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案郑注但言载其宝来朝于君不言所以载宝之故集说遂有欲行赂以求复位之说然上文死欲速朽为桓魋自为石椁即就死而言则此载宝而朝亦当就丧而言若行赂复位则隔一层矣故呉文正曰必载宝而朝者盖前时委弃家财而去在外无可资用今再反国惩艾前事故尝以宝货随身虽每日朝君车上亦载宝货倘被君放逐而出则有宝货不至贫乏也家语南宫敬叔以富得罪于定公奔卫卫侯请复之载其宝玉以朝夫子闻之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愈也子防侍曰敢问何谓孔子曰富而不好礼□也敬叔以富丧矣而又弗改吾惧其有后患也敬叔闻之骤如孔氏而后循礼施散焉则载宝之非行赂可知矣
昔者夫子失鲁司防将之荆盖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贫也集说将适楚而先使二子继往者盖欲观楚之可仕与否而谋其可处之位欤窃案孔子之出处进礼退义故虽欲得君行道而必不肯自轻所谓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者已为可疑况考之史记世家孔子失鲁司防在定十四年之楚在哀六年其间年月相去甚逺又有适卫适宋适郑适陈迁蔡等事何得失鲁司防将之荆其事尤可疑也孔氏谓哀六年孔子之荆是失鲁司宼之后非谓失司宼之年即之荆是亦不得其说从而为之辞惟何氏孟春云孔子之欲仕非为富也为行道也欲富而瞰且趋焉以求利于蛮夷之国非孔子之所为也檀弓所载葢传闻之谬者得之矣
仲宪言于曾子集说仲宪孔子弟子原宪也
窃按此郑注说也然原宪名宪字思今加仲为宪是以名为字矣此必当时之人有字为仲宪者或姓仲名宪为子路之族亦未可知而郑注误指为原宪也
公孙木集说公孙木卫公叔文子之子
窃案春秋定十四年卫公叔戍来奔又案世本卫献公生成子当当生文子防防生朱是文子之子名戍亦名朱而记独作木者盖戍与朱声相近故世本误戍为朱朱与木形相近故檀弓又误朱为木也郑氏云木当为朱春秋作戍详矣集说漫不致辨何欤又案檀弓云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谥于君则公孙木或别是一人不应一人所记又误戍为木也更详之
子思之母死于卫桞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盖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集说柳若卫人伯鱼卒其妻嫁于卫有其礼谓礼所得为者然无财则不可为礼时为大有礼有财而时不可为则亦不得为之也
窃案集说所云诸儒相沿旧说也或以吾何慎哉词气轻忽不似子思平日戒慎之学而集说未觧今以临川呉氏一说通之吴氏曰礼父在为嫁母齐衰期父没为父后者则不服其时子思父伯鱼乆没祖仲尼亦没而其已嫁之母死于卫子思将为之服桞若疑子思不当服此嫁母故戒之谨慎依礼而行母或厚于情而逾于礼时子思嫁母之家盖贫子思虽欲备礼而不可逾丧主故其心歉然以为不得尽礼于其母柳若所谓慎者防其或过耳子思之歉则恨其有所不及也子思谓吾之于母礼所得为财亦能备而时弗可行方恨不及于礼何事湏慎防其过于礼乎故曰吾何慎哉其言似得礼惟所云孔白接续主祭之说不免凿空姜子西溟已辨之矣至若马氏直贬子思为不慎且谓圣人之后而能慎之不失为君子庐陵胡氏又以为子思习于礼未尝不慎曰吾何慎哉言其慎乆矣二说不同要皆未晓柳若与子思所言慎之之意也
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亲滕伯文为孟虎齐衰其叔父也为孟皮齐衰其叔父也集说防曰滕国之伯名文为孟虎着齐衰之服者虎是文之叔父也又为孟皮着齐衰之服者文是皮之叔父也言滕伯上为叔父下为兄弟之子皆着齐衰也
