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寛柔以教不报无道恐是风气资禀所致以比北方之强是所谓不及乎强者未得为理义之强何为君子居之曰虽未是理义之强然近理也人能寛柔以教不报无道亦是个好人故为君子之事又问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国有道不变未达之所守国无道至死不变此四者勇之事必如此乃能择中庸而守之否曰非也此乃能择后工夫大知之人无俟乎守只是安行贤者能择能守无俟乎强勇至此様资质人则能择能守后湏用如此自胜方能彻头彻尾不失
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如和便有流若是中便自不倚何必更说不倚后思之中而不硬健便难独立解倒了若中而独立不有所倚尤见硬健处
问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至死不变曰国有道则有达之理故不变其未达之所守若国无道则有不幸而死之理故不变其平生之所守不变其未达之所守易不变其平生之所守难【以上语类四条】
右第十章
问汉艺文志引中庸云索隐行怪后世有述焉素隐作索隐似亦有理钩索隐僻之义素索二字相近恐误作素不可知曰素隐从来解不分晓作索隐读亦有理索隐是知者过之行怪是贤者过之
素隐行怪不能择半涂而废不能执依乎中庸能择也不见知而不悔能执也【以上语类二条】
右第十一章
问形而上下与费而隐如何曰形而上下者就物上说费而隐者就道上说
或问圣人不知不能曰至者非极至之至盖道无不包若尽论之圣人岂能纤悉尽知伊川之说是
及其至也程门诸公都爱说妙游氏便有七圣皆迷之说设如把至作精妙说则下文语大语小便如何分诸公亲得程子而师之都差了
问以孔子不得位为圣人所不能窃谓禄位名寿此在天者圣人如何能必得曰中庸明说大徳必得其位孔子有大徳而不得其位如何不是不能又问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此是大伦大法所在何故亦作圣人不能先生曰道无所不在无穷无尽圣人亦做不尽天地亦做不尽此是此章要意思侯氏所引孔子之类乃是且将孔子装影出来不必一一较量
问费隐一章云夫妇之愚可以与知能行及其至也虽圣人有所不知不能先生尝云此处难看近思之颇看得透侯氏说夫子问礼问官与夫子不得位尧舜病博施为不知不能之事说得亦粗止是寻得一二事如此元不曾说着及其至也之意此是圣人看得彻底故于此理亦有未皆自居处如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之类真是圣人有未能处又如说黙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是圣人不敢自以为知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何有于我哉此是圣人不敢以为能处曰夫妇之与知能行是万分中有一分圣人不知不能是万分中欠得一分【以上语类五条】
问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恐非谓天能生覆而不能形载地能形载而不能生覆人犹有憾处恐只在于阴阳寒暑之或乖其常吉凶灾祥之或失其宜品类之枯败夭折而不得遂其理此虽天地不能无憾人固不能无憾于此也曰既是不可必望其全便是有未足处【荅徐居甫○文集】
鸢飞鱼跃某云其飞其跃必是气使之然曰所以飞所以跃者理也气便载得许多理出来若不就鸢飞鱼跃上看如何见得此理问程子云若说鸢上面更有天在说鱼下面更有地在是如何先生黙然微诵曰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便觉有悚动人处
