不二。记得昔年在螺髻墩上,时公拈山僧杖云:‘者条拄杖得恁么直?’山僧云:‘直且置,只如古人道,唤作拄杖则触,不唤则背,不触不背更作么生?’公云:‘且喜今日在弟子手中。’山僧征云:‘意旨如何?’公云:‘撑天拄地。’山僧云:‘珍重。’公便作礼。嗣后遂以临济一宗两手分付,不意抛却世缘,横吹铁笛。山僧直抵柩前,拈一炷香,奠一杯茶,以酬护法之德。还委悉么?一片栴檀才举起,满腔彻底骨毛寒。仰劳大众[言奉]经化楮。”
为汝钟闵老居士烧香
“生本不生,死亦不死。一道圆明,古今不已。恭惟闵老居士光吞日月,气裂山川风,声远播于尼山,名实低回于鹫岭。驾慈航出宦海,了知自性本空。披绣服,礼圆通,亲见观音自在,非迷非悟,出脱凡情,是证是修,打翻圣谛。”以拂子打○相,云:“居士前岁告殂,山僧今日作吊,且道其中还有先后也未?”拈香顾众,云:“从来春信无高下,一任花枝自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