窃案周之滕国其君侯爵春秋降而为子今曰滕伯必是周以前诸侯故郑注云伯文殷时滕君也爵为伯名文孔防不言殷时以注已明耳集说引防而不引注使读者不明矣又案吴氏云其叔父也二句文同不应异议注防以上其字为滕伯下其字为孟皮不若马氏以二其字为二孟者疑是马氏曰唐虞夏殷之时其礼犹质故天子诸侯以少长相及不降上下滕伯文乃二孟之叔父也于其兄弟之子且不降则为诸父及昆弟可知矣至周则立子以适不以长故莫严于贵贵之际一为之君则诸父昆弟皆不得以其戚戚之若大夫为世父母叔父母子昆弟昆弟之子为士者犹降而为大功也而况天子诸侯之为君愚谓马氏以两其为一胜注防多矣然以为指二孟则非也盖指滕伯耳当云孟虎孟皮为滕伯叔父而滕伯皆为之齐衰不以已诸侯之贵而降其旁尊则凡上下之亲可知矣或谓周无贵贵之礼非也既云古者不降则今降可知矣
子蒲卒哭者呼灭集说灭子蒲之名复则呼名哭岂可呼名也
窃案郑注云灭葢子蒲名盖者疑辞本无所据未敢质言也集说则疑事而质矣应氏曰灭疑非名但以死有灭绝之义呼而哭之然不敬甚矣故子皋曰野
县棺而封集说封音窆县棺而封谓以手悬绳而下之不设碑𫄴也
窃案郑注云封当为窆窆下棺也春秋传作塴集说取之然易传古之葬者不封不树此记亦言孔子葬防封之崇四尺门人葬孔子三斩板而已封封皆指筑土为坟而言则此亦当如字读谓以手县绳下棺而筑土为坟耳不必改字而后通也
司徒旅归四布集说防曰送终既毕赙布有余其家臣司徒承主人之意使旅下士归还四方赙主人之泉布左传叔孙氏之司马鬷戾是家臣亦有司徒司马也窃案防所云乃熊氏说也皇氏又谓献子有余布归之于君君归之于四方呉氏曰侯国三卿鲁之季孙上卿司徒也其下二大夫一如王朝之小宰一如王朝之小司徒叔孙亚卿司马也其下一大夫如王朝之小司马左传所谓叔孙之司马鬷戾是仲孙下卿司空也其下二大夫一如王朝之小司防一如王朝之小司空夫子仕鲁为司空司防即仲孙氏之司空司宼也家臣之贱应无称司徒司马者熊氏说非皇氏谓归之君而君使司徒归之者亦非但如郑注云旅下士也司徒使下士归四方之赙布是矣案周官诸大夫之丧宰夫使其旅帅有司而治之宰夫者冡宰之下大夫也季孙鲁国上卿实兼冢宰之职司徒乃季孙之下大夫故其旅得为孟献子之家治丧也
子夏问诸夫子曰居君之母与妻之丧居处言语饮食衎尔集说君母君妻虽皆小君皆服齐衰不杖期然恩义俱浅矣故居其丧则自处如此衎尔和适之貌此章以文势推之丧下当有如之何夫子曰字旧说谓记者之略亦或阙文欤又否则问当作闻
窃案玉岩黄氏云郑注为小君恻隐不能至此说是也葢小君主义重而恩轻也惟其义重故须为服惟其恩轻故容得和适也陈注谓恩义则浅矣此大失也夫先王制服只有二道有以恩服者有以义服者二者之外更无他道今曰恩义俱浅然则何从而为之服哉不几于畏而哭之之谓乎至陆氏又曰丧虽轻恻隐不至则有之未有居之乐者子夏失问故不答此又一义也学者详之愚谓黄氏驳集说恩义俱浅当矣引陆氏夫子不荅之说非也依集说阙文为是
君复于小寝大寝小祖大祖库门四郊集说防曰前曰庙后曰寝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小寝者髙祖以下寝也王侯同大寝天子始祖之寝诸侯太祖之寝也小祖者髙祖以下庙也王侯同大祖者天子始祖之庙诸侯太祖之庙也马氏曰寝所居处之地祖所有事之地门所出入之地郊所尝至之地今案马氏以小寝大寝为燕寝正寝与旧说异
窃案复者所以招魂复魄魂气虽无所不之而始死之时必在生时熟习之地故先复之于燕寝正寝生时所居处之地次复之于群庙太庙生时所有事之地又次复之于库门四郊生时所出入经历之地记言自有次第不可混也言小祖大祖自足以该庙中之寝何用两言之乎马氏之说较注防为优方氏谓复必于寝庙者以人死必反本也亦仍旧误
朝奠日出夕奠逮日集说方氏曰朝奠以象朝时之食夕奠以象夕时之食孝子事死如事生也
窃案方氏之说似是而非若云事死如事生则生时不但朝夕二食而已更有午食何以日中不奠故不如郑注为精郑氏曰阴阳交接庶几遇之呉氏申之曰阴暗阳明日出者由暗而明阴交接阳也及日将入由明而暗阳文接阴也奠者所以聚死者之神死而神混于天地阴阳之中故于天地阴阳交接之际求之
