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古籍
首页 经典 儒藏·儒学经典 管窥外篇·管窥外篇(9)

管窥外篇·管窥外篇(9)

《管窥外篇》

管窥外篇儒家类 提要

中庸十二章详章句之意正是以圣人不知不能为费之大者及十三章下章旬则曰丘未能一者圣人所不能然郤在前三章之中又是费之小者如何

前章以夫妇所知所能为道中之一事圣人所不知不能为举全体而言一事为小则全体为大也后章君子之道四明四者之目则亦各为一事而已其在前三章之中而实费之小者宜矣

中庸十二章圣人所不知不能语录以此是没要底事十三章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章句以为圣人所不能之证此岂亦没要底事邪

前章言圣人【钞本作夫子】所不知不能是全体万事中一事之没要者此章言丘未能一焉是一事万分中一分之没要者朱子曰人多以及其至也之至为道之精妙处若精妙有所不知不能便与庸人何异何足为圣人这至只是道之尽处不知不能是没要处【阙】之则四者未能若是于四者要处未能何足为孔子不过亦是没要处有毫髪之未至圣人不敢自恕即自以为己所未能葢亦是于此事有所未尽不可不谓之未能也

中庸言九经之事惟修身柔逺人懐诸侯不言劝余六者皆言劝何也

说此者亦多矣而皆不同似皆未能的当愚窃以为修身是自治之事不可言劝无可疑者自尊贤至来百工六者皆是及人之事自身而家而朝廷而国所及犹有限而未遍故皆以劝言柔逺人懐诸侯此乃及乎天下之事所及无不遍矣尚何劝乎故不言劝

中庸十六章体物不可遗下文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章句谓能使人畏敬奉承而发见昭著如此乃其体物而不可遗之验也

或疑体物不可遗之验章句此一物字何所指邪曰指祭祀之事而言也葢未祭祀之前先有此鬼神所以才一祭祀之时其鬼神便随祭祀发见昭著是鬼神为此祭祀之体即体物不可遗之验也非章句此物字为指祭祀而言乎

中庸十二章语大天下莫能载语小天下莫能破十三十四十五章章句以为言费之小十七十八十九章章句以为言费之大二十章章句以为兼大小二十六章发育峻极章句以为极于至大而无外三千三百章句以为入于至小而无间所谓大小皆莫能载莫能破之大小欤

莫能载莫能破乃是语大语小之极致处非谓凡语大皆莫能载语小皆莫能破也葢十二章以夫妇所知所能之一事对圣人天地所不能尽之全体言之则一是小之极致一是大之极致故以莫能载莫能破言之耳至于前三章言小后三章言大不过是以前后所言相比较则以前为小后为大二十章兼小大亦不过是一章之中所言不一以之相较则或为小或为大耳是皆未至于大小之极致处又岂可例以莫能载莫能破言之哉唯发育峻极三百三千郤正是各以极致处言故章句亦以大无外小无间者释之与释十二章者无异也其下诸章所言有不同处以类而推之可也

中庸十四章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章句此言素位而行也

按上节素位而行章句曰言但因见在之位而为其所当为然则此所谓行乎富贵贫贱夷狄患难者是在富贵贫贱夷狄患难之中皆得为其所当为也其所当为者何也处其境不动吾之心为其事不变吾所守当丰而丰当俭而俭当语而语当嘿而嘿日用之间惟适于理而已此则行乎富贵贫贱夷狄患难之义也至于随遇而安处之裕如则自得之意可识矣若乃在富贵而侈肆在贫贱而忧戚在夷狄而屈辱失节在患难而陨获失次心随境动守与事迁动静云为皆不得自由而惟外物之殉则非所谓行而亦不可以为自得矣谈者每谓见在富贵则以富贵自奉见在贫贱则以贫贱自养见在夷狄患难则以夷狄患难之事自处此虽于文义似顺但若只如此则人皆可能又何待君子能之乎况在富贵贫贱患难三者如此说犹可也若在夷狄则以夷狄之事自处吾见其变于夷狄而已岂为其所当为之谓哉抑又何以为自得之实乎推此一端余可见矣观先儒以舜之若固有之若将终身与孔子何陋之有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之言证四者之义则知岂但在四者之中为四者之事已哉

