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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读书记·卷四十(119)

《西山读书记》

西山读书记目录儒家类 卷一

张氏吕氏之学

朱子记南轩张氏之事曰某尝窃病圣门之学不传而道术遂为天下裂士之醇悫者拘于记诵其敏秀者衒于词章既皆不足以发明天理而见诸人事于是言理者归于老佛而论事者骛于管商则于理事之正反皆有以病之而去道益逺矣中间河洛之间两程夫子得其不传之绪而推明之然今不能百年而学者又失其指近岁乃幸得吾友敬夫焉而天下之士乃有以知理之未始不该于事而事之未始不根于理也公讳某字敬夫故丞相魏国忠献公之嗣子也生有异质颖悟夙成忠献公爱之自其防学而所以教者莫非忠孝仁义之实既长又命往从南岳胡公仁仲先生问河南程氏学先生一见知其大噐即以所闻孔门论仁亲切之指告之公退而思若有得也以书质焉而先生报之曰圣门有人吾道幸矣公以是益自奋厉直以古之圣贤自期作希颜录一篇蚤夜观省以自警防所造既深逺矣而犹未敢自以为足则又取友四方益务求其学之所未至葢玩索讲评践行体验反复不置者十有余年然后昔之所造深者益深逺者益逺而反以得乎简易平实之地其于天下之理盖皆了然心目之间而实有以见其不能已者是以决之勇行之力而守之固其所以笃于君亲一于道义而没世不忘者初非有所勉慕而强为也又曰公为人坦荡明白表里洞然诣理既精信道又笃其乐于闻过而勇于徙义则又奋厉明决无毫髪滞吝意以至病疾垂死而口不绝吟于天理人欲之间则平日可知也故其德日新业日广而所以见于论说行事之间者上下信之至于如此虽小人以其好恶之私或能壅害于一时然至于公论之乆长盖亦莫得而揜之也公之教人必使之先有以察乎义利之间而后明理居敬以造其极其剖析开明倾倒切至必竭两端而后已所为郡必葺其学于静江又特盛暇日召诸生告语不倦民以事至廷中者亦必随事教戒而于孝悌忠信睦姻任恤之意尤孜孜焉世俗鬼神老佛之说所至必屏绝之独于社稷山川古先圣贤之奉为兢兢虽法令所无亦以义起其水旱祷祠无不应也平生所著书唯论语说最后出而洙泗言仁诸葛忠武侯传为成书其他如书诗孟子太极图说经世编年之属则犹欲稍更定焉而未及也然其提纲挈领所以开悟后学使不迷于所乡其功则已多矣盖其尝言有曰学莫先于义利之辨而义也者本心之所当为而不能自已非有所为而为之者也一有所为而后为之则皆人欲之私而非天理之所存矣呜呼至哉言也其亦可谓扩前圣之所未发而同于性善飬气之功者欤

南轩事未毕

东莱事附注【未有所考】

右叙圣贤授源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一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

西山读书记巻三十二

宋真徳秀撰

圣贤气象

诗狼跋美周公也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

郑氏曰公周公也程氏曰逊者逊而弗居也毛氏曰硕大肤美也王氏曰几人所冯以为安几几安也○程氏曰周公摄政居危疑之地虽成王不知四海流言终不能损其圣徳者以其忠诚在于王家无贪欲之私心也狼兽之贪者猛于求欲故陷于机阱罗絷前跋后疐进退困险诗人取之以言夫狼之所以致祸难危困如是者以其有贪欲故也若周公者至公不私进退以道无私欲之蔽以谦逊自处不有其尊不矜其徳故虽在危疑之地安然舒泰赤舄几几然也○又曰周公之处已也防防然存恭畏之心其存诚也荡荡然无顾虑之意所以不失其圣也○范氏曰其徳备者其容亦盛赤舄几几则其余可见矣○朱氏曰赤舄冕服之舄也几几安重貌周公虽遭疑谤然所以处之不失其常故诗人美之言狼跋其胡则疐其尾矣公遭流言之变而其安肆自得乃如此盖其道隆徳盛而安土乐天有不足言者所以遭大变而不失其常也○明道对神宗言王安石之学不是上愕然曰何故对曰臣常读诗言周公之徳曰公孙硕肤赤舄几几周公盛徳形容如是之盛如王安石其身犹不能自治何足以及此○山集载上问王安石是圣人否余同

