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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衍义补·大学衍义补(150)

《大学衍义补》

大学衍义补儒家类 提要

以上邮传之置

治国平天下之要

备规制

道涂之备

易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逺以利天下盖取诸涣

张栻曰川涂之险则有所不通惟夫舟楫之利既兴则日月所照霜露所坠莫不拭目观化天下如一家中国如一人矣是以刳其木而中虗剡其楫而末锐舟所以载物而楫所以进舟致逺以利天下而取诸涣者盖涣之成卦上巽下坎彖曰利渉大川乘木有功也

臣按涣之卦有乘木济川之象水在天地间为利最大为性最险故圣人于易屡以利渉与不为言而又制器以为利渉之具既有其具则地之势尽矣而人行也不止地之形断矣而人行也不绝由是极天所覆地所载处无不可至焉所以来逺人于无外广王化于无穷也

诗大明篇曰亲迎于渭造舟为梁

张载曰造舟为梁文王所制而周世遂以为天子之礼

臣按造舟谓联比其船而加板于其上以为桥杜预所谓河桥是也

周礼司险掌九州之图以周知其山林川泽之阻而达其道路设国之五沟五涂而树之林以为阻固皆有守禁而达其道路国有故则藩塞阻路而止行者以其属守之唯有节者达之

郑曰达道路者山川之阻则开凿之川泽之阻则桥梁之也树之林作藩落也国有故丧灾及兵也闭绝要害之道备奸冦也

王昭禹曰所谓九州之图山林川泽之阻若职方氏所谓东南曰扬州其山镇曰会稽其泽薮曰具区其川三江其浸五湖之类是也所谓国之五沟五涂则是遂人所谓遂沟洫浍川之谓五沟也行畛涂道路之谓五涂也

合方氏掌达天下之道路

郑曰达天下之道路津桥相辏不得陷绝也臣按官而谓之合方者合同四方之事也

野庐【客行道所舍】氏掌达国道路至于四畿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凡道路之舟车轚互者叙而行之

郑曰达谓巡行通之使不陷绝也

贾公彦曰舟车轚互谓于迫隘处也水陆之道舟车往来狭隘之所使以次叙过之

臣按成周之世其为治不但详于朝廷之上国都之中则虽天下之道路舟车所至之处无一之或遗焉者可见圣人为治无间于大小迩遐也

匠人营国经涂九轨环涂七轨野涂五轨

王昭禹曰国中曰经涂绕城曰环涂郊外曰野涂轨广八尺经涂所由者众故九轨环涂所由者少故七轨野涂所由者又少故五轨此内外广狭之制异也臣按太平之治非止政教流行于王朝国都之内则虽道涂往来之所无一而不合于辙迹之度然后为天下一统焉茍有一之或窒阂闭隔焉则有所不行者矣岂所谓车同轨哉

史记禹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

孔颕达曰通九州之道路

臣按左传禹经启九道即此

春秋昭公元年秦公子针奔晋造舟于河

臣按初学记公子针造舟处在蒲坂夏阳津今蒲津浮桥是也

礼记季春之月命司空曰时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修利堤防道达沟渎开通道路母有障塞郑曰沟渎与道路皆不得不通所以除水潦便民事也古者沟上有路

方悫曰修利则修而利之使无害道逹则道而达之使无壅开通则开而通之使无穷皆欲其无有障塞而已障言蔽显以为隐塞言窒虚以为实凡此皆豫备水灾之术也

臣按先王当季春之月恐自时厥后大时行水潦将至或至于淹没道路而成淖泞有妨车马行旅之往来故先时而为之备水患也如此

尔雅路旅途也路猷行道也【博说道之异名】一达谓之道路【长道】二达谓之岐旁【岐道旁出也】三达谓之剧旁【数道交错谓之剧】四达谓之衢【交道四出】五达谓之康【康庄之衢】六达谓之庄七达谓之剧骖【一道交复有一岐出者】八达谓之崇期【四道交出】九达谓之逵【四道交出复有旁通】

