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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朱随笔·读朱随笔(10)

《读朱随笔》

读朱随笔儒家类 提要

潘子善问云恕则仁之施爱则仁之用施与用不知如何分朱子答云恕之所施施其爱耳不恕则虽有爱而不能及人也愚按忠字界分尚未明言

又答潘子善云所论为学之意善矣然欲专务静坐又恐堕落那一边去只是虚着此心随动随静无时无处不致其戒谨恐惧之力则自然主宰分明义理昭著矣然着个戒谨恐惧四字已是压得重了要之只是略绰提撕令自省觉便是工夫也愚按魏庄渠论敬多用略绰提撕四字盖本朱子

朱子大全集卷六十一

答林德久曰大学归来不暇整理盖此等多因朋友辨论间彼此切磨说得细密今无事时自作文字却有搜索不到处愚按夫子所谓起予正是如此又曰昨在玉山学中与诸生说话司马宰令人录来当时无人剧论说得不痛快归来偶与一朋友说因其未喻反复晓譬却说得详尽所谓朋友疑即是卷五十八答陈器之问玉山讲义

又答林德久曰尝爱韩子说所以为性者五而今之言性者皆杂佛老而言之所以不能不异在诸子中最为近理盖如吾儒之言则性之本体便只是仁义礼智之实如佛老之言则先有个虚空底性后方旋生此四者出来不然亦说性是一个虚空底物里面包得四者愚按髙顾辟阳明无善无恶之说亦只说得虚空底包四者而已

又答林德久曰横渠反原之说程子盖尝非之今东见录中不可以既反之气复为方伸之气此类有数条皆为此论发也愚按横渠形溃反原之说虽与释氏觉性常存老氏死而不亡之说不同而与程朱之意亦异答欧阳希逊曰孔子只是说个为仁工夫至孟子方解仁字之义理如仁之端仁人心之类然仁字又兼两义非一言之可尽故孔子教人亦有两路克己即孟子仁人心之说爱人即孟子恻隠之说而程子易传亦有专言偏言之说如熹训释又是孟子程子义疏愚按此条当与仁说同看

欧阳希逊问程子曰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近观先生答严时亨所问云易大传言继之者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己生之后与程子之说似若有异朱子答曰明道之言髙逺宏阔不拘本文正意如此处多若执其方而论则所不可通者不但此句而已愚按明道讲必有事焉继之者善之类与朱子绝不同而不害其为道统相承者以其本领处无不同也若髙景逸之讲一贯知本则不得以此为例矣

答严时亨曰发已自尽谓凡出于已者必自竭尽而不使其有苟简不尽之意耳非奋发之谓也循物无违谓言语之发循其物之真实而无所背戾如大则言大小则言小言循于物而无所违耳愚按此看信字专就言上说

严时亨亦疑明道所谓继之者善曰近思录一书皆是删取诸先生精要之语以示后学入德之门戸而首卷又是示人以道体所在编入此段必不是闲慢处朱子答曰明道先生如此处多若以本文论之则皆不可晓矣要当忘言会意别作一格看可也愚按叶氏近思录集解于此条绝不说破别自一格处殊疏

严时亨论曾防一段大约言防不是逍遥物外不屑当世之务者乃是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无入而不自得者孟子所谓大行不加穷居不损盖先理会要自家身心自得无欲常常神清气定则天下无不可为之事识者所以知尧舜事业曾防固优为之也三子规规事为之末则所谓不知其仁也朱子谓此一段说得极有本末愚谓曾防之自得又须看得与姚江良知不同方好所以朱子又继之曰学者立志要当如此然其用力却有次第又答欧阳希逊曰学者当循下学上达之序庶几不错若一向先求曾防见解未有不入于佛老也

朱子大全集卷六十二

答张元德洽曰近与学者讲论尤觉横渠成诵之说最为径防盖未论看得义理如何且是收得此心有归着处不至走作然亦须是专一精研使一书通透烂熟都无记不起处方可别换一书乃为有益若但轮流通念而核之不精则亦未免枉费工夫也须是都通透后又却如此温习乃为佳耳愚按此书之首有衡阳之讣想已闻之恐更有追削禁锢之类等语盖党祸时言也而劝人读书成诵如此孰谓朱子晚年专事本体哉又答张元德论介甫只是见理不明用心不广一时诸贤不向源头与之商量便以不可以有为待之而不察其所欲胜之流俗亦真有未尽善处此论最公

