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生于天地之间者皆曰命其万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变也七代之所更【平声】立者禘郊祖宗其余不变也
五代唐虞三代也加颛顼帝喾为七代旧说五代始黄帝然未闻黄帝禘郊祖宗之制恐未然○方氏曰人物之生数有长短分有小大莫不受制于天地故大凡生者曰命及其死也物谓之折言其有所毁也人谓之鬼言其有所归也不变者不改所命之名也更立者更立所祭之人也名既当于实故无事乎变人既异于世故必更而立焉名之不变止自尧而下者盖法成于尧而已由尧以前其法未成其名容有变更也更立不及于黄帝者七代同出于黄帝而已黄帝垂统于上七代更立于下故也其余不变者谓禘郊祖宗之外不变也若天地日月之类其庸可变乎【长乐陈氏曰五代所不变者命与折鬼之名也七代所更立者郊禘祖宗之祭也名生于事之实祭出于人之情黄帝而上事有其实而未必有其名故黄帝正名百物以至尧也舜也夏也殷也周也于其三者之名当同之而不变此所谓五代所不变也伏羲而上有其情而未备其祭故伏羲佃渔以备其祭至于黄帝也神农也尧也舜也夏也殷也周也于其所祭之人有所更立此谓七代更立者也然名则起于黄帝而近祭则起于伏羲而逺者何也盖事之实渐文于后世而人之情固隆于上世此名与祭所以远近之不同耳】
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𫮃而祭之乃为亲疏多少之数
方氏曰分地建国置都立邑所以尊贤也设庙祧坛𫮃而祭之所以亲亲也亲亲不可以无杀故为亲疏之数焉尊贤不可以无等故为多少之数焉有昭有穆有祖有考亲疏之数也以七以五以三以二多少之数也
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𫮃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𫮃坛𫮃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𫮃曰鬼
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为七也一坛一𫮃者七庙之外又立坛𫮃各一起土为坛除地曰𫮃也考庙父庙也王考祖也皇考曽祖也显考髙祖也祖考始祖也始祖百世不迁而髙曽祖祢以亲故此五庙皆毎月一祭也逺庙为祧言三昭三穆之当逓迁者其主藏于二祧也古者祧主藏于太祖庙之东西夹室至周则昭之迁主皆藏文王之庙穆之迁主皆藏武王之庙也此不在月祭之例但得四时祭之耳故云享尝乃止去祧为坛者言世数逺不得于祧处受祭故云去祧也祭之则为坛其又逺者亦不得于坛受祭故云去坛也祭之则为𫮃然此坛𫮃者必须有祈祷之事则行此祭无祈祷则止终不祭之也去𫮃则又远矣虽有祈祷亦不及之故泛然名之曰鬼而已○今按此章曰王立七庙而以文武不迁之庙为二祧以足其数则其实五庙而已若商有三宗则为四庙乎坛𫮃之主藏于祧而祭于坛𫮃犹之可也直谓有祷则祭无祷则止则大祫升毁庙之文何用乎又宗庙之制先儒讲之甚详未有举坛𫮃为言者周公三坛同𫮃非此义也又诸儒以周之七庙始于共王之时夫以周公制作如此其盛而宗庙之制顾乃下同列国吾知其必不然矣然则朱子然刘歆之说岂无见乎郑注此章谓祫乃祭之盖亦觉记者之失矣
诸侯立五庙一坛一𫮃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𫮃坛𫮃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𫮃为鬼
诸侯太祖之庙始封之君也月祭三庙下于天子也显考祖考四时之祭而已去祖为坛者髙祖之父虽迁主寄太祖之庙而不得于此受祭若有祈祷则去太祖之庙而受祭于坛也去坛而受祭于𫮃则髙祖之祖也
大夫立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
大夫三庙有庙而无主其当迁者亦无可迁之庙故有祷则祭于坛而已然𫮃轻于坛今二坛而无𫮃者以太祖虽无庙犹重之也去坛为鬼谓髙祖若在迁去之数则亦不得受祭于坛祈祷亦不得及也
适【的】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皇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
适士上士也天子上中下之士及诸侯之上士皆得立二庙