臣按此则术道之异名也

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庶人乘泭郭璞曰造舟比船为桥维者维连四船方者并两船特单船也泭并木以渡

臣按造舟维舟方舟即今所谓浮桥特舟即今渡船泭即今筏

国语周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楚火【心星也】朝觌【谓展见也】矣道【路也】茀【□塞也】不可行也不在疆司空不视涂泽不陂川不梁单子曰夫辰角【大辰苍龙之角星名也】见而毕天根【亢氐之间】见而水涸故先王之教曰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故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臣按夏令夏后氏之令周所因也除道所以便行旅成梁所以便民使不病渉也

孟子曰岁十一月徒杠【方桥可通徒行者】成十二月舆梁【桥可通车舆者】成民未病渉也

朱熹曰周十一月夏九月也周十二月夏十月也夏令曰十月成梁盖农工已毕可用民力又时将寒沍水有桥梁则民不患于徒渉亦王政之一事也又曰先王之政细大具举而无事不合人心顺天理故其公平正大之体纪纲法度之施虽纎悉之间亦无遗恨如此

臣按先王之治非独其大纲大法无有偏而不举之处则虽一道径之防一津河之小民之所以经行之处亦必委曲而为之处置焉惟恐其行歩之龃龉足径之瘒瘃也圣人仁民之政无往而不存其小者尚如此况其关系之大者哉

汉薛宣子惠为彭城令宣至其县桥梁邮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

臣按郑子产以乘舆济人于溱洧孟轲氏讥其不知为政陈国道茀不可行而川不梁单襄公知其必亡盖道路桥梁虽于政治无大干系然王道至大而全备一有所阙虽若无甚害者然而一人不遂其欲一事不当其理一物不得其济亦足以为大段之累全体之亏也故大人行政虽受一命居一邑亦无不尽其心焉者薛宣于见其子之为邑桥梁不修而知其无所能由是推而大之知夫觇人之国者因其涂不治川不梁则知其国之不振也岂不然哉是以君子欲成其大必尽力于其小欲成其全惟恐其一之或有亏也良以此夫

晋杜预以孟津渡险有覆没之患请建河桥于富平津议者谓殷周所都历圣贤而不作者必不可立故也预曰造舟为梁则河桥之谓也及桥成武帝从百寮临会举觞属预曰非君此桥不立也对曰非陛下之明臣亦不敢施其防巧

臣按元和志云河阳浮桥架黄河为之以船为脚竹互之初预造桥时议者多谓殷周无有作桥于河者预引诗大明造舟为梁为证然诗不言其所造之处史记秦昭襄王五十年十二月初作河桥盖桥作于河也然是时秦未有孟津之地而所作之桥不在此尔唐开元九年复作于蒲津

唐开元九年新作蒲津桥镕铁为牛

张说曰河有三桥蒲津居其一旧制横絚百丈连船千艘辫修笮以维之系围木以距之开元十二载俾铁代竹取坚易脆结为连鏁镕以为伏牛偶立于两岸禁连于河中潬鏁以特航牛以系防亦将厌水物奠浮梁

臣按凡于水必用铁非徒以其坚亦以其能厌水物也

以上道涂之备

大学衍义补卷九十九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一百

明丘濬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慎刑宪

总论制刑之义

易噬【啮也】嗑【合也】亨利用狱

程颐曰口中有物则隔其上下不得嗑必啮之则得嗑故为噬嗑圣人以卦之象推之于天下之事在口则为有物隔而不得合在天下则为有彊梗或谗邪间隔于其间故天下之事不得合也当用刑法小则惩戒大则诛戮以除去之然后天下之治得成矣噬嗑者治天下之大用也去天下之间在任刑罚又曰天下之事所以不得亨者以有间也噬而嗑之则亨通矣利用狱噬而嗑之之道宜用刑狱也天下之间非刑狱何以去之不云利用刑而云利用狱者卦有明照之象利于察狱也狱者所以究治情伪得其情则知为间之道然后可以设防与致刑也朱熹曰卦以阴居阳虽不当位而利用狱葢治狱之道惟威与明而得其中之为贵

