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吕氏曰聘礼上介不袭执圭屈缫授賔賔袭执圭公袭受圭授宰玉裼降立賔裼奉束帛加璧享当上介授賔固以屈缫矣而云上介不袭及賔以束帛加璧享则无缫借矣乃云賔裼则以垂藻屈藻为有借无借固不可行矣窃意玉虽以藻为借此云有借无借者必以所加为言如束帛之类谓之借也始致君命圭璋特达是无借也故賔与公皆袭既享束帛加璧是有借也故賔裼如此则义理可推
长乐刘氏曰此直谓朝聘时耳圭璋璧琮琥璜皆玉也执璧琮琥璜则与帛锦绣黼同升所谓有借则裼裼者礼差轻尚文也执圭璋则特达所谓无借则袭袭者礼方敬尚质也裼袭系于有借无借不系于有缫无缫又缫非借借非缫借者荐也缫者组也礼之质文以圭璋琥璜为轻重而不在一尺之组为屈伸也
马氏曰周官典瑞王执镇圭缫借五采五就以朝日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缫皆三采三就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缫皆二采再就以宗遇防同于王诸侯相见亦如之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𫖯聘然则玊之有缫借所以着其用贞刚之徳而借之以柔顺也缫借有采就所以着其徳之有隆杀玉之用虽殊而有借则一礼言有借则裼无借则袭何也玉有以缫为之借有以帛束为之借以缫为借所以饰之束帛为借所以将之则有借则裼无借则袭之说特施于束帛之借而已考之聘礼方聘之时賔袭执圭公袭受玉其袭而不裼者以未有束帛之借故也及享之时賔裼奉束帛加璧其裼而不袭者以有束帛之借故也记曰不文饰也不裼裘之裼也见美也服之袭也充美也礼不盛服不充盖礼存于内心则以充美为敬礼存于外心则以见美为敬聘礼于其始相见也执圭鞠躬以诚致其礼而已故袭所以称其内心也及其受享则发气盈容以文致其物而已故裼所以称其外心也后世学者以有借为垂缫无借为屈缫而其甚又有圭璋特而袭之说然则聘礼贾人取圭垂缫宰执圭屈缫使者受圭垂缫上介执圭屈缫及使者归使者执圭垂缫上介执璋屈缫凡此谓垂缫屈缫可也谓之有借无借非也周官小行人圭以马璋以皮皮马虽非上堂之物其为借也亦束帛之类而已谓圭璋特而袭亦非也聘礼上介执圭不袭则一于裼而已玉藻言执玉袭则一于袭而已又何也上介不袭以聘之盛礼不在已故也执玊袭以执主器故也聘礼亦曰凡执玊无借者袭山阴陆氏曰借若璧借以帛琮借以锦云尔非所谓缫借也聘礼曰所以朝天子圭与缫皆九寸三采六等朱白苍问诸侯朱绿缫八寸又曰凡执玉无借者袭聘礼一书也言缫又别言借则借与缫异大行人曰公缫借九寸侯伯缫借七寸若此者缫也小行人曰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若此者借也庐陵胡氏曰郑氏谓裼袭指执玉之人非也经意盖谓玊有藻以借者以袒裼而露见其美无藻以承者则以物覆袭之不暴露也岂谓人自裼袭
新安朱氏曰郑说两义词太简略指不分明防家所引皇氏熊氏说始以垂屈言之但所云今言无者据垂之也乃与经文及所说上下文皆相反疑其据字之下脱一不字至于圭璋璧琮之义则皇氏为失又所引崔灵恩云璧琮既有束帛则不须藻似亦抵牾疑璧琮虽有藻而屈之当为无借特以加于束帛故从有借之例而执之裼耳陆氏但取郑注后说似亦有理然今未敢断其是非故悉着其说以俟知者
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长妾
郑氏曰虽贵于其国家犹有所尊也卿老上卿也世臣父时老臣