又答张元德曰大抵读书须且虚心静虑依傍文义推寻句脉看定此句指意是说何事略用今人言语衬贴替换一两字说得古人意思出来先教自家心里分明历落如与古人对面说话彼此对答无一言一字不相肯可此外都无闲杂说话方是得个入处愚按此是朱子解经髙于诸儒处观其与张南轩商订癸巳论语说都是此法明之先辈作经义多祖述此故其制虽始于安石其体虽定于王唐瞿薛而其法实本于朱子明乎朱子此法方为真经义谁谓举业盛而圣学亡哉张元德问人心虽未有喜怒哀乐而物欲之根存焉则固已偏于此矣故于其所偏者得之则喜且乐失之则怒而哀无复顾义理也朱子答曰此段说得是但物欲之根存焉之说恐未然人固有偏好一物者然此一物未上心时安得不谓之未发之中乎欲下工夫正当于此看取愚按物欲之根即阳明所谓隔日疟也然其论工夫则与朱子不同学者辨之

朱子与张元德诸书论春秋者止狩河阳许世子二事不说其不是想其所作春秋传必多可观

又答张元德曰明道教人静坐盖为是时诸人相从只在学中无甚外事故教之如此今若无事固是只得静坐若特地将静坐做一件功夫则却是释子坐禅矣但只着一敬字通贯动静愚按卷五十一有教黄子耕静坐一书亦是明道之意耳

张元德问语孟或问乃丁酉本不知后来改定如何朱子答曰论孟集注后来改定处多遂与或问不甚相应又无工夫修得或问故不曾传出今莫若且就正经上玩味有未通处参考集注更自思索为佳不可恃此未定之书便以为是也愚按五十二卷答吴伯丰观之则知大全中不载论孟或问全本固自有见

甘吉甫问曰蔡文云天根是好人之情状月窟是小人之情状三十六宫是八卦阴阳之爻某疑人物二字恐未可便以善恶断之又言三十六宫都是春即月窟亦为春也朱子答曰阳善阴恶圣贤如此说处极多盖自正理而言二者固不可以相无以对待而言则又各自有所主康节所咏恐是指生物之源而言则正气为人偏气为物为阴阳之辨季通所论却是推说然意亦通也甘又问云疑康节先言天根月窟是合偏正而言后言以为都是春者是专以正者言之不知是否朱子答曰看遗书中善恶皆天理及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不可以浊者不谓之水等语及易传阳无可尽之理一节即此义可推矣更以事实考之只如防枭蝮蝎恶草毒药还可道不是天地阴阳之气所生否愚按陈几亭论罗整庵理气合一之说亦引程子善恶皆天理为说盖即康节所云三十六宫俱是春也性理大全虽载康节此诗而小注殊不分明读者不知其为何说是最疏略处答杜仁仲曰仁仲反躬克己之意甚切虽未知所病者何事然既知其病即内自讼而亟改之耳何暇呫呫诵言以咎既往之失而求改过之名哉今不亟改而徒言之又自表其未有改之之实也则是病中生病名外取名不但无益而已愚按此病今人多有之被朱子一防破使人无地容身矣

答傅敬子曰且自看有疑处方好商量若只如此泛问不济事又云所欲大字及二卦说尤是儿戏若真实做功夫何用此等装饰愚按此等处皆见朱子不屑之教诲当与答安仁吴生同看

答常郑卿曰顷年见黄叔张在此作教官时教小学生诵书旬日一试似亦有益愚按此法居教职者当知之答李晦叔曰气一也主于心者则为志气主于形体者即为血气范氏本说盖如此向来误去其本文两字后来觉得未稳故改从旧说愚按观此尤可见大学首节注虚灵不昧四字是以气言

余国秀问尝因求放心而谓视听思虑由己时是心存不由己时是心放李敬子以为合理时是心存且谓某有认气为心之病朱子答曰孟子说存其心养其性只是要人当操守此心不令放逸则自能去讲学以明义理而动静之间皆有以顺其性之当然也愚按李敬子所云与黄勉斋之说合朱子此答似尚属旧说

