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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集说·礼记集说(417)

《礼记集说》

礼记集说礼类三礼记之属提要 圣朝

新定邵氏曰以事情揆之日日盥颒人之所同也日日沐浴恐未必然内则篇记人子之事父母亦不过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而已斯铭也其殆刻诸盥颒之盘欤

长乐陈氏曰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然则欲明明徳于天下必先自明也新民者必先自新也至于所止不同亦皆至善也

永嘉薛氏曰明徳峻徳也日新徳新也

龙泉叶氏曰人之于徳皆自明也岂有明之者哉火有不息之光泉有不竭之流人之欲自明也穷天下之欲不能蔽其逹而行之也合天下之力不能遏如水火焉益深益热而不可御也圣贤亲身行之则知自明之为功矣徒口耳记问而己者若之何哉新与明皆学者功用之要也新则明明则新太甲曰终始惟一时乃日新人无日新之效苟惟一善以自恕记其旧而忘其新得于昔而遗于今頺惰委靡日就耗散而其本然者忘矣有新有故者物也物已故而不复新者也此汤之所以铭也国之已故者不复新周故国也而文王能新之此诗之所以颂也一性之诚无故无新持之不倦存之若一人之于身鲜有不以新旧为别者自欺其身者也不二不息有始有卒则日新之功见矣一叚说成徳就贤之功效一叚说明徳是自明一叚前辈所以移易在前谓是解新民然细看却只是自说日新意思

建安真氏曰身之有垢特形骸之碍耳然人犹知沐浴以去之惟恐尘垢存则其体污秽至于心者神明之府甘心为利欲所溺以昏蔽之甚如积粪壤如聚蛲蛔不肯一用其力以去之是以形体为重以心性为轻也岂不缪哉唐人栉铭曰人之有髪旦旦思理有身有心胡不如是深得成汤铭盘之意

钱塘吴氏曰徳既明矣终始惟一时乃日新于是又取诗书言新者明之日新则徳益辉光新其在己者也民新则风移俗易新其在人者也命新则祈天有永新其在天者也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极者至也至则止矣故又取诗人所言止者明之止者止于至善而已【如愚】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孔氏曰诚意在知所止引殷颂鸟之篇言殷之邦畿千里惟人所居止引小雅缗蛮之篇言黄鸟止在岑蔚丘隅之处得其所止孔子见其诗而论之云观于鸟之所止则人亦知其所止也又大雅文王之篇言文王之徳缉熙光明又能敬其所止以自居处也河南程氏曰释氏多言定圣人便言止如物之好须道是好物之恶须道是恶物自好恶闗我这里甚事若说道我只定更无所为然物之好恶亦自在里故圣人只言止所谓止如人君止于仁如人臣止于敬之类也易曰艮其止止其所也言随其所止而止之人多不能止盖人万物皆备遇事各因其心之所重更互而出才见得这事重便有这事出若能物各付物便自分出又曰人多思虑不能自宁只是做他心主不定要作得心主唯是止于事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父子止于孝慈之类如舜之诛四凶已作此恶从而诛之舜初何与焉人不止于事只是揽他事不能使物各付物物各付物则是役物为物所役则是役于物有物必有则须止于事又曰于止知其所止谓当止其所也夫有物必有则父止于慈子止于孝君止于仁臣止于忠万物庶事莫不各有其所得其所则安失其所则悖圣人所以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唯止之各于其所而已【伊川】

蓝田吕氏曰民之所止止于邦畿而已鸟之所止止于丘隅而已是皆知其所止矣人之于学不知所止流遁失守无所适归终亦必亡而已矣虽黄鸟之不若也故文王之学所以缉熙者在敬其所止而已所谓仁敬孝慈信者乃为人君为人臣为子为父与国人交之至善者也其所居之地不同故所止之善不一其所以为至善则一也所谓止者犹行者之所欲至射者之所欲中虽未至也虽未中也必至必中而后已此之谓知所止

