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后鸩杀赵王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𪸩耳饮喑药使居厕中号曰人彘召惠帝观之帝问知为戚夫人乃大哭因病岁余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不能为太后子后帝崩吕后临朝称制
赵弼曰厯代妇人窃弄国柄自吕后始牝鸡晨鸣为万世戒惠帝慈祥仁厚之主被其亏损圣德使纳甥女为后乱夫妇之大伦召观人彘骇而成疾竟至不起绝母子之恩义僭窃天位擅王诸吕诛杀刘氏子孙宠幸审食其而弗耻秽德真汉室之罪人也髙帝创业垂綂使立其典章贻戒后世母后不得临朝妇人不得预政则吕氏必不敢启觊觎之心而执政大臣得以力争矣失此不为流弊后世至孝平初立孝元太后王氏临朝致王莽篡位汉祚中衰东汉之世章帝之窦后和帝之邓后安帝之阎后顺帝之梁后桓帝之窦后灵帝之何后相继临朝专政实自吕后发端故后世效尤也
武后能屈身忍辱奉顺上意故髙宗排群议而立之及得志专作威福上欲有所为动为所制自是上每视事则后垂帘于后政无大小皆预闻之黜陟生杀决于其口天子拱手而已中外谓之二圣髙宗崩中宗立政事咸取决焉后废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旦为皇帝居于别殿政事不得有所预侍御史游艺帅闗中百姓上表请改国号曰周太后可之乃御则天楼赦天下以唐为周改元上尊号曰圣神皇帝以豫王旦为皇嗣赐姓武氏立武氏七庙于神都
胡安国曰君子有言臣居尊位羿莽是也犹可言也妇居尊位武后是也非常之变不可言也葢兴废常理也阴居尊位非常之变故也吕氏为而未成武氏遂革唐命然传记以来三千年间才一人耳亦不及终其身而覆后世或有欲为是者岂无其渐仁人义士监于髙宗必逆有以处之矣
臣良胜曰妇人内夫家既行则远于兄弟父母在岁一归宁而已世变风移而妇之内母家者十人而九故莒女有为鄫夫人者欲立其所出鄫子徇于其妇而取莒公子为后君子释鄫罪莒谓与黄歇进李园之妹于楚王吕不韦献邯郸姬于秦公子者其罪一也彼鄫夫人者以已之无子也而黄吕之易秦楚阴夺之也武曌有亲子废之而自为帝又改元易国号并子亦改为武姓其后三思又图为嗣是欲内母家并生子而弃之此岂人之心也哉丘濬有云此开辟以来未有之大变故并吕氏为妇道之永戒焉右衍夫妇之戒
中庸衍义卷七
<子部,儒家类,中庸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中庸衍义卷八明夏良胜撰达道之义【兄弟之法兄弟之戒朋友之法朋友之戒】
君陈曰惟尔令德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苏洵曰吾父之子今为兄弟吾疾在身兄即不宁数世之后不知何人彼死而生不为戚欣兄弟之亲如手如足其能几何彼不相能彼独何心
臣良胜曰父子兄弟一气也孝友一理也彼其孝者乃友其不友者未有能孝者也故人子于父母爱者爱之敬者敬之至于犬马且然而况父母之子与吾身一体而分者乎孔子谓伐一木杀一兽非时者非孝也推是心则天下无一物不得其所而后为充类至义之尽施之政者岂外是乎
五子之歌曰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
蔡沉曰小弁之诗父子之怨五子之歌兄弟之怨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疏也五子知宗庙社稷危亡之不可救母子兄弟离散之不可保忧愁郁悒慷慨感厉情不自己发为诗歌推其亡国败家之由皆原于荒弃皇祖之训虽其五章之间非尽述皇祖之戒然其先后终始互相发明史臣以其作歌之意叙于五章之首
象曰郁陶思君尔忸怩舜曰惟兹臣庶汝其于予治不识舜不知象之将杀已与曰奚而不知也象忧亦忧象喜亦喜
程頥曰象忧亦忧象喜亦喜人情天理于是为至真德秀曰象欲杀舜之迹明甚舜岂不知之然见其忧则忧见其喜则喜略无一毫芥蒂于其中后世骨肉之间稍有疑隙则猜防万端惟恐杀之不早除之不亟至此然后知圣人之心与天地同量也
