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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集说·礼记集说(367)

《礼记集说》

礼记集说礼类三礼记之属提要 圣朝

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二章言天道也天下至诚谓圣人之徳之实天下莫能加也尽其性者德无不实故无人欲之私而天命之在我者察之由之巨细精粗无毫髪之不尽也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但以所赋形气不同而有异耳能尽之者谓知之无不眀而处之无不当也赞犹助也与天地参谓与天地并立为三也此自诚而眀者之事也或问至诚尽性诸说如何曰程子以尽己之忠尽物之信为尽其性盖因其事而极言之非正解此文之意今不得而录也其论赞天地之化育而曰不可以赞助言论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而曰只穷理便是至于命则亦若有可疑者盖尝窃论之天下之理未尝不一而语其分则未尝不殊此自然之势也盖人生天地之间禀天地之气其体即天地之体其心即天地之心以理而言是岂有二物哉故凡天下之事虽若人之所为而其所以为之者莫非天地之所为也又况圣人纯于义理而无人欲之私则其所以代天而理物者乃以天地之心而赞天地之化尤不见其有彼此之间也若以其分言之则天之所为固非人之所及而人之所为又有天地之所不及者其事固不同也但分殊之状人莫不知而理一之致多或未察故程子之言发明理一之意多而及于分殊者少盖抑扬之势不得不然然亦不无小失其平矣唯其所谓止是一理而天人所为各自有分乃为全备而不偏而读者亦莫之省也至于穷理至命尽人尽物之说则程张之论虽有不同然亦以此而推之则其说初亦未尝甚异也盖以理言之则精粗本末初无二致固不容有渐次当如程子之论若以其事而言则其亲疏近逺深浅先后又不容于无别当如张子之言也吕游杨说皆善而吕尤确实扬氏万物皆备云者又前章格物诚身之意然于此论之则反求于身又有所不足言也胥失之矣

涑水司马氏曰人皆有仁义礼智之性惟圣人能以至诚充之如能尽其性然后修其道以教人使人人皆尽仁义礼智之性如此则其道光被四表格于上下阴阳和风雨时鸟兽蕃滋草木畅茂取之有时用之有节万物莫不遂其性岂非可以赞天地之化育而功德参于天地哉易曰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此之谓也

嵩山晁氏曰人物之性与天地之化育皆吾性之诚也天地之性不可见而见之于化育也然此非次第而言之也犹曰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则能赞天地之化育而与天地参也其所言之若彼者何也以其理相因非心知其意者莫之能喻也物性之麤非后于人之性而得之者也

广安游氏曰尽犹极也言极乎其性之理而得其性之正也尽者生于有者也孟子曰有诸己之谓信下文又云不诚无物夫无得于中未有自信者也夫是物也惟其有之故信其物之有是不诚不信则无是物也惟至诚能有其信故能尽其性耳目鼻口与物相汨则不知夫性之所在不知夫性之所在何所尽之哉惟天下至诚为能以仁智勇治其心心治而喜怒哀乐得其正而性之全体可得而尽矣尽性之理而得其正圣人能事毕矣非特己也惟人亦然非特人也惟物亦然非特物也天地亦然己也人也物也天地也其性之理则一而已

长乐陈氏曰天下一性耳能尽己性则必能尽人之性而物之性亦可自此推之故能尽人之性亦能尽物之理但所以尽者有次第也不先尽己之性于人物何有哉天地之化育不过及夫人物而已能赞天地之化育自然与天地参也

晏氏曰所谓尽性者充足其四端之善弥满于一性之中而无余蕴也非天下至诚不能臻此

海陵胡氏曰性者五常之性圣人得天之全性众人则禀赋有厚薄圣人尽己之性以观人之性然后施五常之教以教人使仁者尽其所以为仁义者尽其所以为义至于礼智信皆然则天下之人莫不尽其性物万物也万物之性虽异于人然生育之道爱子之心至深至切与人不殊故圣人将尽物之性设为制度定为禁令不使失其生育如祭鱼然后渔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交于万物有道故物无不尽其性物既尽性则可以赞助天地化育之功天地以化育为功圣人以生成为徳可以辅相天地之宜赞助天地之化育其功与天地参美矣

