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之石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郑氏于此诗笺释全谬以渐渐之石喻戎狄不可伐以山川悠逺专指荆舒之国以不皇朝矣为不能正荆舒使朝于王以有豕白蹢喻荆舒之君躁疾难制以月离于毕喻荆舒之叛渐由王出皆曲说欧阳氏辨之详矣维其劳矣笺云劳劳广阔盖劳与辽同义不皇朝矣今本皆作遑依唐石经及国子监注疏本改正
苕之华大夫闵时也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侵中国师旅并起因之以饥馑君子闵周室之将亡伤已逢之故作是诗也
陈氏曰此诗其辞简其情哀周室捋亡不可救矣诗人哀之而已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
朱注比也毛传苕陵苕也将落则黄苏氏曰言周室之衰如是华矣
苕之华其弃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比也毛传华落叶青青然
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虞惇曰兴也毛传牂羊牝羊也坟大也朱注羊瘠则首大郑笺三星心星也毛传罶曲梁也寡妇之笱也朱注罶中无鱼而水静但见三星之光而已虞惇曰喻岁饥民穷百物雕耗也人得苟且一食足矣无望其饱也
苕之华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郑以苕之干喻京师苕之华喻诸夏更援诸华为说穿凿殊甚卒章牂羊坟首特借以形岁饥民穷之意非直赋此二物集注云赋也亦非是
何草不黄下国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国背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君子忧之故作是诗也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兴也朱注草衰则黄邱氏曰将亦行也
孔防气则时经寒燠物则华变死生日月长久征行不息所以怨也
何草不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矜居银反今读鳏】
兴也郑笺赤黒色朱注草既黄而也无妻曰矜
郑笺古者师出不逾时所以厚民之性也从役过时不得归此岂独非民乎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野神与反暇音豫】
赋也毛传兕虎野兽也孔防率循也毛传旷空也
朱注征夫非兕非虎何为使之循旷野而朝夕不得间暇也
有芄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隔句韵】兴也邱氏曰芄尾长貌毛传栈车役车也苏氏曰车之行道如狐之循草无有止期也
何草不黄四章章四句
都人士之什十篇四十二章二百句
读诗质疑卷二十三
<经部,诗类,读诗质疑>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二十四上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大雅文王之什
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
欧阳氏曰周自后稷以来积功累仁至于文王威徳并着国自此大武王因之遂灭商有天下是以盛徳为天所相而兴周者自文王始也故序但言受命作周不言受命称王也虞惇按周书无逸曰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武成曰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诞膺天命惟九年大统未集是文王受命之事也帝王世纪云文王即位四十二年歳在鹑火文王于是更为受命之元年始称王矣史记周本纪西伯盖即位五十年其囚羑里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诗人道西伯盖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后十年而崩是文王称王改元之事也欧阳氏以文王未尝称王改元故著论以辨之而于诗本义亦极诋毛郑之妄然谓文王未尝称王是矣而谓文王未尝受命改元则非也书泰誓惟十有三年春说者曰此武王即位之十三年也今按大戴礼文王十五而生武王是武王少文王十四歳也文王世子文王九十七而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是文王之终武王已八十三武王以八十四即位至九十三而终即位仅十年不得以十三年伐纣则所谓十三年者盖据文王受命改元之年数之武王未尝有十三年也文王受命改元故书有九年大统未集之语若谓文王未尝改元则文王即位共五十年何得云九年也郑氏赤雀丹书之说出于谶纬不足为据若受命改元以经史推校无可疑者司马温公稽古录云文王为诸侯四十二年更称元年又云武王即位四年克商克商七年而崩夀九十三皆与经传合称王之事六经无明文书西伯戡黎既称西伯其非称王可知先儒云文王未王而称王者史臣追尊之辞游氏云纣在上而文王称王是二天子也观泰誓三篇称文王为文考至武成柴望然后称文考为文王则可知矣斯言得之矣国语文王大明绵两君相见之乐也申公说周公追述文王之徳明周家所以受命而伐商者作诗歌奏于清庙受厘陈戒之时以训嗣王也吕氏曰按吕氏春秋周公旦乃作诗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以绳文王之徳熟味此诗信非周公不能作也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时右平上通韵】
赋也毛传在上在民上也于叹辞昭见也显光也不显显也不时时也陟升也郑笺在察也
郑笺文王初为西伯有功于民其徳着见于天故天命之以为王使君天下也王氏曰周受封自后稷则其邦旧矣至文王而天命之肇造区夏则其命新矣朱注文王在上而昭于天则周之徳岂不显乎周虽旧邦而命维新则帝之命岂不时乎孔疏文王升接天下接人常观察上帝之意随其左右之宜顺而行之所谓圣人与天地合徳也苏氏曰圣人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与天如一故也诗于天人之际多以陟降言之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上去通韵】
