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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衍义·中庸衍义(33)

《中庸衍义》

中庸衍义儒家类 提要

圣祖手诏叙刘伯温功伐召赴京累欲进公爵伯温曰陛下乃天授臣何敢贪天之力上欲相杨宪伯温与宪素厚以为不可曰宪有相才无相器夫宰相者持心如水以义理为权衡而已无与焉者也今宪不然能无败乎上曰吾之相无逾于先生伯温曰臣非不自知但臣疾恶大深又不耐烦为之且负大恩进封诚意伯归老乡里

臣良胜曰尝闻管仲用鲍叔牙之荐相齐国及病桓公问可以属国者仲曰公谁欲与公曰鲍叔牙可仲曰不可其为人也廉洁善士也其为不已若者不比之一闻人之过终身不忘使之理国上且钧乎君下且逆乎民自恒情言仲若大负于叔牙者而古今称交道必曰管鲍其所以交而知者皆以为国而非为其私也然以廉洁善士为不可相则伯说已臣观伯温不私于宪大类乎仲其曰宰相持心如水以义理为权衡而已无与焉则恢恢乎王者之佐矣且自谓疾恶过严而不耐烦是亦有叔牙之病而不自隐则伯温者上不负君下不负友亦不自负其心矣

圣祖往濠州省陵墓父老经济等来见上与之宴谓济等曰吾与诸父老不相见久矣今还故乡念父老乡人遭罹兵难以来未遂生息吾甚闵焉济等对曰久苦兵争莫获宁居今赖主上威德各得安息劳主上忧念上曰濠吾故乡父母坟墓所在岂得忘之诸父老宴饮极欢上又谓曰诸父老皆吾故人岂不欲朝夕相见然吾不得久留此父老归宜教导子弟为善孝弟勤俭乡有善人由家有贤父兄也济等顿首谢上又曰乡人耕作交易且令无远出濵淮诸郡尚有宼兵恐为所抄掠父老等亦宜厚自爱以乐髙年于是济等欢醉而去臣良胜曰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视乡曲故人皆韦布殷勤休戚一体圣祖之于濠梁与汉髙之于丰沛其揆一也诗曰维桑与梓必恭敬只礼曰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圣心渊微一举而孝弟礼乐之道皆于是乎在不特香火之情而已彼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是薄夫浅人之论岂足以语帝王之度哉

桂彦良被荐至京师圣祖见而伟之授太子正字切磨治道必称孔孟不下千余言无一不当帝心者其要以明圣学格君心为务在春坊久每侍讲必以二帝三王心法为本至于厯代治忽谆谆启廸不倦诚意恳至东宫每动容称敬圣祖尝顾问曰尔何官彦良对曰正字圣祖曰否尔帝师也

臣良胜曰圣祖于宋濓章溢等荐至则曰为天下屈四先生于彦良荐至则曰尔帝者师呜呼师臣者王賔臣者霸三代而下何多见哉臣窃思之元之末季政教陵夷乃有豪杰之才圣贤之学经济之略如濓如基如琛如溢如彦良者一时并赴荐召即所居创礼贤馆处之朱文忠复荐王祎王天锡而婺州儒士许元叶瓒胡翰汪仲山金信童冀吴履张启敬孙履軰又皆防食省中敷陈治道真所谓圣人作而万物睹云从龙而风从虎也然则贤人隐而天地闭世道升降断可识矣天生贤才而故遗之以待真主岂偶然哉

右衍朋友之法

仲虺之诰曰简贤附势实繁有徒肇我邦于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小大战战罔不惧于非辜

蔡沉曰言简贤附势之徒同恶相济实多徒众肇我邦于有夏为桀所恶欲见剪除如苗之有莠如粟之有秕汤特言其不容于桀而迹之危如此

臣良胜曰正人以邪人为邪邪人亦以正人为邪是故朋友之弗善有变而党者矣

十亩之间诗曰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朱熹曰政乱国危贤者不乐仕于朝而思与其友归于农圃故其词如此

臣良胜曰天下有道防茅彚征贤人君子皆荣仕进以行其所学上焉为德下焉为民同道相济此则所谓君子之朋也至如北风之诗则朋友同车以去国此则相与并耕于田野方以类聚物以群分驱之不可使之合析之不可使之离是亦根于人心之同然而不可易者也然在衰周之世尚不为怪降及后世将以背君死党目之矣

