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以此坊民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呉其死曰孟子卒
郑氏曰厚犹逺也妾言买者以其贱同之于众物也士庶之妾恒多凡庸有不知其姓者呉大伯之后鲁同姓也昭公取焉去姬曰呉而已至其死亦略云孟子卒不书夫人某氏薨孟子盖其且字
孔氏曰此一节坊民取同姓为妻之事妾不知姓但避其凶害唯卜其姓吉乃取之依春秋例呉女当云夫人姬氏至自呉薨当云夫人姬氏薨以讳取同姓故止云至自呉又曰孟子卒既笄而字当云伯叔季若伯姬季姬今云孟子故郑知且字也
子云礼非祭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阳侯犹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
郑氏曰交爵谓相献酢阳侯缪侯同姓也以贪夫人之色至杀君而立其国未闻大飨飨诸侯来朝者也夫人之礼使人摄
孔氏曰此一节坊男女非因祭祀不得相集防也特牲馈食礼云主妇献尸尸酢主妇是非祭不交爵也阳侯缪侯是两君之谥未闻何国君大飨之时夫人与君同飨于賔缪侯及夫人共出飨賔阳侯是缪侯同姓之国见缪侯夫人之美乃杀缪侯而取其夫人反篡其国而自立故大飨不使夫人预其礼也以此言之则阳侯以前大飨夫人出飨邻国之君得有男女交爵也此云非祭不交爵者盖王飨诸侯及诸侯自相飨同姓则后夫人亲献异姓则使人摄献故内宰职云凡賔客之祼献瑶爵皆赞注云谓王同姓及二王之后来朝觐王以郁鬯礼之后以瑶爵亚献也自阳侯杀缪侯其后夫人献遂废并使人摄也
子云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弗友也君子以辟逺也故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则不入其门以此坊民民犹以色厚于德
郑氏曰有见谓睹其才艺也同志为友大故丧疾也孔氏曰自此至于族一节更申明男女相逺又坊人同姓淫佚之事
山阴陆氏曰厚别仁也避逺义也且言君子君子见微者也
庆源辅氏曰既避之又逺之以色大欲当谨坊也色厚于德言好色厚于好德也
子云好德如好色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逺色以为民纪故男女授受不亲御妇人则进左手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夜哭妇人疾问之不问其疾以此坊民民犹淫佚而乱于族
郑氏曰好德如好色此句似不足论语曰未见好徳如好色疾时人厚于色之甚而薄于德也不下渔色不内取于国中也内取国中为下渔色昏礼始纳采谓采择其可者也国君而内取象捕鱼然中网取之是无所择也男女授受不亲不以手相与也内则曰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御妇人则进左手者御者在右前左手则身微偝之也女子十年不出嫁及成人可以出矣犹不与男女共席而坐逺别也寡妇不夜哭嫌思人道妇人不问其疾嫌媚略之也问増损而已乱族犯非妃匹也
孔氏曰诸侯当外取不得下向国中取卿大夫士之女若下取国中美色中意皆取之似渔人求鱼无所择也
严陵方氏曰孟子曰好色人之所欲也故经每以是况其所好之笃者祭义曰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论语贤贤易色此云好德如好色以言其所好之笃而已妇人疾问其安否不问其疾之所在也凡此皆以逺嫌而已余并见曲礼解
山阴陆氏曰所谓如好好色郑氏谓此句似不足误矣论语曰我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则古之人好德如好色者盖有之矣诸侯不下渔色钓于他国可也宋三世内娶春秋讥焉
子云昏礼婿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婿恐事之违也以此坊民妇犹有不至者
郑氏曰舅姑妻之父母也妻之父为外舅妻之母为外姑父戒女曰夙夜毋违命毋戒女曰毋违宫事不至不亲夫以孝舅姑