彖曰颐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

程颐曰刚爻与柔爻相间刚柔分而不相杂为明辨之象明辨察狱之本也动而明下震上离其动而明也雷电合而章雷震而电耀相须并见合而章也照与威并行用狱之道也能照则无所隐情有威则莫敢不畏六五以柔居五为不当而利于用狱者治狱之道全刚则伤于严暴过柔则失于寛纵五为用狱之主以柔处刚而得中得用狱之宜也

臣按先儒有言噬嗑震上离下震雷离电天地生物有为造物之梗者必用雷电撃之圣人治天下有为生民之梗者必用刑狱断制之故噬嗑以去颐中之梗雷电以去颐中之梗刑狱以去天下之梗也所谓梗者即有间之谓也物有间于吾颐之中必啮断之而后口可闭合口不能合则有所窒碍而气有不通矣人有梗于吾治之间必断制之而后民得安靖民不得安则有所苛扰而生有不宁矣然其所以梗吾治而使民之不安者必有其情焉有其情故有其狱也所以治斯狱也非明不能致其察非威不能致其决明以辨之必如电之光歘然而照耀使人不知所以为蔽威以决之必如雷之震轰然而撃搏使人不知所以为拒明与威并行用狱之道也然其施于外者用其刚如此可尔若夫存于中者则又以柔为本而其柔也非专用柔用柔以处刚无太过焉无不及焉夫是之谓中夫是之谓利茍偏于一而或过与不及则非中矣则为不利矣

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𠡠法

程颐曰电明而雷威先王观雷电之象法其明与威以明其刑罚𠡠其法令法者明事理而为之防者也吴澂曰明者辨别精审之意𠡠者整饬严警之意明象电光𠡠象雷威罚者一时所用之法法者平日所定之罚一时所用之允当者示平日所定之信必也故明其罚所以𠡠其法

臣按制定于平昔者谓之法施用于临时者谓之罚法者罚之体罚者法之用其实一而已矣人君象电之光以明罚象雷之威以𠡠法葢电之光非如日星之明有恒而不息歘然而为光于时顷之间如人之有罪者或犯于有司则当随其事而用其明察以定其罚焉或轻或重必当其情不可掩蔽也否则非明矣雷之威歳歳有常之声震惊百里如国家有律令之制违其式而犯其禁必有常刑或轻或重皆有定制不可变渝也否则非𠡠矣夫法有定制而人之犯也不常则随其所犯而施之以责罚必明必允使吾所罚者与其一定之法无或出入无相背戾常整饬而严谨焉用狱如此无不利者矣

初九屦【加于足】校【木械】灭趾【伤灭其趾】无咎【小惩而大戒故无咎】六二噬肤【旡骨之肉】灭【深入至没其鼻】鼻无咎六三噬腊肉【干腊坚韧之物】遇毒小吝无咎九四噬干胏【肉之带骨者】得金【钧金】矢【束矢】利艰贞吉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上九何校灭耳凶

朱熹曰初上无位为受刑之象中四爻为用刑之象初在卦始罪薄过小又在卦下故为屦校灭趾之象止恶于初故得无咎

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屦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上声】校灭耳凶臣按噬嗑一卦六爻俱以刑狱言而圣人于大传特论初九上九二爻葢初与上无位为受刑之人而其中四爻则用刑之人也然下之人必犯于刑而后受之所以受之者由上之人用之也用刑以刑人将使人不敢为恶而务于为善然后吾刑不用矣上无所用则下无所受下无何校灭耳之苦上无灭鼻遇毒之劳所以然者圣人明罚𠡠法惩之于早故也天生圣人为民造福既叙彜伦而锡君子以考终命之福复明刑罚而养小人以全身命之福葢小人不以不仁为耻见利而后劝于为仁不以不义为畏畏威而后惩于不义惩之于小所以诫其大惩之于初所以诫其终使其知善不在大而皆有所益恶虽甚小而必有所伤不以善小而弗为不以恶小而为之不至于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以伤其肤殒其身亡其宗其为小人之福也则亦何以异于锡君子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