石林叶氏曰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居而止之也缗蛮黄鸟止于丘隅择而止之也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安而止之也

庐陵胡氏曰止得其所则善君臣父子国人止于仁敬孝慈信是为止其所虽然不明乎善虽欲择善而止之未必得其所也故先于明明徳

新安朱氏曰此与前引淇澳诗皆传之三章释止于至善邦畿王者之都也止居也言物各有所当止之处也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岑蔚之处子曰以下孔子说诗之辞言人当知所当止之处也穆穆深逺之意于叹美辞缉继续也熙光明也敬止言其无不敬而安所止也引此而言圣人之止无非至善五者乃其目之大者也学者于此究其精防之蕴而又推类以尽其余则于天下之事皆有以知所止而无疑矣曰引缗蛮之诗而系以孔子之言孔子何以有是言也曰此夫子说诗之辞也盖曰鸟于其欲止之时犹知其当止之处岂可人为万物之灵而反不如鸟之能知所止而止之乎其所以发明人当知止之义亦深切矣曰引文王之诗而继以君臣父子与国人交之所止何也曰此因圣人之止以明至善之所在也盖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是以万物庶事莫不各有当止之所但所居之位不同则所止之善不一故为人君则其所当止者在于仁为人臣则其所当止者在于敬为人子则其所当止者在于孝为人父则其所当止者在于慈与国人交则其所当止者在于信是皆天理人伦之极致发于人心之不容己者而文王之所以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者亦不能加毫末于是焉但众人类为气禀物欲之所昏故不能常敬而失其所止唯圣人之心表里洞然无有一毫之蔽故连续光明自无不敬而所至者莫非至善不待知所止而后得所止也故传引此诗而历陈所止之实使天下后世得以取法焉学者于此诚有以见其发于本心之不容己者而缉熙之则其敬止之功是亦文王而已矣诗所谓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正此意也曰五者之目词约而义该矣子之说乃复有所谓究其精防之蕴而推类以通之者何其言之衍而不切耶曰举其徳之要而总名之则一言足矣论其所以为是一言者则其始终本末岂一言之所能尽哉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名则仁或流于姑息敬或堕于阿谀孝或陷父而慈或败子且其为信亦未必不为尾生白公之为也又况传之所陈姑以见物各有止之凡例其于大伦之目犹且阙其二焉苟不推类以通之则亦何以尽天下之理

永嘉薛氏曰止极也仁之至义之尽也知止而后能定能定则不它矣此谓知本古人之所以大过人者无所不用其极也能知所止无所往而不建其极也黄鸟尚知安身之所人而不求所止可乎

龙泉叶氏曰学者之于道非有可止之法其所为力行而不息者将以成就其所止也故君力行以成就其所止之仁臣力行以成就其所止之敬子力行以成就其所止之孝父力行以成就其所止之慈人之行于世也苟知其所止虽行千里之逺而可以无厌其不知也则左足未举而右足踬矣故动则入陷阱行则入网罗以至于死而不得其止也

东莱吕氏曰止则一不止则二人之行也未得其所居则其心茫然不杂则乱也及得其所居则心自定矣此止则一也君子之学择其所止而已矣【居仁】建安真氏曰大学之道在止于至善为人君为人臣与国人交各有所当止止云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谓也以君道言之有一毫未至于仁不可以言止知仁之当为或出焉或入焉亦不可以言止何谓仁克己复礼仁之体也爱人利物仁之用也为人君者内必有以去物欲之私使视听言动无一不合乎礼外必有以广民物之爱使鳏寡孤独无一不遂其生此所谓仁也必有是体然后其用行焉故圣人论仁莫先于克己也人君为天下民物之主痒疴疾痛孰非同体故君道必主于仁而为仁必极其至所谓止于至善也自古帝王独称尧舜为至仁者以其兼体用之全无纎防之间故也若宋襄以不禽二毛为仁梁惠以移民移粟为仁是特区区之小善耳其可以言至乎其可遽止于是乎以此推之则臣之敬子之孝父之慈与国人交之信皆以极至为当止之地若夫以貌恭为敬以从令为孝以长恶为慈以小谅为信而曰止于是焉则非所敢知也又曰文王于缉熙敬止此敬字举全体而言无不敬之敬也为人臣止于敬专指敬君而言乃敬中之一事也文王之敬包得仁敬孝慈信