菆涂龙輴以椁集说防曰菆丛也菆涂谓用木丛棺而四靣涂之也龙輴殡时用輴车载柩而画辕为龙也以椁者此丛木象椁之形也
窃案庐陵胡氏曰菆涂龙輴以椁画龙于輴车之辕以殡之又菆聚椁材以周輴而涂之先儒云以椁如椁也恐非临川呉氏曰菆木以周龙輴即所谓椁也郑氏谓之如椁者释此椁字所以名为椁之义葢椁犹郭也外城周于内城者为郭故外棺周于内棺者亦名为椁其义如外城之郭也郑意则是而立文不明是致胡氏之惑今案集说又仍防文而不为改定则是以以椁为象椁之形而非真椁矣
未仕者不敢税人集说税人以物遗人也
窃案税人之税当作裞郝氏曰税与禭同赠死者衣服也未仕者则衣服不备不敢禭人而谓以物遗人非也
陈氏礼记集说补正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
陈氏礼记集记补正巻六
头等侍卫纳喇性德撰
檀弓下一
使人立扵门外告来者狎则入哭集说门外之人以来吊者告若是交游习狎之人则径入哭之
窃案孔防妻之昆弟为父后者死哭之适室门内有哭则乡里闻之必来相吊故使人出门外语来吊者述所哭之由若吊人与此亡者曽相识狎习则入与共哭今集说谓告来者为以来吊者告谓狎为与生者交防习狎之人皆误
子张死曽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曽子曰我吊也与哉集说以丧母之服而哭朋友之丧逾礼已甚又引刘氏曰曽子尝问三年之丧吊乎夫子曰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既闻此矣而又以母丧吊友必不然也
窃案三年之丧不吊哭者谓不吊泛常之人也曽子之齐衰而往哭子张者情亲谊厚所谓知死者伤而非知生者吊也故曰我吊也与防刘氏轻肆訾毁过矣后儒复多从之皆于曽子问之文考之未详耳
齐谷【告】王姬之丧鲁庄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为之服集说齐襄公夫人王姬卒在鲁庄之二年赴告于鲁其初由鲁而嫁鲁君为之服出嫁姊妹大功之服礼也
窃案鲁主王姬服之如内女虽自谷梁以来有此说然尝疑古无此礼故春秋书王姬卒以讥之石林叶氏亦云王姬之服檀弓所不能决是以设为疑辞且服称情而为之者也庄公于王姬厚矣如不共戴天之仇何集说乃以礼许之未敢以为然也
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集说行祷五祀而不能回其生又为之复是尽其爱亲之道而祷祠之心犹未忘于复之时也
窃案郑注复谓招防且分祷五祀庶几其精气之反山阴陆氏驳之曰郑谓分祷五祀是直祷耳清江刘氏曰祷祠犹愿幸史记云此祷祠而求也集说兼用两说遂以为行祷五祀而不能回其生又为之复犹未忘祷祠之心误矣凡祷祠者冀其神之来格也复者冀其神之来复如祷祠然故曰有祷祠之心非未忘行祷五祀之心也
奠以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唯祭祀之礼主人自尽焉尔岂知神之所飨亦以主人有齐敬之心也集说方氏曰士丧礼有素爼士虞礼有素几皆其哀而不文故也丧凶礼故若是至于祭祀之吉礼则必自尽以致其文焉然主人之自尽亦岂知神之所飨必在扵此乎且以表其心而己耳
窃案注防奠以素器句谓前祭祀之礼谓虞后以士虞礼不用素器故也呉氏亦云虞以前视丧未乆奠而不谓之祭其奠也非不敬其亲也哀心特甚无心于饰故用素器虞以后亲丧渐乆卒附祥禫虽犹在丧制之中然已是祭祀之礼其祭祀也非不哀其亲也敬心加隆非如初丧之素器也愚以此章前后考之皆言丧礼则此祭祀之礼指虞后卒祔祥禫为合集说竟以为祭祀之吉礼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