孔氏曰婿亲迎之时见妇之父母妇之父母承奉女子以付授于婿而戒之恐此女子于昏事乖违也中山成氏曰父之姊妹曰姑母之兄弟曰舅此内之正名也名不正则言不顺妇人谓夫之父母曰舅姑男子谓妻之父母亦曰舅姑但加外字耳此即假借其名非正也礼避嫌疑故须假借而言之舅姑是父母之伦类其名尊也夫妇齐体也父母互相敬也严陵方氏曰昏礼父母戒女毋违命毋违宫事故曰恐事之违也不至谓违妇事而有所不至也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三宋卫湜撰
中庸第三十一
中庸一篇防稽石氏集解自濂溪先生而下凡十家朱文公尝为之序已而自着章句以十家之说删成辑略别着或问以开晓后学今每章首录郑注孔防次载辑略即继以朱氏然十家之说凡辑略所不敢取者朱氏或问闲疏其失仅指摘三数言后学或未深解今以石氏本増入庶几覧者可以参绎其防意其有续得诸说则附于朱氏之后
孔氏曰案郑目录云中庸者以其记中和之为用也庸用也孔子之孙子思伋作之
河南程氏曰中之理至矣独阴不生独阳不生偏则为禽兽为异类中则为人中则不偏常则不易惟中不足以尽之故曰中庸【明道】又曰天地之化虽廓然无穷然而阴阳之度日月寒暑昼夜之变莫不有常此道之所以为中庸【伊川】又曰中者只是不偏偏则不是中庸只是常犹言中者是大中也庸者是定理也定理者天下不易之理也是经也孟子只言反经中在其间【伊川】又曰中庸之言放之则弥满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明道】又曰中庸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明道】又曰中庸之书是孔门传授成于子思传于孟子其书虽是杂记更不分精粗一衮说了今人语道多说髙便遗却卑说本便遗却末【伊川】又曰中庸一卷书自至理便推之于事如国家有九经及历代圣人之迹莫非实学也如登九层之台自下而上为是又曰中庸之书决是传圣人之学不杂子思恐传授渐失故着此一卷书又曰中庸是孔门传授心法
蓝田吕氏曰中庸之书圣门学者尽心以知性躬行以尽性始卒不越乎此书孔子传之曽子曽子传之子思子思述所授之言以着于篇故此书之论皆圣人之绪言入徳之大要也又曰圣人之徳中庸而已中则过与不及皆非道庸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朋友之常道欲造次颠沛久而不违于仁岂尚一节一行之诡激者哉又曰中庸之书学者所以进德之要本末具备矣既以浅陋之学为诸君道之抑又有所以告诸君者孔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为己者心存乎德行而无意乎功名为人者心存乎功名而未及乎德行若后世学者有未及乎为人而济其私欲者今学圣人之道而先以私欲害之则语之而不入导之而不行教之者亦何望哉圣人立教以示后世未尝使学者如是也朝廷建学设科以取天下之士亦未尝使学者如是也学者亦何必舍此而趋彼哉圣人之学不使人过不使人不及立喜怒哀乐未之中以为之本使学者择善而固执之其学固有序矣学者盖亦用心于此乎用心于此则义理必明徳行必修师友必称州里必举仰企于上古可以不负圣人之传俯逹于当今可以不负朝廷之教养世之有道君子乐得而亲之王公大人乐闻而取之与夫自轻其身涉猎无本徼幸一旦之利者果何如哉诸君有意乎于今日所讲有望焉无意乎则不肖今日自为𫍢𫍢无益不几乎侮圣言乎诸君其亦念之哉
延平杨氏曰中庸为书微极乎性命之际幽尽乎鬼神之情广大精微罔不毕举而独以中庸名书何也予闻之师曰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推是言也则其所以书者义可知也世之学者知不足以及此而妄意圣人之微言故物我异观天人殊归而髙明中庸之学始两致矣谓髙明者所以处已而通乎天中庸者所以应物而同乎人则圣人之处已者常过乎中而与夫不及者无以异也为是说者又乌足与议圣学哉