中庸二十章前言为政在人取人以身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所知之人即所取之人否也

按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下句曰修身以道则取人是修身以后事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上句曰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则知人又是修身以前事然则所取之人与所知之人固有异矣愚窃以九经之目证之则知所知之人是指尊贤之贤而言所取之人是指敬大臣体群臣之臣而言葢修身以前则欲知人而师之以学修身之道修身之道即事亲之事也观于章句曰欲尽事亲之仁必由尊贤之义故又当知人下节章句亦曰然必亲师取友然后修身之道进故尊贤次之则知人之人即尊贤之贤可知修身以后又欲取人而臣之以辅其为政为政即治天下国家之事观于为政在人章句引家语作为政在于得人下节章句亦曰由家以及朝廷故敬大臣体群臣次之则大臣群臣即上节取人之人又可知矣不然九经之目何以列尊贤于修身亲亲二者之间而敬大臣体群臣又在亲亲之后子庶民以下四者之前邪葢正欲以尊贤为修身亲亲之资以敬大臣体群臣为治国平天下之辅尔读者其试思之

中庸章句以生知安行为知学知利行为仁与论语仁者安仁知者利仁之防若有不同如何

章句之知仁主于理而言以资质之髙下而定论语之仁知主于仁而言以知行之所至而分葢知主知仁主行理无不同而资质则有异焉生知安行资质之髙者也学知利行资质之次者也既是生知则自能安行故以知为重而主知圣人之知也既是学知则必须利行故以行为重而主仁学者之仁也章句葢兼知与行而互主其所当重之理则如此也若夫人之于仁则有行之已至者亦有知之始至者安其仁者则其行之已至矣既行之至则不必言其已知矣故但因其行之至而谓之仁者此成德之事也利于仁者特其知之始至耳虽知至而行有未至未可言其行也故但因其知之至而谓之知者此进德之事也论语葢分知与行而各主其所能至之人则如此也

大学八条目为知者二为行者六中庸诚之之目为知者四为行者一知行详简互有不同如何

大学以知行用功之地而言中庸以知行所用之功而言此详简所以互有不同也葢知所以造其理用功之地虽简而所用之功则详行所以履其事用功之地虽详而所用之功则简学庸互相发明而已夫知一也而大学言之简中庸言之详者葢致知所当用功之地不过曰知与物而已物有未格则知有未至故格物之理乃所以致其知也三者之外他无以为用功之地矣大学言之也简夫岂有所遗哉然用功之地虽简若所用之功不如中庸之详则理之无穷必有不能尽明者矣故必博学之以周乎事物之理审问之以尽乎师友之情慎思之以究其精防明辨之以析其归趣用功之详如此然后物格知至而所以造其理者无余蕴矣至于行一也而大学言之详中庸言之简者葢力行所当用力之地则内之为意为心为身外之为家为国为天下皆是也六者有一之不至则于力行所当用力之地有所遗矣故必诚其意正其心而修其身而后明明德之道尽必齐其家治其国而极于平天下而后新民之道尽六者既无不尽则力行用功之地无所遗矣大学言之也详岂为过哉然用功之地虽详若所用之功不如中庸之简则不能专心致志而行之反不力矣故其所用之功唯在于笃而已行之既笃则意诚心正而身修家齐国治而天下平所以履其事者不外是矣