敢问或曰放者何谓也曰象不得有为于其国天子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税焉故谓之放岂得暴彼民哉真德秀曰圣人不以公义废私恩故不以象之恶而不与之以富贵亦不以私恩废公义故使之不得有为于其国以暴其民仁之至义之尽也
皇矣诗曰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防奄有四方
真德秀曰王季之友泰伯也葢其因心之本然非以其逊已而后友之也昆弟至情出于天性岂有所为而为之乎使泰伯未尝有逊国之事王季之所以友之者亦若是而已夫王季之友不过尽其事兄之道耳岂有心于求福哉闺门之内敬顺休洽固产祥𬯎祉之基也故厚其庆而锡之光受天之禄而有天下天之报施其亦明矣
臣良胜曰周之兴也其本于泰伯之让乎周公盛言王季之友而孔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矣葢其友爱之相成也夫立子以嫡以长三代以来未之有改也泰伯长而贤其当立无疑然而天眷太王之德既作之邦而得岐周之地又贤其后而有文王之贤文王王季子也使非泰伯之让王季不立传位无由以及文王则天眷于太王者亦虚矣故泰伯不待太王传位及已而后让先适吴而不反使若莫知所之则太王传位自归王季而及文王矣使太王没时泰伯在国则废长之令不宜出于太王择贤之令不宜施于泰伯王季当太王受终之际而泰伯近亦难于安其位而不辞也此泰伯所以让而无称为至德也若非先适不反当立而让则民显有所称而王季之立亦难于言因心之友矣是故防子不得先纣目夷不得并襄公子臧季札终身不敢即乎其位以无泰伯之让亦无文王之圣也然则天之所以眷太王以生文王也泰伯之所以可让者以文王也王季之所以可立者以文王也皆所谓顺天者也然为王季则易为泰伯则难此所以为至德也
常棣诗曰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吕祖谦曰疏其所亲而亲其所疏此失其本心者也故此诗反复言朋友之不如兄弟葢视之以亲疏之分使之反循其本也本心既得则由亲及疏秩然有序兄弟之亲既笃朋友之义亦敦矣初非薄于朋友也茍杂施而不逊虽曰厚于朋友如无源之水朝满夕除胡可保哉或曰人之在难朋友亦可坐视与曰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则非不忧悯但视兄弟急难为有差等尔
臣良胜曰周公之为此诗必三叔流言之际反复喻之如作鸱鹗之诗以告成王者也故首言兄弟至亲启其天性之善继言急难御侮终非朋友可比葢三叔方比武庚作乱致难于兄抑扬其词葢以破其惑也末言安宁之后和乐之至死生苦乐相与共之故欲其是究是图信其然而思以改也周公于是葢无所不用其心亦无所不用其言也如是而不知改悟是以有东山之役但云罪人斯得终不以讨三叔为词致辟者管叔一人而已蔡叔虽囚而犹以从车七乘归之霍叔降庶人三年之后复齿即国蔡叔子仲克庸祗德周公以为卿士叔卒仲封复侯于故蔡矣呜呼周公处兄弟之变诚不幸也而所以委曲保全之者无所不至此所以为天理人情之至也若使三叔之难止于周公之一身必有以容而受之终不忍以言诛者方主少国疑乘商之不靖而惑以非义流言倡乱以揺之是岂周公一身之利害哉乃欲倾危社稷涂炭生灵借使文武在御必诛不听周公亦有不能自已者至如后世蹀血禁门实欲自利其国更以周公借口可乎哉
破斧诗曰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
朱熹曰夫管蔡流言以谤周公而公以六军之众往而征之使其心一有出于自私而不在天下则抚之虽勤劳之虽至而从役之士岂能不怨也哉今观此诗固足以见周公之心大公至正天下信其无有一毫自爱之私抑又以见当是之时虽披坚执锐之人亦皆能以周公之心为心而不自为一身一家之计葢亦莫非圣人之徒也
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其父将死遗命立叔齐父卒叔齐逊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立而逃之
