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父母之丧,尚功衰,而附兄弟之殇则练冠。附于殇,称阳童某甫,不名,神也。
上言有三年之练冠,则以大功之麻易之,唯杖屦不易,盖谓大功之衰重于三年之练冠,故所不易者唯杖屦,余俱易。此谓父母之丧既练而附兄弟之殇,则练冠亦不易,盖兄弟之殇虽亦大功,然既殇且附,宜轻于父母之练,故练冠亦不易也。功衰即练,不曰练曰功衰者,以下云练冠也。(卷七一,页三七)
主妾之丧,则自祔主于练祥,皆使其子主之。其殡祭,不于正室,君不抚仆妾。
此节言通礼,非指君,此妾亦谓凡有子之妾,非指摄女君之妾也。疏因下有“君不抚仆妾”句,故误认上亦为指君,然又疑“君子众妾,不应主其丧”。又因郑误读自祔句绝,益疑“不应祔犹为主”,又见下节言摄女君事,故遂附会为“摄女君之妾”。其因误及误如此,不知下“君不抚仆妾”句,只是因妾带说,自祔至于练祥为一句,谓祔以后使其子主之,而下女君死又别为一节也。本文不言君,不言摄女君之妾,如何硬差排作君主摄女君之妾之丧耶?(卷七一,页三八—三九)
女君死则妾为女君之党服,摄女君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
上云女君,下云先女君者,以与摄女君别。(卷七一,页四○)
闻兄弟之丧,大功以上,见丧者之乡而哭。适兄弟之送葬者弗及,遇主人于道,则遂之于墓。凡主兄弟之丧,虽疏亦虞之。
此云“大功以上见丧者之乡而哭”,奔丧云“齐衰望乡而哭”,与此不同。此云“凡主兄弟之丧,虽疏亦虞之”,小记云“朋友,虞祔而已”,与此亦不同。解者必以上兄弟为降服大功,下兄弟为袒免以外无服之兄弟,皆非。上兄弟自是大功兄弟,下兄弟自是总小功兄弟也,礼言不同,不必求合(卷七一,页四○)
为长子杖,则其子不以杖即位。为妻,父母在,不杖不稽颡;母在,稽颡。稽颡者,其赠也拜。
丧服小记云:“父在,庶子为妻以杖即位可也。”则惟适子乃不杖,以舅主适妇丧故也。此不分适庶,不若小记之分别人细矣。凡小记之义,愚于篇中屡引,皆较杂记为胜,故分小记为上帖,杂记为中帖,阅者当知其非妄。稽颡者,其赠也拜,当如旧解,谓“母在,赠拜得稽颡”,第记文如此分别,亦似不必。郝仲舆别为解,曰:“凡所谓稽颡者,宾客有赠死之礼拜谢也。父母在,妻死赠拜皆不稽颡。”若然,则记文但言不稽颡足矣,何必申明稽颡之义乎?且稽颡亦非专为拜赠也。(卷七二,页二)
违诸侯之大夫,不反服。违大夫之诸侯,不反服。
违,去也。之,往也。注疏谓“自尊适卑”、“自卑适尊”,皆不为旧君服,则去诸侯仕诸侯,去大夫仕大夫,乃得为旧君服。味本文分别诸侯、大夫为言,注疏是。刘原父曰:“此言违而仕者则不反服旧君,避新君也。然则违而未仕,闻旧君之丧,则反服尔。”按:此说诚为有理,丧服“大夫为旧君齐衰三月”,传言“君归其宗庙以道,去君而犹未绝,如此方为之服。其余止曰大夫在外,其妻长子为旧国君服”,则去而已绝者,无论仕与不仕皆无服可知,但记文之意似不如此,则是记文之言不足凭也。(卷七二,页二)
丧冠条属,以别吉凶。三年之练冠,亦条属,右缝。小功以下左,缌冠缲缨,大功以上散带。属音浊。别音?。
缲如蚕缲之缲。缨,丝缨也。郑氏谓“当如澡麻带绖之澡,声之误也”,非也。按:小记云“下殇小功带澡麻”,丧服云“小功澡麻带绖”,彼言小功言带,此言缌言冠缨,义自殊别,何必强通乎?丧服云“斩衰冠缨,缨条属右缝”,此与合。(卷七二,页三)
朝服十五升,去其半而缌,加灰锡也。
十五升为朝服,吉服也。去其半为缌,凶服矣。又加灰澡治,使之滑易为锡,则轻于缌矣。锡衰为大夫相吊之服,丧服云:“缌者十五升抽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又云:“锡者何也?麻之有锡者也。锡者十五升抽其半,无事其缕,有事其布,曰锡。”此与合,盖“有事”即所谓加灰也。服以成布为主,缌虽有事其缕,但成布则以事,锡虽无事其缕,但成布则有事,此其所以锡衰轻于缌衰也。郑氏执周礼司服“锡衰”列“缌衰”上,以锡衰为重于缌衰,谬说。详仪礼丧服记。(卷七二,页五)