新定邵氏曰此章所以释止于至善之义也至善之道乃夫人安止之地自其大体而言之人之一身其生也生乎此道之中其处也处乎此道之内未有能出于范围之外者也自其事为而言之视听言动皆当由礼喜怒哀乐皆当中节亦未尝无所止也古昔圣贤洞明乎此故其告语所及经指此道为所止之地曰安汝止者安乎此也曰钦厥止者钦乎此也谓之广居谓之安宅无非推明乎此也自夫人讲学不明蔽于物欲始旷其安宅而弗居血气驰骛殆如寄身于逆旅甚者惰于荆棘投于陷阱溺于深渊而不自知也岂不重可叹哉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

郑氏曰情犹实也无实者多虚诞之辞圣人之听讼与人同耳必使民无实者不敢尽其辞大畏其心志使诚其意不敢讼本谓诚其意也

孔氏曰无情者以下记者释夫子之意也

河南程氏曰或问此谓知本止说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何也先生曰且举此一事其它皆要知本听讼则必使无讼是本也【伊川】

横渠张氏曰大畏民志大畏服其民志使民诚服犹神武而不杀也威徳素着则民自畏服无情者不敢尽其辞则知过必改不可幸免故无讼也此则三不欺圣人皆有之爱则不忍明则不能威则不敢清江刘氏曰听讼能判曲直岂不为美然而圣人之意以无讼为先者贵息争于未形也

延平周氏曰圣人听讼与人同使无实之人不得尽其辞则异

严陵方氏曰子路之折狱不及孔子之无讼召南之听讼不及周南之无犯此所以为圣贤之辨欤夫讼者以其两辞之情伪未辨也至若无情之人不得尽其辞岂复有讼乎非夫大畏民志固不能若是易于讼言有孚窒盖谓是矣

马氏曰诚其意则使民心服不可得而欺矣大畏民志者心服之谓也

蓝田吕氏曰孔子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故诚其意则使民服民不得而欺矣大畏民志者心服之谓也中心悦而诚服如七十子之服仲尼虽巧言如簧苟无其实为天下所不容此无情者所以不得尽其辞而可使无讼是谓诚意之效故曰知本

新安朱氏曰此传之四章释本末犹人不异于人也情实也引夫子之言而言圣人能使无实之人不敢尽其虚诞之辞盖我之明徳既明自然有以畏服民之心志故讼不待听而自无也观于此言可以知本末之先后矣曰然则听讼无讼于明徳新民之义何所当也曰圣人徳盛仁熟所自明者皆极天下之至善故能大有以畏服其民之心志而使之不敢尽其无实之辞是以虽其听讼无以异于众人而自无讼之可听盖已徳既明而民徳自新则得其本之明效也或不能然而欲区区于分争辨讼之间以求新民之效其亦末矣此传者释经之意也

新定邵氏曰民生有欲群居则竞民之不能无讼也乆矣鼠牙雀角疑似惑人讼之未易听察也尚矣有能裁决明审使奸猾无所遁情善良得以吐气是亦足以为政矣然人之情伪无穷己之精力有限与其分拏鬬防劳吾之听决孰若和顺雍睦相安于无事是故虞芮质成未足以见文王至其目观礼逊之俗忸怩而不忍争然后见文王道化之懿耳夫所谓大畏民志者岂必峻厉威刑使之畏惧而不敢犯哉盖其羞愧之心潜动于中则稍犯不韪措躬无地中庸所谓不怒而民威于𫓧是也昔夫子之仕于鲁也将为司宼而沈犹氏之徒已为之息心而改行此其徳望素隆大畏民志厥有明验傥得邦家则绥来动和使民无讼尚奚难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