广曰前日与公晦论程子鸢飞鱼跃活泼泼地公晦问毕竟此理是如何广云今言道无不在无适而非道固是只是说得死搭搭地若说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与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则活泼泼地曰也只说得到这里由人自看且如孔子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如今只看天何言哉一句耶为复是看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两句耶又曰天有四时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圣人说得如是实
问上下察是此理流行上下昭著下面察乎天地是察见天地之理或是与上句察字同意曰与上句察字同意言其昭著遍于天地之间【以上语类三条】
言其上下察也其者指道体而言察者昭著之义言道体之流行发见昭著如此也谢杨之意似皆以为观察之察若如其言则此其字应是指人而言不知此时岂有人之可指而亦岂上下文之意耶吕氏以夫妇所知所能为费圣人所不知不能为隐此为用横渠说而异乎伊川者然伊川亦不说着费隐二字如何分画但想其意不如此耳【荅王子合○文集】
亚夫问中庸言造端乎夫妇何也曰夫妇者人伦中之至亲且密者夫人所为盖有不可告其父兄而悉以告其妻子者昔宇文泰遗苏绰书曰吾平生所为盖有妻子所不能知者公尽知之然则男女居室岂非人之至亲且密者与茍于是而不能行道则面前如有物蔽焉既不能见且不能行也所以孔子有言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
造端乎夫妇言至微至近处及其至也言极尽其量【以上语类二条】
右第十二章
问道不逺人人之为道而逺人不可以为道莫是一章之纲目否曰是如此所以下面三节又只是解此三句
紧要处全在道不逺人一句言人人有此道只是人自逺其道非道逺人也人人本自有许多道理只是不曾依得这道理却做从不是道理处去今欲治之不是别讨个道理治他只是将他元自有底道理还以治其人如人之孝他本有此孝他却不曾行得这孝却乱行从不孝处去君子治之非是别讨个孝去治他只是与他说你这个不是你本有此孝却如何错行从不孝处去其人能改即是孝矣不是将他人底道理去治他又不是分我底道理与他他本有此道理我但因其自有者还以治之而已及我自治其身亦不是将他人底道理来治我亦只是将我自思量得底道理自治我之身而已所以说执柯伐柯其则不逺执柯以伐柯不用更别去讨法则只那手中所执者便是则然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逺若此个道理人人具有才要做底便是初无彼此之别放去收囘只在这些子何用别处讨
蜚卿问忠恕即道也而曰违道不逺何耶曰道是自然底人能忠恕则去道不逺
凡人责人处急责巳处缓爱己则急爱人则缓若拽转头来便自道理流行因问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诸人此只是恕何故子思将作忠恕说曰忠恕两个离不得方忠时未见得恕及至恕时忠行乎其闲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诸人非忠者不能也故曰无忠做恕不出来【以上语类四条】
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虽是圣人自责之词然必其于责人之际反求诸己而见其于道之全体曲折细微容有不能无不尽处如舜之号泣于旻天之类但当于此负罪引慝益加勉励而不敢自恕焉耳【荅郑子上】
所求乎子【句】以事父未能也【句】主意立文皆与大学絜矩一节相似人多误读【荅徐彦章○以上文集二条】
右第十三章
问神之徳如何曰自是如此此言神实然之理犹言人之徳不可道人自为一物其徳自为徳
问体物而不可遗是有此物便有神凡天下万物万事皆不能外夫鬼神否曰不是有此物时便有此神说倒了乃是有这神了方有此物及至有此物了又不能遗夫神也体物而不可遗用拽转看将神作主将物作宾方看得出是神去体那物神却是主也
或问神体物而不可遗只是就阴阳上说末后又却以祭祀言之是如何曰此是就其亲切着见者言之也若不如此说则人必将风雷山泽作一般神看将庙中祭享者又作一般神看故即其亲切着见者言之欲人防之为一也