诸侯相襚,以后路与冕服,先路与褒衣,不以襚。
衣服曰襚,车马曰赗,然车马亦可统谓之襚。(卷七二,页八)
遣车视牢具,疏布輤,四面有章,置于四隅。
遣车视牢具。郑氏曰:“言车多少,各如所包遣奠牲体之数也,然则遣车载所包遣奠而藏之者与?”按:此解可通,然有未明处。礼器云:“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此云:遣车视牢具,是以殉葬涂车载遣奠牲体者,视其平日所飨牢具之数,如:诸侯七牢,遣车七乘是也。檀弓下云:“国君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介同,亦与此合。郑既以檀弓“?”字为包牲体之“个”,而于礼器介字又作“介副”解,所以于此处“视牢具”之义不能明白为言耳。郝仲舆驳郑以?为个之非,是已,但谓“遣车为人乘送葬之车,牢具视其命数,遣车视其牢数”,则迂谬矣。人乘送葬之车,必视其生时牢数,何为乎?且何不直云“视命数”乎?余见檀弓下及礼器。(卷七二,页八—九)
载粻,有子曰:“非礼也。丧奠,脯醢而已”。
有子之言,郑以非礼为单指“载粻”。按:既夕“陈明器,有筲三黍稷麦”,明器亦在遣奠之内,则不得以载粻为非礼矣。郑谓“遣奠本无黍稷”,孔谓“遣奠之外,别有黍稷麦”,皆曲说也。然谓丧奠脯醢而已,则载牲亦为非礼,岂独载粻乎?又按:既夕“遣奠,陈鼎五具羊豕”,则又不得以载牲为非礼矣。孔谓牲体即是“脯醢”,亦曲说也。大抵此与仪礼不合;然则仪礼非与?仪礼不非,而此引有子之言为可疑矣。(卷七二,页一○)
大白冠、缁布之冠,皆不蕤。委武玄缟而后蕤。
大白冠、缁布之冠,皆不蕤,与郊特牲云“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孔子曰:未之闻”同。蕤、緌通。委武玄缟而后蕤,委,委貌也,玄即缟冠玄武,缟即玄冠缟武,如是而后蕤。又一说,徐伯鲁曰:“此记冠饰之变。大白、缁布二冠皆不蕤者,上古尚质而不文也,至后世玄缟二冠别为冠卷有緌,而后大白、缁布二冠皆有緌。”此说亦通,存之。孔氏曰:“此缁布冠谓大夫士之冠,故不緌,其诸侯缁布冠则緌,故玉藻云‘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是也。”按:谓大白、缁布二冠不緌者,当时则已緌矣,故孔子有未闻之说。玉藻乃是谓大夫、士冠皆緌,惟诸侯冠、缋緌耳。孔谓大夫士冠不緌,诸侯冠则緌,盖误遗“缋”字作解也。(卷七二,页一一)
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士弁而祭于公,冠而祭于己。士弁而亲迎,然则士弁而祭于己可也。
弁而祭于己,郑氏曰:“大夫爵弁而祭于已,唯孤尔。”孔氏曰:“以仪礼少牢‘上大夫自祭用玄冠’,此与少牢异,故郑云‘唯孤尔’。”按:礼言不同,不必求合。陆农师以少牢所言为“下大夫”,李氏以为“诸侯大夫”,此皆钟注疏之余习,而注疏之所偶不用者尔。(卷七二,页一二)
畅臼以椈,杵以梧。枇以桑,长三尺;或曰五尺。毕用桑,长三尺,刊其柄与末。
郝仲舆曰:“郑云‘丧’,枇“枇”,原作“七”,今径改。用桑;‘吉’,枇用棘。盖据特牲记云“枇用棘”,然安知此之独为桑丧枇也?”愚按:丧桑、吉棘,音既皆近,又桑黄棘赤,古人取诸此未可疑也。(卷七二,页一三)
率带,诸侯大夫皆五采,士二采。
按:玉藻云“国君朱,大夫玄华,士缁”,此云“五采”“二采”,不合。郑氏以其不合,谓“袭尸之带”,未然,袭尸亦即用此生时之带也。(卷七二,页一三)