髙要谭氏曰何谓至诚极实理之至云尔实在我已极其至即能尽一己之性矣一性之初圣人众人所得均也然众人后知后觉必待先知先觉者为之开明然后能复其初圣人既尽在我之性此所以能尽人之性也一人之身物理皆备圣人既能尽人之性则推以及物故能使草木昆虫皆遂其生鸟兽鱼鳖罔不咸若此所以能尽物之性也诗云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此尽人之性也诗云王在灵囿麀鹿攸伏王在灵沼于牣鱼跃此尽物之性也人者天地所生物亦天地所生天地生之圣人成之天地化育之道待圣人而后备此则赞之义也人之为号本与天地并称唯其在己者有所未尽不能推之于人物无补造化故于天地不相似圣人尽己之性而进乎赞化育之功则是上下与天地同流此则参之义也或曰圣人在下道不得行尽己固可亦安能尽人尽物赞化育与天地参乎曰圣人有德有位其道行乎天下圣人有德无位其道明乎天下功用皆同无二事也新定钱氏曰洞彻底蕴略无纎毫欠阙非谓有加于其所固有也譬之日月而或蚀焉有一分之未复即有一分之未尽复之如故全体全明所谓能尽如斯而已贤者觉其本性虽已明彻然未到知天命未到从心所欲不逾矩之地犹是未可谓之能尽也必圣人而后可也

霅川倪氏曰或曰人之性一故尽己之性则能尽人之性若万物之性与人不同而曰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何也曰物之性固不与人之性同然其好生恶死一也是以圣人生之不伤使之各遂其性故可以赞天地化育也此曰尽性孟子乃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何也孟子推原子思之义又本之于心也然尽心而合于天理去其私心则可以尽性矣

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

郑氏曰其次谓自明诚者也致至也曲犹小小之事也形谓人见其功也着形之大者也明着之显者也动动人心也变改恶为善也变之久则化而性善也孔氏曰此一经明贤人习学而致至诚

河南程氏曰其次致曲者学而后知之也而其成也与生而知之者不异焉故君子莫大于学莫害于画莫病于自足莫罪于自弃学而不止此汤武所以圣也【伊川】又曰致曲者就其曲而致之也【伊川】又曰人自孩提圣人之质已完只先于偏胜处发或仁或义或孝或弟去气偏处发是致曲去性上修便是直养然同归于诚又曰自明而诚虽多由致曲然亦自有大体中便诚者虽亦是自明而诚谓之致曲则不可【明道】又曰曲偏曲之谓非大道也就一事中用志不分亦能有诚如养由基射之类是也诚则形诚后便有物如参前倚衡如有所立卓尔是也形则着又着见也着则明是有光辉之时也明则动诚能动人也君子所过者化岂非动乎或曰变如物方变而未化化则更无旧迹自然之谓也庄子言变大于化非也【伊川】

横渠张氏曰致曲不贰则徳有定体体象诚定则文节着见一曲致文则余善兼照明能兼照则必将徙义诚能徙义则徳自通变能通其变则圎神无滞蓝田吕氏曰至诚者与天地参则无间矣致曲者人之禀受存焉未能与天地相似者也人具有天地之徳自当致乎中和然禀受之殊虽圣贤不能免乎偏曲清者偏于清和者偏于和皆以所偏为之道不自知其偏如致力于所偏用心不二亦能即所偏而成徳故致力于所偏则致曲者也用心不二则曲能有诚者也能即所偏而成徳如伯夷致清为圣人之清柳下惠致和为圣人之和此诚则形者也徳有定体则遂其所就文节着明故曰形则着一曲之德致文成章则无以加矣无以加则必能知类通达余善兼照曲之果为曲也故曰着则明几者动之微也知至而不能至之则不可与几矣故知至则舎其曲而趋其至未有不动而徙义者也故曰明则动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大人虎变其文炳也有心乎动动而不息虽文有小大之差然未有不变者也故曰动则变变者复之初复于故则一于理圆神无滞不知其所以然与至诚者同之故曰变则化惟天下至诚为能化又曰变者如病始愈以愈为乐如迷始悟以悟为