侯师圣解中庸神之为徳谓神为形而下者神之徳为形而上者且如中庸之为徳不成说中庸为形而下者中庸之徳为形而上者
神之体便只是个诚以其实有是理故造化发育响应感通无非此理所以云体物而不遗非为人心能诚则有感应也
问中庸十二章子思论道之体用十三章言人之为道不在乎逺当即夫众人之所能知能行极乎圣人之所不能知不能行第十四章又言人之行道当随其所居之分而取足于其身曰此两章大纲相似曰第十五章又言进道当有序第十六章方言神之道费而隐盖论君子之道则即人之所行言之故但及其费而隐自存论神之道则本人之所不见不闻而言故先及其隐而后及于费曰神之道便是君子之道非有二也【以上语类六条】
祭义所说如有见闻论语所说祭神如在皆是主于祭者而言此章言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是主于神而言自有宾主如何却如此看【体物使人两句更湏深体】又来谕言如其神之在焉非真有在者也此言尤害理若如此说则是伪而已矣又岂所谓诚之不可揜乎昭明焄蒿凄怆疏说非是昭明谓光景焄蒿谓气象凄怆使人神思洒淅如汉书云风肃然者宰我荅问一章所论神正与中庸相表里今且先看令中庸意思分明却看此章便见子细【荅欧阳希逊】
问谢氏说致生之故其神致死之故其不神何也人以为神则神人以为不神则不神矣桉夫子致生致死之说本为明器发也以致死之为不仁故必有是明器以致生之为不智故为是明器而不可用故曰神明之也谢氏之意则与此不同矣又其说主乎致生故谓人以为神则神如此则所谓神者其有无专系乎人心而已无乃似流于作用是性之失乎又曰以为有亦不可以为无亦不可这里有妙理又曰自家要有便有要无便无皆是此意曰记得论语说中似有当生者使人致生之当死者使人致死之此却有理【谢氏论语说曰阴阳交而有神形气离而有知此者为智事此者为仁推仁智之合者可以制祀典祀典之意可者使人格之不使人致死之不可者使人逺之不使人致生之致生之故其神致死之故其不神则神之情状岂不昭昭乎○荅万正淳○以上文集二条】
右第十六章
问气至而滋息为培气反而流散则覆曰物若扶植种在土中自然生气凑泊他若已倾倒则生气无所附着从何处来相接如人疾病此自有生气则药力之气依之而生意滋长若已危殆则生气流散而不复相凑矣【语类】
右第十七章
问身不失天下之显名与必得其名湏有些等级不同曰游杨是如此说尹氏又破其说然看来也是有此意如尧舜与汤武真个争分数有等级只看圣人说谓韶尽羙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羙矣未尽善也处便见
问古无追王之礼至周之武王周公以王业肇于太王王季文王故追王三王至于组绀以上则止祀以先公之礼所谓葬以士祭以大夫之义也曰然周礼祀先王以衮冕祀先公以𫜁冕则祀先公依旧止用诸侯之礼但乃是天子祭先公之礼耳问诸儒之说以为武王未诛纣则称文王为文考以明文王在位未尝称王之证及至诛纣乃称文考为文王然既曰文考则其谥定矣若如其言将称为文公耶曰此等事无证佐皆不可晓阙之可也【以上语类二条】
右第十八章
旅酬者以其家臣或乡吏之属【大夫则有乡吏】一人先举觯献賔賔饮毕即以觯授于执事者则以献于其长递递相承献及于沃盥者而止焉沃盥谓执盥洗之事至贱者也故曰旅酬下为上所以逮贱也
问如何是导饮曰主人酌以献賔賔酬主人曰酢主人又自饮而复饮賔曰酬其主人又自饮者是导賔使饮也【谚云主人倍食于賔疑即此意】但賔受之却不饮奠于席前至旅时亦不举又自别举爵不知如何又问行旅酬时祭事已毕否曰其大节目则已了亦尚有零碎礼数未竟又问想必湏在饮福受胙之后曰固是古人酢賔便是受胙胙与酢昨字古人皆通用
问燕毛所以序齿也曰燕时择一人为上賔不与众賔齿余者皆序齿
问吕氏分修其祖庙以下一节作继志序昭穆以下一节作述事恐不必如此分曰看得追王与所制祭祀之礼两节皆通上下而言吕氏考订甚详却似不曾言得此意又问吕氏又分郊社之礼作立天下之大本处宗庙之礼言正天下之大经处亦不消分曰此不若游氏说郊社之礼所谓惟圣人为能享帝禘尝之义谓惟孝子为能享亲意思甚周密【以上语类四条】右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