朱熹曰伯夷以父命为尊叔齐以天伦为重其逊国也皆求所以合乎天理之正而即乎人心之安既而各得其志焉则视弃其国犹敝蹝尔何怨之有
宋桓公疾太子兹父固请曰目夷长且仁君其立之公命子鱼子鱼辞曰能以国让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顺遂走而退
臣良胜曰春秋之世兄弟始终相成如宋襄子鱼者葢亦鲜矣立子鱼者桓公之始谋也先是兹父尝请于公曰使目夷立臣为之相公曰何故对曰臣之舅在卫爱臣若臣立则不可以往绝迹于卫是背母也且臣自知不足以处目夷之上不许强请之将立目夷目夷辞曰兄立而弟在下是义也今弟立而兄在下不义也不义而使目夷为之遂逃之卫兹父从之及公之疾乃召兹父曰若不来是使我以忧死也是襄公之让子鱼之辞皆由衷者也且襄公母出于卫以不得迎而赋河广之诗其欲避位以宁母葢素志也子鱼以后妻之子而为桓公所爱皆能不失其天性之常是难能也其后子鱼卒相襄公了无嫌猜及襄乘车防楚而遭执则谓子鱼曰子归守国矣国子之国也子鱼曰君虽不言国国固臣之国也归设守械而守国楚谓宋曰子不与我国吾将杀子君矣曰吾赖社稷之灵国已有君矣楚知杀公犹不得国于是释公公走之卫子鱼复请曰国为君守之君何遂不入遂迎公归原始要终而襄公子鱼皆不取乎为诸侯者是难能也
卫侯之弟𫚋出奔晋
胡安国曰卫侯之入使𫚋与喜约言既杀喜𫚋病失言遂出奔晋托于木门不向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吾不可以立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其称弟罪卫侯也谷梁子曰𫚋之去合乎春秋
臣良胜曰春秋者通乎权变而止乎礼义者也𫚋信贤矣其去也果合春秋乎哉卫献公杀喜喜尝弑君剽也剽不宜君而君之者氏则弑君之罪必归狱者也弑隐者翚而国归桓公弑子赤者仲遂而国归宣公君子以弑逆之罪归之桓宣者谓受国而不讨贼也献公出而剽立剽亦贼也喜承父命要君约弑剽而纳献公喜亦贼也献公杀喜虽背惠也亦讨贼也𫚋以失言而必去贤者之过也君子于善若农夫之有畔朝夕行之思其始而成其终可也𫚋初以献公之命而约喜曰政由氏祭则寡人夫国政也而曰必由氏此言可必守乎哉𫚋也始焉不图为可守之约而终焉为必绝之行贤则贤已未可云合于春秋也春秋以重信言而见取者二𫚋与荀息是也当晋献公属奚齐卓子之时荀息不虞可辅与否而一言承之曰其济君之灵也不济继之以死𫚋之失言而必信者亦尾生白公之行也
公弟叔肹卒
谷梁氏曰其曰公弟叔肹贤之也其贤之何也宣弑而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也曰兄弟何去如之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为通恩也是以取贵于春秋
汉光武诏曰春秋之义立子为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綂皇太子疆崇执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违之其以疆为东海王立阳为皇太子
袁宏曰世祖中兴汉业宜遵正道以为后法今太子之德未亏于外内宠既多嫡子迁位可谓失矣然东海归藩谦恭之心弥谅明帝承綂友于之情弥笃虽长幼易位兴废不同父子兄弟至性无间夫以三代之道处之亦何以过乎
唐睿宗将立太子以宋王成器嫡长而平王隆基有大功疑不能决成器辞曰国家安则先嫡长国家危则先有功茍违其宜四海失望臣死不敢居平王之上固请者屡日上从之立隆基为皇太子后立为宗成器献兴庆宅为离宫制许之作兴庆宫仍赐成器宅环于宫侧又于宫西南置楼题曰花萼相辉之楼宗友爱为长枕大被与兄弟同寝殿中设五王帐成器尤恭谨未尝议及时政愈信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