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为鬼官师者诸侯之中士下士为一官之长者得立一庙祖祢共之曽祖以上若有所祷则就庙荐之而已以其无坛也
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
庶士府史之属死曰鬼者谓虽无庙亦得荐之于寝也王制云庶人祭于寝【马氏曰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虽其地之大小不同要之不出于孝飨而已说者以为七庙之中祧庙二则为文武之庙其说非也远庙为祧而二祧之庙止于享尝而已苟文武之庙而祭止享尝亦非先王所以尊祖宗之意也祧者有去之意说者以为从兆者则以礼示之如孟子所谓为之兆而有始之意也亲尽而服穷祧所以去之以有可毁之理而毁之不可以无渐故去祧为坛去坛为𫮃二祧庙享尝乃止则有常礼也至于坛𫮃无祷乃止则无常礼也去𫮃为鬼则与庶人同凡此者皆先王亲亲之杀也天子之庙其常数止于七而其功徳之大则数有加焉至诸侯止五庙而已虽有功徳而数不増虽无功徳而数不减先王之礼如此也王制所谓太祖则无可毁之理此天子诸侯大夫之庙而曰去祖为坛则祖有可毁之理何也盖祭法为无功徳者言之王制为有功徳者言之此其所以不同也】
王为群姓立社曰大【泰】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群立社曰置社
疏曰太社在库门之内右王社所在书传无文崔氏云王社在借田王所自祭以供粢盛国社亦在公宫之右侯社在借田置社者大夫以下包士庶成群聚而居满百家以上得立社为众特置故曰置社○方氏曰王有天下故曰群姓诸侯有一国故曰百姓而已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亦此之意【马氏曰社者土神而有生物之功故王诸侯大夫立社皆所以教民美报而有反本复始之意也王谓之王社诸侯有君之道谓之国社谓之侯社至于大夫以下皆北面之臣则谓之置社长乐陈氏曰有天下之社有一国之社有众人之社有一人之社有失国之社大社天下之社也国社一国之社也王社侯社一人之社也丧国之社屋之失国之社也三社之制大社为大此孟子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也丧国之社天子所以为戒则又次于王社矣以言安不可以忘危也书曰夏社礼与春秋曰亳社皆以为戒而已然则诸侯有国社侯社与春秋之亳社亦三社矣天子之社在雉门之右而绵诗曰乃立应门继之曰乃立冢土冢土社也则诸侯之社亦在门内也天子之牲太牢则诸侯当用少牢若郊特牲曰社事单出里丘乘供粢盛此大夫以下之社也社稷之重于古也如此而孟子曰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夫水旱者天事也人事不胜故天变见于时而社稷土示也岂其罪哉然则谓之变者犹曰以变置诸侯尔】
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
司命见周礼中霤门行户灶见月令泰厉古帝王之无后者公厉古诸侯之无后者族厉古大夫之无后者左传云鬼有所归乃不为厉以其无所归或为人害故祀之又按五祀之文散见经传者非一此言七祀三祀二祀一祀之说殊为可疑曲礼大夫祭五祀注言殷礼王制大夫祭五祀注谓有地之大夫皆未可详【马氏曰圣足以飨帝孝足以飨亲至于七祀之微有所不废者所谓礼犹体之意也命降于五祀谓之制度自上而下降杀以两故王立七祀则诸侯立五大夫三士庶人一皆以其制度之所自出也命者所以司其生厉者所以司其过以至于出入起居饮食之际莫不有神以司之凡有形有气者皆不能逃于此此其所以户灶门行之间一皆有以祭之也七祀之祭莫不各以其时各以其仪月令所载是也】
王下祭殇五适子适孙适曽孙适孙适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适士及庶人祭子而止
方氏曰孙之子为来者以其世数虽逺方来而未已也以尊祭卑故曰下祭○石梁王氏曰庶殇全不祭恐非【金华应氏曰祭殇之数尊者所及逺卑者所及近泽有厚薄则礼有隆杀也徳厚者流光既上及其祖又下及其殇祭及于五所祭者逺也祭止于适所重者正统也不混殽也】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此五者所当祭祀也下文可见【严陵方氏曰圣王者言其有徳又有位也有徳而无其位有位而无其徳皆不可制祭祀既曰祭又曰祀者葢祭者祀之事祀者祭之道圣王之制祭祀岂徒事其末为哉故下皆言祀而不言祭也麤而不可不陈者法也施则所以陈之也勤故能免乎难定故能止乎一事欲免乎难而已故于事曰勤国欲止乎一而已故于国曰定言以死勤事则不敢偷生以劳定国则不敢自逸菑在天也可御而已患在人也故可亢焉有一于此则皆在所祀也故每以祀言之圣王之制祭祀凡以有功烈于民而已故以法施于民为首有民必有事故以以死勤事继之民者国之本也事者国之治也故以以劳定国继之国有民事为有常菑患为有变故以御大菑捍大患继之】