民劳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不畏明柔远能迩以定我王

苏氏曰人未有无故而妄从人者惟无良之人将说其君而窃其权以为寇虐则为之故无纵诡随则无良之人肃而寇虐无畏之人止然后柔远能迩而王室定矣

臣良胜曰戮力王室共济时艰而所以相戒必重于诡随祸之始自此起也大叚人心自有是非天下自有公议静思审顾孰不自明惟其利害之心胜趋避之机熟贪权懐禄之术行而欺上防下之心昧冒然当之而不顾只是诡随为之害也然则君子无所随乎曰有易于随卦取象于雷之泽动万物者莫疾乎雷雷之行天是曰无妄无妄天下之至诚亦天下之至公也诚则公公则同同则必有以应之如泽之说以应雷莫随之善也故曰随元亨利贞无咎穆姜曰有是四德而随之是以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

祭伯来

胡安国曰人臣义无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境所以然者杜朋党之原为后世事君而有贰心之明戒也惟此义不行然后有借外权如缪留之语韩宣惠者交私议论如庄助之结淮南者倚强藩为援以胁制朝廷如唐卢携之于髙骈崔允之于宣武崔昭纬之于邠岐者矣

窦武疏曰陛下即位以来未闻善政近者奸臣牢修造设党议遂收前司隶校尉李膺等逮拷连及数百人旷年拘录事无数验膺等诚陛下稷卨伊吕之佐而虚为奸臣贼子之所诬惟陛下留神澄省书奏霍谞亦为表请帝意稍解

赵弼曰一时党人互相标榜以髙玩一世议论激切固未合于中道皆懐嫉恶之心不忍小人之朋奸蠧政以颠覆国家相与肆为髙论以扶持世道原其本心非尽私邪也人君闻其言而反之已吾有是邪从而改之吾无是邪因而豫为之戒其于君身国政未必无补也奈何信任小人之言一切以为诽谤置之于法而又禁锢其终身真氏所谓禁锢终身自古大无道之世所未有也呜呼古之相臣一夫不获以为已辜况人君为天地民物之主乃禁锢人于平世使人郁结而不得自申是岂有道之世哉况所禁锢者又皆世所谓贤人君子者哉

唐宪宗问宰相曰人言外间朋党大盛何也李绛对曰自古人君所甚恶者莫若人臣为朋党故小人谮君子者必曰朋党何则朋党言之则可恶寻之则无迹故也东汉之末凡天下贤人君子宦官皆谓之党人而禁锢之遂以亡国此皆群小欲害君子之言愿陛下深察之夫君子与君子合岂可必使之与小人合然后谓之非党邪

胡寅曰尝考古而申其说君子之类或以道德或以学行以气节以议论穷则相益达则相推可以名之曰朋而不可谓之党小人之类或以才知以邪慝以恩私以势利穷则相疏达则相亲可以名之曰党而不可谓之朋然小人欲害君子者并二名而一以目之于其时临其事者惑于真伪贤不肖之辨而听夫牵合罗织疑似之言谓所治者小人而治之者君子也自后世观之乃大相谬戾故前汉之党指萧望之刘向张猛周堪而治之者元帝与恭石显也后汉之党指李膺范滂二百余人而治之者桓灵与中常侍也唐之党指独孤损翟远等三十余人而治之者朱全忠与柳灿李振也此三党者系宗社存亡使天下振动者也其果小人邪抑君子邪而髙祖之臣皆自丰沛光武诸将悉出南阳宣帝图形于麒麟太宗延士于瀛洲于以兴起治功计安天下又安可以其众多而指为朋党邪

宋崇宁元年蔡京籍元祐及元符末宰执司马光等侍从苏轼等文臣程頥等武臣王献可等官者士良共百二十人为奸党请书之遂刻石于端礼门

臣丘濬曰小人欲空人之国则肆为朋党之说君子指小人为党小人亦指君子为党甚至君子亦指君子以为党而小人亦然始以党败人终以党败国宋自元祐以来党论滋起互相指斥不复能辨衣冠涂炭垂之十年至于崇宁其祸极矣呜呼有国者其尚公以存心恕以待物无偏无党一惟理之是凖庶几消朋党之祸于未然哉