淇奥美武公之徳也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毛氏曰美盛貌

有匪君子

匪文章貌

如切如磋

治骨曰切象曰磋

如琢如磨

治玉曰琢石曰磨

瑟兮僴兮

瑟矜庄貌僴寛大貌

赫兮喧兮

赫有明徳赫赫然喧威仪容止宣着也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谖忘也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

充耳瑱也琇莹美石

防弁如星

弁皮弁防缝中饰以玉采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

宻比如箦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毛氏曰金锡链而精圭璧性有质○程氏曰成质之美如金锡圭璧然

寛兮绰兮

程氏曰寛裕绰开豁也

猗重较兮

朱子曰重较卿士之车也

善戯谑兮不为虐兮

程氏曰言其乐易而以礼自防节不至于过是不为虐也

烝民仲山甫之徳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威仪是力

朱氏曰柔嘉维则不过其则也过其则为弱不得谓之柔嘉矣令仪令色小心翼翼言其表里柔嘉也古训是式威仪是力言其学问进修也

论语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朱子曰温和厚也良易直也恭庄敬也俭节制也让谦逊也五者夫子之盛徳光辉接于人者也言夫子未尝求之但其徳容如是故时君敬信自以其政就而问之耳非若他人必求之而后得也圣人过化存神之妙未易窥测然即此而观则其徳盛礼恭而不愿乎外亦可见矣学者所当濳心而勉学也○谢氏曰学者观于圣人威仪之间亦可以进徳矣若子贡亦可谓善观圣人矣亦可谓善言徳行矣今去圣人千五百年以此五者想见其形容尚能使后人兴起而况于亲炙之者乎○南轩曰夫子至是邦必闻其政而未有能委国而授之以政者盖见圣人之仪刑而乐告之者秉彛好徳之良心也而私欲害之是以终不能用耳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朱子曰伐夸也善谓有能施亦张大之意劳谓有功易曰劳而不伐是也或曰劳劳事也劳事非已所欲故亦不欲施之于人亦通

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

老者养之以安朋友与之以信少者懐之以恩一说安之安我也信之信我也懐之懐我也亦通○程子曰夫子安仁颜渊不违仁子路求仁又曰子路颜渊孔子之志皆与物共者也但有大小之差耳又曰子路勇于义者观其志岂可以势利拘之哉亚于浴沂者也颜子不自私已故无伐善知同于人故无施劳其志可谓大矣然未免出于有意也至于夫子则如天地之化工付与万物而已不劳焉此圣人之所为也今夫羁靮以御马而不以制牛人皆知羁靮之作在乎人而不知羁靮之生由于马圣人之化亦犹是也先观二子之言后观圣人之言分明天地气象凡看论语非但欲理防文字须要识得圣人气象○南轩曰人之不仁病于有已故虽衣服车马之间此意未尝不存焉子路盖欲先去其私于车马之间者其志可谓笃而用工亦实矣至于颜子则几于廓然大公而无物我之间矣然犹所谓诚之者人之道也至于孔子则纯乎天矣物各付物止于其分而无不得焉此诚者天之道也然而学者有志于求仁则子路之事亦不可忽要当如此用力然后颜子之事可以驯致若慕高逺而忽卑近则亦妄意躐等终身无所成就而已耳

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

朱子曰燕居闲暇无事之时杨氏曰申申其容舒也夭夭其色愉也○程子曰此弟子善形容圣人处也为申申字说不尽故更着夭夭字今人燕居之时不怠惰放肆必太严厉严厉时着此四字不得怠惰放肆时亦着此四字不得唯圣人便自有中和之气○南轩曰圣人声气容色之所形盛徳之至不勉而中也○黄氏曰记此语者足以见圣人浑然天理与时偕行一弛一张皆有当然之则初岂有心为之哉