醴者,稻醴也。瓮甒筲衡,实见间而后折人。
衡,郑氏谓“当为桁”,声之误。陆农师谓“读如字,其桁之横者也”,郝仲舆谓“桁通”,未详孰是。见,既夕礼“乃窆藏器于旁加见”,则见是一物,孔氏谓“棺外之饰”,此以意度之,然亦未指为何物。陆德明则实指为“棺衣”,贾公彦则实指为“帷荒”未敢信。又按:祭义云“见间以狭甒”,与此言“瓮甒”“见间”正同,则见间恐是一物,但彼以祭言,此以葬言,不可晓,更俟知者核之。(卷七二,页一四)
朝夕哭,不帷。无柩者,不帷。
不帷有二义:“朝夕哭之不帷”者,褰其帷也。檀弓云“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谓敬姜朝夕哭垂帷也。“无柩者之不帷”者,未及奔丧为位而哭,则不用帷也,不然,朝夕哭时有柩,安得云不帷乎?(卷七二,页一五)
君若载而后吊之,则主人东面而拜,门右北面而踊,出待,反而后奠。
“出待反而后奠”,谓出门外待君反而后设祖奠也。郑氏以“出待”为句,曰“不必君皋”,以反而后奠为“君反之使奠”,孔氏谓“君来不必设奠,告柩知之”,皆迂折之甚。(卷七二,页一六)
公七踊,大夫五踊,妇人居闲,士三踊,妇人皆居闲。
居闲,未详,郑氏谓“主人踊,妇人踊,宾踊,妇人居宾主中间”,亦似可通,但本文不言宾耳。郝仲舆谓“妇人与男子皆即位,男女各以类踊,而男子为主,妇人居其闲,随男子更迭踊也”,此说更无意义。又上云“妇人居闲”,下增“皆”字,亦未详,二解皆未及之。徐伯鲁曰:“‘妇人居间’四字,衍文。”(卷七六,页一八)
公袭:卷衣一,玄端一,朝服一,素积一,𫄸裳一,爵弁一,玄冕一,褎衣一,朱绿带,申加大带于上。
朱绿带,即玉藻“杂带,君朱绿也”,郑氏必谓此为“袭衣之带,饰之杂以朱绿,异于生者”,其意欲以下“大带”,合上章“诸侯大夫五采之带”,亦为袭尸之带异于生,故不以此朱绿带为即玉藻之“杂带”也。不知礼言不同,不必附会。此袭衣既同于生,何独带必异于生乎?足证其妄矣。又以“申加”为对“革带”而言,增出“革带”,尤武断。(卷七二,页一九)
小敛环绖,公大夫士一也。
小敛环绖,谓视小敛者加环绖于冠弁上。檀弓“卫司徒敬子死,主人既小敛,子游出绖”,又上章云“大夫与殡,亦弁绖”,皆是也。郑氏谓:初丧小敛之绖,殊杜撰。(卷七二,页二○)
吊者即位于门西,东面,其介在其东南,北面西上,西于门。主孤西面。相者受命曰:“孤某使某请事。”客曰:“寡君使某如何不淑。”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须矣。”吊者入,主入升堂,西面。吊者升自西阶,东面,致命曰:“寡君闻君之丧,寡君使某如何不淑。”子拜稽颡,吊者降反位。
下篇云:“诸侯使人吊,其次含襚赗临。”正谓此以下五节之文也,今逐节分之,此言吊也。按:主孤西面升堂,是升由阼阶也。下第五节云“孤降自阼阶”,与曲礼“升降不由阼阶”之说,皆不合。孔氏曰:“曲礼云‘升降不由阼阶’者,或大夫士也,或平常无宾时也。”此二说谓平常无宾时可通,谓大夫士,非也,岂有大夫士不忍由阼阶,而君独忍之耶?成容若曰:“居丧之礼,升降不由阼阶,谓未逾年之君也,公羊传云‘君薨称子某,既葬称子,逾年称君’,其曰孤降自阼阶,则子逾年可知,孤不名,亦以此。外客来吊,亦容有既葬逾年而后至者耳。集说谓‘平常无吊宾时,升降不由阼阶’,恐非。”按:曲礼所云,通大?言之,何尝专指“未逾年之君”此所云,何尝专指“逾年之君”?岂宜武断。又引公羊亦不协,记文未尝称君,且明曰“孤某”,何得为不名?此宗陆农师之谬说也。观节分未葬、既葬为言,则此非属既葬可知。又平常无宾乃疏语,而集说本之,亦非集说也。(卷七三,页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