赋也毛传亹亹勉也郑笺令善也闻声闻也陈敷锡施也毛传哉载也侯维也本本宗也支支子也郑笺勉勉乎不倦文王之勤用明徳也其善声闻日见称颂无止时也朱注文王非有勉也纯亦不已而人见其亹亹也其徳不已则令闻亦不已苏氏曰由文王敷恩恵之施于民而民载之是以钟美于子孙适为天子而庶为诸侯其祚无不百世者严氏曰文王惟知锡民而锡民者乃所以锡子孙
也不特子孙之盛如此凡周之臣子皆光明俊伟其徳甚显亦世世相传与周匹休焉此文王徳泽之逺也春秋传诗曰陈锡载周能施也杜氏注文王布陈大利以赐天下故能载行周道福流子孙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赋也郑笺犹谋也毛传翼翼恭敬也思辞也吕氏曰皇美也毛传桢干也济济多威仪也郑笺周之臣既世世光明其为君谋事忠敬翼翼然欧阳氏曰美哉众多之贤士生于周王之国为桢干之臣而文王用之遂以安宁周邦也刘氏曰济济多士本由文王教化陶范而后生而文王之国又待多士济济以安宁焉犹人勤于菑田反以自养乐于植材反以自庇严氏曰生此王国天生之也王国克生文王教化作成之也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赋也朱注穆穆深逺之意孔疏于叹辞欧阳氏曰缉续熙广也苏氏曰假大也毛传丽数也孔疏不亿不止于亿也郑笺周服周之九服也
欧阳氏曰穆穆然文王之徳于此乎续而广之敬慎不坠大哉天命乃使之有商之孙子商之孙子数甚众多而上帝乃命之为周诸侯由商失徳而天夺之周有世徳而天与之天之予夺惟徳所在而已郑笺言众之不如徳也朱氏曰穆穆以盛徳气象言敬则指其徳之实也缉者缉此敬熙者熙此敬此圣徳之极致圣学之极功凡所以昭于天闻于人皆由不已其敬致然也严氏曰形诸外者皆其根诸中者表里一始终一也黄氏曰敬止者敬于其所当止所谓敬厥止也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
赋也毛传殷士殷侯也肤美敏疾也祼灌鬯也周人尚臭将行也朱注京周京也董氏曰黼黼裳也孔疏冬官缋人白与黒谓之黼毛传冔殷冠也夏曰收周曰冕郑笺王成王也毛传荩进也无念念也孔疏尔祖文王也
王氏曰商之孙子而侯于周则天命靡常故也天常命商使有九有之师矣今侯服于周所谓靡常也故商之子孙其为士而肤美敏疾者皆祼将于周京以助周祭也董氏曰常服者不变其服存商制也朱注先代之后统承先王修其礼物作宾于王家时玉不敢变而亦所以为戒也于是呼王之荩臣而告之曰得无念尔祖文王之徳乎盖以戒王而不敢斥言也汉书刘向曰孔子论诗至于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传于子孙是以富贵无常不如是则王公何以戒慎民萌何以劝勉盖伤微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孔疏宗庙之祭以祼为主于礼王正祼后亚祼则祼将主人之事而云助行祼者天官小宰凡祭祀赞祼将之事注云又从太宰助王是祼将之事有臣助之矣
无念尔祖聿修厥徳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
赋也毛传聿述永长也郑笺师众也毛传骏大也孔疏不易言难也
李氏曰成王欲念尔祖则在乎述修厥徳而已能修徳则可以长配天命而福禄自来矣苏氏曰既告之使修文王之徳又告之以殷之未失众也其君皆能配天及其末世违天以败故今当以为鉴而不可忽于天命之难保也吕氏曰命之去留视师之丧否大学所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也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躬字韵未详孚古音浮后同问天臭孚俱平去通韵】
赋也毛传遏止义善也孔疏问闻也郑笺有又也毛传虞度载事也朱注仪象也毛传刑法孚信也
欧阳氏曰知天命之不易无使天命至尔躬而止当布明善闻常虞度殷之所以废兴者而折之于天也吕氏曰凡欲配天命者当法天然天无声臭之可
求苟仪刑文王则天徳全而万邦于是作孚矣朱氏曰文王与天为一法文王即所以法天也真氏曰周至成王再世耳周公已忧其命之不延无遏尔躬犹尧之告舜曰天禄永终也古君臣更相告戒不讳危亡如此朱注此诗于天人之际兴亡之理丁宁反复至深切矣故立之乐官因以为天子诸侯朝防之乐盖将以戒后世之君臣而又以昭先王之徳于天下国语所谓两君相见之乐特举一端而言耳文王七章章八句
虞惇按大雅三十一篇毛郑与朱子大防略同所异者训释字句耳如文王在上宜从毛在民之上不当云文王既没其神在上也观先言于昭于天而后言其命维新则可知矣陈锡哉周宜从郑敷恩恵之施不当云上帝敷锡也观左传国语两引陈锡载周则可知矣思皇多士宜从朱毛郑以皇为天云愿天多生贤人者非也骏命不易宜从朱郑云天之大命不可改易者亦非也惟缉熙敬止毛郑与朱子皆以熙为光明止为语助愚意缉熙为光明则学有缉熙于光明复作何解止为语助则大学之敬止何以有止仁止孝之说故今采欧阳氏黄氏说正之侯于周服亦从郑不从朱
大明文王有明徳故天复命武王也
申公说周公述文武受命之功以训嗣王也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平去通韵】
赋也朱注明明徳之明也赫赫命之显也毛传忱信也殷适殷之正适也朱氏曰挟挟而有之也朱注将陈文武受命故言在下者有明明之徳则在上者有赫赫之命去就无常善则得之此天之所以难忱而为君之所以不易郑笺令纣居天位又殷之正适以其为恶乃弃绝之使不得有四方是天命靡常惟徳是予耳言此者厚美周也严氏曰此泛言天人之理以着殷亡之由为文武受命张本也
摰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徳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
赋也毛传摰国名仲中女也任姓也朱注殷商殷商之诸侯也毛传嫔妇也朱注京周京也郑笺及与也毛传王季太王子文王父也身重也郑笺重谓懐孕也
郑笺摰国中女曰大任从殷商之畿内嫁为妇于周之京配王季而与之共行仁义之徳同志意也朱注将言文王之圣而本其所从来者如此葢曰自其父母而已然矣列女传大任端一诚荘惟徳之行及其娠文王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敖言生文王而明圣君子谓大任为能胎教孔疏成汤之初以商为号及盘庚后为殷曰殷商者取前后二号而言之虞惇曰此章言大任生文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