子食于有防者之侧未尝饱也

朱子曰临防哀不能甘也

子于是日哭则不歌

哭谓吊哭一日之内余哀未忘自不能歌也○谢氏曰学者于此二者可见圣人情性之正也能识圣人之情性然后可以学道○南轩曰临防则哀食何由饱哭者哀之至歌者乐之至二者不容相袭学者法圣人而勉之亦足以养忠厚之心也

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

朱子曰反复也必使复歌者欲得其详而取其善也而后和之者喜得其详而与其善也此见圣人气象从容诚意恳至而其谦逊审宻不掩人善又如此盖一事之微而众善之集有不可胜既者焉读者宜详味之

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

朱子曰厉严肃也人之徳性本无不备而气质所赋鲜有不偏惟圣人全体浑然阴阳合徳故其中和之气见于容貌之间者如此门人熟察而详记之亦可见其用心之宻矣抑非知足以知圣人而善言徳行不能记故程子以为曽子之言学者所宜反复而玩味也

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孔子退揖巫马期而进之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君取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巫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茍有过人必知之

朱子曰孔子不可自谓讳君之恶又不可以娶同姓为知礼故受以为过而不辞○吴氏曰鲁盖夫子父母之国昭公鲁之先君也司败又未尝显言其事而遽以知礼为问其对之宜如此也及司败以为有党而夫子受以为过盖夫子之盛徳无所不可也然其受以为过也亦不正言其所以过初若不知孟子之事者可以为万世之法矣○南轩曰他国之大夫问吾国之君知礼与否则但可告之以知礼而已及巫马期以司败之言告则又岂可谓取同姓为知礼哉若言为君隠之意则浅露已甚而失前对之本意矣故但引已之过而已然而取同姓之为非礼其义固已在其中矣圣人辞气之间其天地造化欤○愚按圣人之言如元气之运浑然无迹而春生秋杀嘿寓其中如对王孙贾媚灶之问答阳货懐宝迷邦之诮皆此类也虽非学者所可望而及然优游讽咏涵浸而不已则其所以转移变化于防防之中者其益可胜计哉

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

范氏曰圣人之心哀有防尊有爵矜不成人其作与趋盖有不期然而然者尹氏曰此圣人之诚心内外一者也○南轩曰爱敬生于中而形于外惟圣人为能有常而无失于齐衰哀有防也于冕衣裳贵达尊也于瞽者矜困穷也推之则帝王所以治天下之纲要亦在是也

乡党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

程子曰乡党一篇形容圣人动容周旋甚好使学者宛然如见圣人○杨氏曰圣人之所谓道者不离乎日用之间也故夫子之平日一动一静门人皆审视而详记之尹氏曰甚矣孔门诸子之耆学也于圣人之容色言动无不谨书而备录之以贻后世今读其书即其事宛然如圣人之在目也虽然圣人岂拘拘而为之者哉盖盛徳之至动容周旋自中乎礼耳学者欲潜心于圣人宜于此求焉○朱子曰恂恂信实之貌似不能言者谦卑逊顺不以贤知先人也乡党父兄宗族之所在故孔子居之其容貌辞气如此○南轩曰此篇所记于夫子言语容貌衣服饮食之际可谓察之精矣门人亦善学圣人哉盖圣人之道如是其高深也茫然测度惧夫泛而无入徳之地也故即其显见之实而尽心焉存而味之则而象之于此有得则内外并进体用不离而其高深者可以驯致矣

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

便便辩也宗庙礼法之所在朝廷政事之所出言不可以不明辩故必详问而极言之但谨而不放尔○此一节记孔子在乡党宗庙朝廷言貌之不同

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此君未视朝时也侃侃刚直也訚訚和悦而诤也

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

君在视朝也踧踖恭敬不宁之貌与与威仪中适之貌张子曰与与不忘向君也亦通此一节记孔子在朝廷事上接下之不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