饶氏辑讲补智字之训曰智者知之理心之别程勿斋字训训智字之义曰具别之理为心之觉

愚尝于大学论胡氏沈氏补智字之训义有未当引此二说以俟识者择取其一然窃又有疑焉而未敢于彼发之今请遂言之愚意知觉一字不可偏举知则当下思索之功觉有自然开悟之妙知是零碎之觉觉是纯全之知故日用之间思而得者即属知豁然悟者即属觉观于朱子释孟氏先知先觉之义曰知谓识其事之当然觉谓悟其理之所以然然则二者偏举之则义有所不备矣今双言知之理而不及觉勿斋言心之觉而不及知恐不免皆有所偏此其可疑一也况别之一字是知觉之已施于物事者而双以为心之别则人心但有此知觉而已知觉措之于事是乃所谓别也心譬如灯一般知觉便如灯之光一般别便如光着于物各各见得分晓者以为心之别似隔一膜此其可疑二也兼之言别则理在其中非理何以有别亦犹义为事之宜相似言宜则理亦在其中矣若又言宜之理则于意为重复矣勿斋惟以知为别之理故亦以义为宜之理殊不思别字宜字与爱字不同爱只是情故言爱之理则可别与宜已含理在内故言别之理宜之理则不可不然朱子释义字何以不曰宜之理而曰事之宜乎以此观之则智为别之理恐亦未安此其可疑三也双以别对知言勿斋以别对觉言恐亦未安葢发于心则谓之知觉施于事则谓之别其实一也岂有谓之知觉而不足以别谓之别而有不属于知觉者哉今或以知对别字言或以觉对别字言似皆重复与朱子训【钞本有知字】义字【钞本作理】者不同此其可疑四也又如知觉与别皆只是智之用朱子训仁必兼体用今训智而皆不及智之体如何此其可疑五也姑志所疑于此当俟知道而就正焉

间尝妄以愚见补智字之训曰知者心之灵事之别心之灵三字是窃取朱子心之德句法事之别三字是窃取朱子事之宜句法葢智之体与仁相似智之用与义相似体之与仁相似者以其皆该此心之全体但有虚实动静之殊耳用之与义相似者以其皆与事接但有知行先后之异耳心之德是仁之体德是实理【钞本有故字】实理具于心故静是固该此心之全体也愚妄以为心之灵亦是智之体灵则但能知觉而已非虚乎虽虚而妙应无方非动乎然亦未尝不该此心之全体也事之宜是义之用在物之理处之无失之谓宜愚妄以为事之别则亦是智之用事之是非辨之无差之谓别何莫不与事接乎合而言之别属知而宜属行非有以别之于先亦何以宜之于后此【钞本有意字】所以妄以此六字为智之训释也况朱子尝曰仁之体静而用动智之体动而用静今观心之德三字非仁之体静乎爱之理三字非仁之用动乎愚亦僣自谓心之灵三字灵有神妙不测之意亦智之体动也事之别三字别有理各有定之意亦智之用静也不知识者以为如何或疑先儒【饶氏程氏】以知字觉字为智之训既谓其皆只说得用为未备矣今曰心之灵灵字似亦与知觉二字无甚异处徒使知觉二字泯而不彰恐亦未为的当也愚窃以为灵具于心无间乎已发未发若知觉则但可为灵之已发而不可为未发是固未可谓灵与知觉全无异矣况言灵则知觉在其中非灵则何以能知能觉曰心之灵灵即知觉之所本曰事之别别即知觉之所施虽不言知觉而知觉不外是矣然则以此六字为智字之训似乎有一分之得僣妄之罪实不可逃姑志一夫私见于此以俟知道指示云尔

通鉴纲目周安王十五年魏侯斯卒○尹氏发明曰按礼诸侯曰薨大夫曰卒五等邦君何以书卒夫子作春秋凡外诸侯皆书卒先儒谓周室东迁诸侯放恣专享其国上不请命圣人黜之特书曰卒葢不与其为诸侯耳纲目取法春秋故凡诸侯所以书卒者此也然纲目于赧王既亡之后诸侯又皆书薨何哉葢赧王未亡之前天子在上故以王法正诸侯之卒逮赧王既亡则上无天子故诸侯聼其称薨此又随时通变之意纲目之所以不得已者呜呼防矣

按纲目凡例云秦汉以后凡王侯死皆曰卒本注曰按刘秘承说凡诸侯王以下当依陆淳例书卒温公以为确论而恨周秦汉纪不请本追改则是已觉通鉴书薨之失而悔之矣葢薨乃臣子之词不当施于国史也今从其说愚谓凡例说书卒之意如此而发明以【钞本无以字】春秋为证殆未必然至周亡已后书薨者此则正谓臣子之词恐亦非纲目之不得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