孔氏曰自此至同名一节緫明称谓之事世妇谓两媵也次于夫人而贵于诸妾诸侯虽贵犹冝有所敬不得呼卿老世妇之名侄妻之兄女娣妻之妹从妻来为妾也大夫不得呼世臣及贵妾名也家相谓助知家事者长妾妾之有子者士不得呼此二等人名也熊氏云士有一妻二妾言长妾者当谓娣也蓝田吕氏曰君之使臣臣之事君尊卑之势虽殊其所以相敬之道一也故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古者幼名男子冠而字女子笄而字所以别长幼也君之于臣妾虽冠笄亦名惟臣妾之长者不名所以别贵贱也卿老世臣家相皆其贵臣也世妇侄娣长妾皆其贵妾也均臣妾也特异其贵者盖以礼敬之不敢慢也诸侯之臣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卿老者即上大夫卿也自天子至于士其臣之贵者皆称老记曰天子之吏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列国之大夫使于诸侯自称曰寡君之老又诸侯使卿吊于他国辞曰一介老某相执綍此天子诸侯之臣称老者也鲁臧氏老将如晋问此大夫之臣称老者也士昏礼纳采主人降授老雁此士之臣称老者也孟庄子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则大夫有世臣也谓吾姑者谓之侄侄者妻之昆弟之子也娣其妹也皆大夫之贵妾也
马氏曰卿老世臣家相梱外之贵者也世妇侄娣长妾梱内之贵者也贵臣贵妾死而缌况生而可名之乎书称成王之于周公曰公明保予康王之于毕公曰惟公克勤小物言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叔父异姓谓之伯舅叔舅故平王称齐桓公以伯舅称晋文侯以父义和是天子之于臣亦有所不名也
广安游氏曰古之制礼者于君臣之际虽有自然之分而其相与之际皆以礼为节文非若秦汉以下尊君卑臣上下相绝也故古之待诸侯者不専以臣礼也亦有賔礼焉不専以治外之道治也亦以家人之道治焉如此不名卿老世妇世臣侄娣家相长妾则其治外如治内所以为卿老世臣家相之礼犹夫世妇侄娣长妾之礼也后世一以天子之尊巍然于上以临群臣名呼而役之君臣之间邈然相绝盖其为天下既不以礼而専从事于法矣
讲义曰礼必有所尊非独在下者欲尊其上也虽居己之下犹或有尊焉故君于卿老世妇大夫于世臣侄娣士于家相长妾皆不称其名不以其为臣妾而略之也
金华应氏曰所谓故国者非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古者立国必有世家大族以培防其本根且有世臣大老以隆固其栋干人君常宠异而尊礼之所以存忠厚养恭敬也气脉不坠于先世典刑可厉乎后来国之卿老家之世臣士之家相尊卑不同而辅赞则一敬之而不名所以示夫外之有所统也若夫内助之贤而旧者如世妇侄娣长妾虽其分不敌于女君其贵实隆于诸御敬之而不名所以示夫内之有所统也内外有所敬而不名则受其所敬者莫不竭其忠而尽心睹其可敬者莫不知所畏而禀命然后国政家事有所统一而缓急有所凭藉而倚重矣山阴陆氏曰士昏礼女从者毕袗郑氏谓从者侄娣也则士有侄娣明矣
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曰余小子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名
郑氏曰君大夫天子大夫有土地者不敢称曰余小子辟天子之子未除丧之名大夫士之子亦辟其君之子未除丧之名不与世子同名辟僭效也其先之生则亦不改
孔氏曰此以下明孝子在丧摈者接对賔客之辞大夫有地者则亦称曰君天子未除丧自称曰余小子今大夫有地虽同曰君而其子在丧不敢同天子称也大夫士之子诸侯之大夫士之子也诸侯在丧称嗣子某臣之子冝辟之世子谓诸侯之适子也诸侯之臣为其子作名不得与君适子名同同则嫌其名自比儗于君也世子贵不得同又若其子生在其君之世子前己为名而君来同己不须易也故谷梁昭七年传云何为君臣同名君子不夺人亲之所名重其所由来也又杂记云与君之讳同则称字
张氏曰称嗣子某或殷礼也案春秋君在称世子君薨称子无言嗣子某者大夫之子称未闻