李敬子问燔因与朋友论及冒贯赴试事以为岂可不攻独国秀以为不须攻幸一言以定众志朱子答曰不知要如何攻若只经官陈状乞泛行约束即不妨若指名告示聚众殴击则非所宜矣愚按处乡党恶俗当如此

又李敬子问至善乃万理尽明各造其极然后为至朱子答曰至善是自然底道理如此说不得愚按今人解至善多似李敬子话头亦未之考耳

李敬子又云周舜防以为知止者非万理并皆昭融然后谓之知止一事便有一理即其所知而求得其所止所谓能得者非是动容周旋各当其则一事得其所止如仁敬孝慈之类皆为至善若必以动容周旋当则言之将使学者没世穷年无复可以知止而得其所止矣朱子答曰经之所言是学之等级然知有浅深得有大小存乎其人难以一槩论也愚按朱子之答未尝以周说为不是也益知至善非万理明尽之谓矣

答李敬子曰四游之说则未可知所谓六合之外存而不论也然却云如礼记月令疏及晋天文志皆不可不读

朱子大全集卷六十三

答孙敬甫曰世衰道微异说蜂起其间盖有全出于异端而犹不失于为己者其他则皆饰私反理而不足谓之学矣愚按为已而异端者象山是也然则论语所谓君子儒所谓古之学者其浅深同异固不可一槩论乎答孙敬甫论陆学瞚目切齿一书书首有衰年老态等语真可谓破晚年定论者一确证当全看

答孙敬甫论格物传曰盖尝欲效此体以补其阙而不能就故只用己意为之盖无驱市人以战之才只得用赵人也愚按朱子文字亦每喜使事如此

答吴元士论乐律一书当同律吕新书看

朱子大全集卷六十四

与巩仲至论古今之诗凡有三变却先云偶记顷年学道未能专一之时亦尝间考诗之原委看其下语何等地歩

又与巩仲至论平澹二字曰古人之诗本岂有意于平澹哉但对今之狂怪雕锼神头鬼面则见其平对今之肥腻腥臊酸咸苦涩则见其澹耳自有诗之初以及魏晋作者非一而其高处无不出此谓水落石出自归此路则吾未见终身习于郑卫之哇淫而能卒自归于英茎韶濩之雅正者也愚按东坡谓绚烂之极乃造平澹如朱子之说则是平澹之后乃能绚烂盖其所谓平澹者各有所指而不同也

又答巩仲至曰直卿久不得书闻有徙家之兴此固所欲但于渠聚徒之计则恐失之便无以为生亦须细商量耳论作官则诚不若聚徒之为安也愚按观此直卿亦是以聚徒为生

又答巩仲至曰世本旧闻先人说家间亦尝有之以兵火失去然则世间亦须尚有本但今见于诸经注疏者恐亦或出附会假托未必可凭据正亦不必苦求耳愚按先秦之书多有不可凭据者

朱子于聚星阁照壁画陈太丘见荀朗陵事亦再三斟酌其位次可见其凡事不茍

答江彦谋曰道之极致物我固为一矣然岂独物我之间验之盖天地鬼神幽明隠显本末精粗无不通贯而为一也愚按此虽以一贯言之然论仁体者亦当知此与湖南诸公论中和第一书此即念台所谓中和说四答或人曰孟子论四端只欲人扩而充之则仁义礼智不可胜用不言当此之时别起一念以体其何物也无垢此言犹是禅学意思只要想象认得此个精灵而不求之践履之实若曰一面充扩一面体认则是一心而两用之亦不胜其烦且扰矣愚按此似破察识端倪之说

或问程明道立门庭以慎独两字朱子答曰慎独固操存之要然明道教人本末具备亦非独此二字而已愚按刘念台以慎独为讲学宗旨是岂知明道之意哉又答或人曰龟山立言却似有意于含蓄而不尽遂多假借寄托之语殊不快人意圣贤之言则本是欲人易晓而其中自然有含蓄耳愚按言不可有意求约如此又答或人曰学者讲论思索以求事物义理圣贤指意则当极其博若论操舍存亡之间则只此毫厘之间便是天理人欲死生存亡之分至简至约无许多比并较量思前算后也愚按观此则山木一章归结到操存只是要人敬以直内是指示人直截之法若穷理集义本末具备之功则又不可如此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