唐顺宗即位失音不能决事常居深宫施帷帘独宦官李忠言昭容牛氏侍左右以王伾为散骑常侍王叔文为起居舍人大抵计事叔文依伾伾依忠言忠言依牛昭容转相交结每事先下翰林叔文可否然后宣于中书韦执谊承而行之外党则韩泰柳宗元刘禹锡等主采听外事谋议倡和日夜汲汲如狂互相推奖曰伊曰周曰管曰葛僴然自得谓天下无人士大夫畏之道路以目

穆宗时李逢吉用事所亲厚者张文新李仲言李续之李虞刘栖楚姜治及张权舆程昔范又有从而附丽之者时人目之为八闗十六子

王氏曰按逢吉传郑注得幸于王守澄逢吉遣子训赂注结守澄为奥援自是肆志无所惮其党有张又新李绩张权舆刘栖楚程昔范李虞姜治及训八人而傅防者又八人皆任要害故号八闗十六子者所求请先赂闗子后达逢吉无不得其所欲也

宋仁宗谓辅臣曰王钦若久在政府观其所为真奸邪也王曽对曰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同恶时称五奸邪𪫺伪诚如圣谕

臣良胜曰朋友之变也其贤者则有朋党之名其不贤者则有阿党之名贤之为党其成在上而责备于下者有也不贤之为党其成在下而责归于上者有也是故君子并以戒也

王安石罢相知江宁因荐韩绛吕惠卿以自代时号绛为传法沙门惠卿为防法善神唐坰疏曰安石专作威福曽布表里擅权文彦博冯京知而不敢言王珪曲事无异厮仆元绛薛向陈绎頥指气使无异家奴张璪李定为安石牙爪张商英乃安石鹰犬逆言者虽贤为不肖附已者虽不肖为贤

臣良胜曰从古朋党之说皆小人借此名以诬君子而安石之党则不可谓之诬也司马光尝谓之曰介甫行新法乃引用一副当小人何也安石曰方法行之初旧时人不肯向前法行已成即避之用老成者守之光曰误矣小人得路岂可去也若欲去必成雠敌他日王门十哲惠卿首叛以无使上知退居而书福建子悔之晩矣

右衍朋友之戒

中庸衍义卷八

<子部,儒家类,中庸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中庸衍义卷九明夏良胜撰达德之义【临知之法任知之戒施仁之法贼仁之戒昭勇之法矜勇之戒】

临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

程頥曰五以柔中顺体居尊位而下应于二刚中之臣是能倚任于二不劳而治以知临下者也夫以一人之身临乎天下之广若区区自任岂能周于万事故自任其知适足为不知惟能取天下之善任天下之聪明则无所不周是不自任其智则其智大矣五顺应于九二刚中之贤任之以临下乃已以知临天下大君之所宜也其吉可知

臣良胜曰大君不任其知而寄聪明于大臣此以天下之知为一人之知可以知周万物而不穷已然大臣必九二刚中而后可若或遇柔邪之知五又以柔中应之则大臣之舞文弄知作聪明以乱旧章甚于君之用知者矣盖君而用知一人之察也人臣而用其私智则党附而以智用者盖千万也况君之用智犹或察臣之奸大臣舞知合而蔽主之明其祸岂浅鲜哉唐宗之于李林甫德宗之于卢杞宋神宗之于王安石髙宗之于秦桧度宗之于贾似道非所谓柔中而应于阴邪之大臣者乎故人君虽不用一已之知亦必择大臣之知而后可任也

明夷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程頥曰君子观明入地中之象于莅众也不极其明察而用晦然后能容物和众众亲而安是用晦乃所以为明也若自任其明无所不察则已不胜其忿疾而无寛厚含之德人情暌疑而不安失莅众之道适所以为不明也古之圣人设前旒屏树者不欲明之尽乎隠也

皋陶谟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懐之能哲而惠何忧乎驩兜何迁乎有苖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蔡沈曰哲知之明也惠仁之爱也能哲而惠则智仁两尽虽党恶如驩兜者不足忧昏迷如有苖者不足迁与夫好言善色大包藏奸恶者不足畏是三者举不足害吾之治极言仁知功用如此其大也

臣良胜曰皋陶之谟惟知人安民二者而已其所以为治在安民所以安民又在于知人天下之大四海之广欲博施济众虽尧舜犹以为病惟知人而哲则百司庶府各得其人各行其职而天下之民自安矣此人君之知在知人以安民然曰帝其难之岂易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