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
厉山氏一云烈山氏炎帝神农也其后世子孙有名柱者能殖百谷作农官因名农见国语弃见舜典稷谷神也
共【恭】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左传言共工氏以水纪官在炎帝之前太昊之后社土神也
帝喾能序星辰以着众
序星辰知推步之法也着众谓使民占星象而知休作之也
尧能赏【句】均刑法【句】以义终
能赏当其功也均刑法当其罪也以义终禅位得人也
舜勤众事而野死
巡守而崩也○石梁王氏曰舜死苍梧之说不可信郑氏谓因征有苗尤不可信
鲧鄣【章】鸿水而殛死禹能修鲧之功
鄣壅塞之也修者继其事而改正之○石梁王氏曰祀禹非祀鲧也
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恭】财颛顼能修之
正名百物者立定百物之名也明民使民不惑也共财供给公上之赋敛也
契为司徒而民成
司徒教官之长民成化民成俗也
冥勤其官而水死
冥即冥也月令冬之神水死未闻
汤以寛治民而除其虐
书曰克寛克仁又言代虐以寛
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上声】民之菑【灾】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
陈氏曰自农弃至尧自黄帝至契法施于民者也舜鲧与冥以死勤事者也禹修鲧功以劳定国者也汤除其虐文武之去民菑能御大菑能捍大患者也
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财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族类也祀典祭祀之典籍【严陵方氏曰言日月星辰而不言天言山林川谷丘陵而不言地者以天地之功至大祀典所不得而言故也】
祭义第二十四【严陵方氏曰陈乎外者祭之法存乎中者祭之义君子之于祭岂徒拘法之末为哉亦以其有义存焉尔郊特牲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非谓是欤此篇言祭则以义为主故以是名之若冠昏射燕聘与乡饮酒皆言义者亦此意】
祭不欲数【朔】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防防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禴】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初亮切】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禘【禴】有乐而尝无乐
王制言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礿夏禘秋尝冬烝注云夏殷之祭名周则春祠夏禴秋尝冬烝也郊特牲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禘读为禴然则此章二禘字亦皆当读为禴也但祭统言大尝禘升歌清庙下管象与那诗言庸鼓有斁万舞有奕下云顾予烝尝是殷周秋冬之祭不可言无乐也此与郊特牲皆云无乐未详○郑氏曰迎来而乐乐亲之将来也送去而哀哀其享否不可知也○方氏曰于雨露言春则知霜露之为秋矣霜露言非其寒则雨露为非其温之谓矣雨露言如将见之则霜为如将失之矣盖春夏所以迎其来秋冬所以送其往也【毗陵慕容氏曰数则烦为无敬怠则忘为无爱爱敬忘于中动而伪为无所不至矣先王以爱敬出于诚心非可以伪为也故因天道之自然而行禘尝之礼疏数之宜非出于人为故能尽祭之义○延平黄氏曰雨露既濡则万物感阳以生霜露既降则万物感阴以死万物以生之时君子不忍致死于其亲且谓其与物而来矣故乐以迎之万物以死之时君子不敢致生于其亲且谓其与物而往矣故哀以送之孝子之祭有送往之哀而不及乐是谓弗仁有迎来之乐而不及哀是谓弗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