新安朱氏曰中庸何为而作也子思子忧道学之失其传而作也盖自上古圣神继天立极而道统之传有自来矣其见于经则允执厥中者尧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尧之一言至矣尽矣而舜复益之以三言者则所以明夫尧之一言必如是而后可庶几也盖尝论之心之虚灵知觉一而已矣而以为有人心道心之异者则以其或生于形气之私或原于性命之正而所以为知觉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难见耳盖人莫不有是形故虽上智不能无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虽下愚不能无道心二者杂于方寸之间而不知所以治之则危者愈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无以胜夫人欲之私矣精则察夫二者之间而不杂也一则守其本心之正而不离也从事于斯无少间断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则危者安微者着而动静云为自无过不及之差矣夫尧舜禹天下之大圣也以天下相传天下之大事也以天下之大圣行天下之大事而其授受之际丁寕告戒不过如此则天下之理岂有以加于此哉自是以来圣圣相承若成汤文武之为君皋陶伊傅周召之为臣既皆于此而接夫道统之传若吾夫子则虽不得其位而所以继往圣开来学其功反若有贤于尧舜者然当是时见而知之者唯颜氏曽氏之传得其宗及曽氏之再传而复得夫子之孙子思则去圣逺而异端起矣子思惧夫愈久而愈失其真也于是推本尧舜以来相传之意质以平日所闻父师之言更互演绎作为此书以诏后之学者盖其忧之也深故其言之也切其虑之也逺故其说之也详其曰天命率性则道心之谓也其曰择善固执则精一之谓也其曰君子时中则执中之谓也世之相后千有余年而其言之不异如合符节历选前圣之书所以提挈纲维开示蕴奥未有若是其明且尽者也又曰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庸平常也或问中庸二字孰重先生曰有中而后有庸或问名篇之义程子専以不偏为言吕氏専以无
过不及为说二者固不同矣子乃合而言之何也曰中一名而有二义程子固言之矣今以其说推之不偏不倚云者程子所谓在中之义未之前无所偏倚之名也无过不及者程子所谓中之道也见诸行事各得其中之名也盖不偏不倚犹立而不近四旁心之体地之中也无过不及犹行而不先不后理之当事之中也故于未之大本则取不偏不倚之名于己而时中则取无过不及之义语固各有当也然方其未虽未有无过不及之可名而所以为无过不及之本体实在于是及其而得中也虽其所主不能不偏于一事然其所以无过不及者是乃无偏倚者之所为而于一事之中亦未尝有所偏倚也故程子又曰言和则中在其中言中则含喜怒哀乐在其中而吕氏亦云当其未此心至虚无所偏倚故谓之中以此心而应万事之变无往而非中矣是则二义虽殊而实相为体用此愚于名篇之义所以不得取此而遗彼也曰庸字之义程子以不易言之而子以为平常何也曰唯其平常故可常而不可易若惊世骇俗之事则可暂而不得为常矣二说虽殊其致一也但谓之不易则必至于久而后见不若谓之平常则直验于今之无所诡异而其常久而不可易者可兼举也况中庸之云上与髙明为对而下与无忌惮者相反其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谨又以见夫虽细微而必信谨则其名篇之义以不可易而为言者又孰若平常之为切乎曰然则所为平常将不为浅近茍且之云乎曰不然也所谓平常亦曰事理之当然而无所诡异云尔是固非有甚髙难行之事而亦岂同流合污之谓哉既曰当然则自君臣父子日用之常推而至于尧舜之禅授汤武之放伐其变无穷亦无适而非平常矣又曰中庸一书本只是随时之中其所以有随时之中者是縁有那未之中在又曰为人之说程氏以为欲见知于人者是也吕氏以志于功名言之而谓今之学者未及乎此则是以为人为及物之事而渉猎徼幸以求济其私者又下此一等也殊不知夫子所谓人者正指此下等人也若曰未能成已而遽欲成物此特可坐以不能知所先后之罪原其设心犹爱而公视彼欲求人知以济一己之私而后学者不可同日语矣至其所谓立喜怒哀乐未之中以为之本使学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亦曰欲使学者务先存养以为穷理之地耳而语之未莹乃似圣人强立此中以为大本使人以是为准而取中焉则中者岂圣人之所强立而未之际亦岂容学者有所取则于其间哉但其全章大防则有以切中今时学者之病覧者诚能三复而致思焉亦可以感悟而兴起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