临川王氏曰君大夫之子国君及大夫之子也蓝田吕氏曰君大夫之称未之闻也先儒云天子大夫有土地者其说虽不经见然考之此章立文之意义当然也盖言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曰余小子辟嗣天子之称也辟嗣天子者必天子之大夫也又言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辟嗣诸侯之称也辟嗣诸侯者必诸侯之士大夫也谓之君大夫者食采于畿内爵则诸侯位则大夫也谓之君大夫之子者嗣为天子之大夫也大夫士之子者嗣为诸侯之大夫士也记云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考之诗书闵予小子嗣王朝于庙之诗也以予小子扬文武烈洛诰之文在成王营成周之时也今予小子祗勤于徳周官之文在成王灭淮夷之后也皆非未除丧之称然此章所云恐非自称之文当止曰小子可也马氏曰诗曰嗟予小子书曰眇眇予末小子皆天子未除丧之称也盖天子域中之大故必谦以小子诸侯有继世之礼故必命以嗣此在下者所以必辟之也礼诸侯在凶服曰适子孤春秋传曰在丧公侯曰子仪礼士丧服曰哀子某是国君与士之所自称者如此而已然则春秋之例逾年称公何耶盖以臣民之心不可一日无君故逾年称公以孝子之心三年不忍当故三年称子卫宣公未而嗣子称侯非礼也晋有小子侯僭礼也大夫士之子先国君而名同之者犹称字盖君虽不夺其名而臣不可不称字
君使士射不能则辞以疾言曰某有负薪之忧
郑氏曰射者所以观徳唯有疾可以辞也使士射谓以备耦也忧或为疾
孔氏曰射法每两人相对以决胜负名之曰耦贵贱必对故卿与卿耦大夫与大夫耦或竒余不足则使士备耦案大射君与賔耦卿大夫自相耦又有士耦于大夫又司射誓耦卑者与尊者为耦不异侯是言士得备预为耦故此有使士射之礼也某有负薪之忧此称疾之辞也某士名也负担也大樵曰薪诗云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忧劳也言己担樵之余劳不堪射也庶人子负薪今士云者谦辞
蓝田吕氏曰男子生桑弧矢以射天地四方言射者男子之所有事也不能射则几于非男子也故不能射者男子耻之士虽不能射可以疾为辞而不可以不能辞也孟仲子曰有采薪之忧不能造朝采薪犹负薪也
长乐刘氏曰周之士以乡三物选未有不闲六艺而为士者及其末世礼教衰微而士有不能射者犹未忘乎三物之教故托以负薪之劳焉
马氏曰先王之时司徒以六艺教民州长岁时防射于州序故乡之所共有射器而乡大夫之所询有射礼其于射也有司徒以作其耦有司马以正其仪有扑以戒其失有算以课其功胜者则先升后降袒决张弓以饮不胜者不胜者后升先降说拾弛弓以饮于胜者而其辱有不肖之称方是时也其相尚以射如此庸讵有士不能乎所谓不能者非不能也不善于此而已诗曰无射亦保
吴郡范氏曰射者男子之事一艺而文武之道备焉其为法也内志欲正外体欲直容止欲比于礼节度欲比于乐有揖逊之仪有反求诸己之道盖立文之外又足以致心检形防非僻而蹈中正古人进徳修业凡可以自助者皆习焉射盖其一端也是以人人能之而不能者以为耻君使之射而偶未习焉则不敢以不能对而以疾辞负薪之忧贱人之疾也真不能而不敢以不能对则当时之士皆习于射可知大抵古人进徳修业之外又于日用之常有可以闲邪而存诚者无所不用其至其可考者佩玊也琴瑟也射也故君子无故玊不去身士无故不彻琴瑟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不能则辞以疾可谓无所不用其至矣夫假于外物犹若此而况其收视反听退藏于密以存其心养其性者乎后世乃以弧矢为武夫之事琴瑟为乐工之职若佩玊则仅于祭服不得已而时用之耳【成大】
侍于君子不顾望而对非礼也
郑氏曰礼尚谦也不顾望若子路率尔而对
孔氏曰谓多人侍而君子有问若指问一人则一人直对若问多人则侍者当先顾望坐中或有胜己者宜前而已不得率尔先对也
蓝田吕氏曰不顾望而对则如恐人之先己若有所争然
严陵方氏曰顾于后有所省望于前有所瞻必顾望而后对者以示其不敢専也
庐陵胡氏曰顾望若汉文问上林尉尉左右视金华应氏曰顾望者从容详审有察言观色之意言不轻发必当其可非但谦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