得及其久则愈者安然无忧不知所以为乐悟者沛然自如不知所以为得故能纯一不杂混混一体无形色可求无物我可对然后可以谓之化

建安游氏曰诚者不思不勉直心而径行也其次则临言而必思不敢纵言也临行而必择不敢径行也故曰致曲曲折而反诸心也拟议之间鄙诈不萌而忠信立矣故曲能有诚有诸中必形诸外故诚则形形于身必着于物故形则着诚至于着则内外洞彻清明在躬故着则明明则有以动众故明则动动则有以易俗故动则变变则革污以为清革暴以为良然犹有迹也化则其迹泯矣日用饮食而已至于化则神之所为也非天下之至诚孰能与于此

延平杨氏曰能尽其性者诚也其次致曲者诚之也学问思辨而笃行之致曲也用志不分故能有诚诚于中形于外参前倚衡不可揜也故形形则有物故着着则辉光发于外故明明则诚矣未有诚而不动动而不变也鸣鹤在阴其子和之非动乎曲能有诚诚在一曲也明则诚矣无物不诚也至于化则非学问思辨笃行之所及也故唯天下至诚为能化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三章言人道也其次通大贤以下凡诚有未至者而言也致推致也曲一偏也形者积中而发外着则又加显矣明则又有光辉发越之盛也动者诚能动物变者物从而变化则有不知其所以然者盖人之性无不同而气则有异故唯圣人能举其性之全体而尽之其次则必自其善端发见之偏而悉推致之以各造其极也曲无不致则德无不实而形着动变之功自不能已积而至于能化则其至诚之妙亦不异于圣人矣或问致曲之说曰人性虽同而气禀或异自其性而言之则人自孩提圣人之质悉已完具以其气言之则唯圣人为能举其全体而无所不尽上章所言至诚尽性是也若其次则善端所发随其所禀之厚薄或仁或义或孝或弟而不能同矣自非各因其发见之偏一一推之以至乎其极使其薄者厚而异者同则不能有以贯通乎全体而复其初即此章所谓致曲而孟子所以扩充其四端者是也程子之言大意如此但其所论不详且以由基之射为说故有疑于专务推致其气质之所偏厚而无随事用力悉有众善之意又以形为参前倚衡所立卓尔之意则亦若以为已之所自见而无与于人也岂其记者之略而失之与至于明动变化之说则亦无以易矣若张子之说以明为兼照动为徙义变为通变化为无滞则皆以其进乎内者言之失其指矣盖进德之序由中逹外乃理之自然如上章之说亦自已而人自人而物各有次序不应专于内而遗其外也且夫进乎内之节目亦安得如是之繁促哉游氏说亦得之但说致曲二字不同非本意耳杨氏既以辉光发外为明矣而又引明则诚矣则似以明为通明之明既以鹤鸣子和为动矣而又曰化非学问笃行所及则似以化为大而化之之化此其上下之意不相承续且于明动之间本文之外别生无物不诚一节以就至诚动物之意尤不可晓今故不能尽录然亦不可不辨也

新定顾氏曰上章言自诚而明之事此章言自明而诚之事也自明而诚学者之事也较之自诚而明则抑其次矣曲之为言与直对立至诚之道自性而推之则为直致自学而反之则为致曲易曰反复其道子曰克己复礼为仁孟子曰汤武反之也皆致曲之谓也曲能有诚即前章所谓及其知之一也及其成功一也唯天下至诚为能化推言化之本于至诚也上章发端言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推其极至于与天地参此章发端言其次致曲曲能有诚推其极至于变则化子思子惧人以此二章所言为有优劣也欲示人以其所同则断之曰唯天下至诚为能化夫前后二章发明功用若有不同而唯天下至诚一辞则无不同夫苟均之曰唯天下至诚也则其功用又安可以二观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