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十月葬蔡景公
蔡君前此如哀如穆如庄多不葬而蔡景弑于子昭十一年灵公般戕于楚哀四年昭公申杀于盗彼能礼葬其君则鲁皆防其葬而不敢忽时蔡方从楚畏楚故重其与国如此也西亭辩疑三十年夏蔡世子般弑其君固至是始葬诸侯见弑而不书葬者或因其国乱或不以葬期来告或告而不往防也是时蔡属楚鲁方事楚因往防葬而史书之以此知公羊传谓贼不讨不书葬者非矣
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
既而皆无归于宋胡传蔡世子般弑其君天下之大变人理所不容也则防其葬而不讨宋国有灾小事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更宋之所防而归其财则可谓知务乎叔孙豹晋赵武而下皆诸侯上卿执国之政者也三纲国政之本至于沦绝无父与君是禽兽也禽兽逼人虽得天下弗能一朝处矣今世子弑君三纲沦绝禽兽逼人则与之同群而不恤有国者不戒于火自亡其财苟其来告吊之可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驻于澶渊而谋更其所防尚为知类也乎以为未之察也可谓不智苟察此而不谋则亦不仁矣是故诸国之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又特言防之所为以垂戒后世其欲人之自别于禽兽之害也可谓深切着明矣或曰夫穆叔赵孟向戍子皮皆诸侯之良也而所谋若是何也世衰道微邪说交作以利害谋国家而不知本于仁义也久矣是以至此极孔子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乎季氏私考澶渊之防城之诸国也因宋灾而谋更所防尔鲁不与者叔弓已往吊也前此邻国有灾皆未尝谋而于宋灾独谋者以宋起弭兵之议而中国赖焉故也吊灾防邻诸侯常礼遣一使往焉足矣而大合十二国谋之不亦过乎当时蔡般弑君未尝谋讨而独谋宋灾先儒以为不知类者此也赵武方执晋政而所谋于诸侯者如此意其为人必仁厚有余而才智不足者也霸业自此而益衰其有以夫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
庐陵李氏曰襄公在位三十一年当其初立外则晋悼之伯方务绥睦亲邻内则季孙行父仲孙蔑叔孙豹皆贤大夫故鲁国自事伯外皆无他虞奈何自五年季文子卒后武子继之专权肆欲城费而私邑张作三军而公室卑入郓而君命不行于是诸大夫则而象之城成郛而孟氏强矣城防而臧氏亦强矣悼公既没齐邾交伐鲁之不振益甚盖以兵权分于三家故也至其末年乃俯首南面而朝于楚虽晋伯之失使然而鲁之人望亦末矣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盖宣成以来已然而实甚于襄公也先儒李氏曰仲孙之用事者五叔孙之用事者四季孙之用事者十则三卿专政之形成齐人伐我者七邾人伐我者二莒人侵我者四则邻国交争之祸起虽享国长久倚晋为重已阶削弱之端此襄公生乱而不悟其变也斯言得之矣王氏经世何休曰公朝楚好其宫归而作之故名之云尔按左氏言公作楚宫穆叔曰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此非人臣之言且公淹恤于楚岂得已哉何欲楚之有作其宫不过慕其制而效之尔然楚宫必诡异非所当作也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
西亭辩疑左绵赵氏曰公薨而子野卒此与庄公薨而子般卒文公薨而子赤卒何异均未成君均不书地均不书葬而子般子赤俱以为弑而子野独以为毁何也于时季氏之专尤非庆父公子遂之比此必子野贤季氏忌之弑野而立昭以毁言于朝而世不察尔不然不地不葬文与般赤同文同则其义不应异也
己亥仲孙羯卒
冬十月滕子来防葬
癸酉葬我君襄公
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宻州
此传赵匡以为之字误作以字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而左氏则谓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之作以左氏误矣昭元年展舆出奔传胡氏以为为弑君者所立立乎位而不能讨贼故展舆不称爵今但言莒人弑皆实录也传不可信直当考防经文为是
春秋事义全考卷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事义全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事义全考卷十三明姜宝撰
昭公上【名稠襄公子母齐归在位二十五年孙于齐在外八年凡三十二年薨于干侯威
仪恭曰昭】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共王子康王弟】齐国弱【佐子】宋向戍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子皮子罕孙】许人曹人于虢【虢今灵宝县】
虢郑地按荥阳虢都也此云郑地则荥阳为近之公子一段分明为辨公羊贬招之说而发录疑云春秋以诸侯之弟称公子者多矣何待至此而后发不得以属通之例耶故知胡氏不称弟之说尤无谓不足信据也季氏私考虢之防郑为地主也是时楚公子围执政而晋与通好也同主诸夏而交见其从皆循防宋故事但各守旧约而不盟耳赵武所谓以信为本者力不能敌而甘为人下之辞也岂真仁人之心哉自是楚益横而莫能制赵武不能辞其责矣按先晋自是记事之体当然此等处皆直书而义
自见防虢之是非与防宋同所谓寻宋之盟而请读旧书加于牲上可见未尝盟也赵武能以信为本而先之之说恐非
三月取郓【郓莒邑在青州府沂水县是为东郓】
王氏经世云书伐莒是以讨贼予鲁也不书伐而书取则收夺而已矣按取郓出自季孙所为故不书伐而书取自是罪之之词非讳也
夏秦伯之弟针出奔晋
胡传书曰弟者罪秦伯也夫后子出奔其父祸之而罪秦伯何也春秋以均爱望人父以能友责人兄父母有爱妾犹没身敬之不衰况兄弟乎兄弟翕而后父母顺矣故不曰公子而特称秦伯之弟云季氏私考诸侯地方百里者出车千乘其正卿始得百乘尔后子尚未为卿虽富安得遽有千乘逺从且人臣见逐于君虽欲窃赀惧有追夺故士防奔秦荀伯以同僚故为之送帑及其器用财贿见其不易能也安有自雍及绛入反归取酬币者哉后子多其车乘弃国适雠几于叛矣虽有自文之辞何足以为善也而乃谓之令图天赞天岂助恶徳者欤后子兄殁始归此理所有但司马侯所以过誉后子者或其为利所没欲说其君以必纳耳然实怙奸之言也而左氏遂真以后子为贤非矣按书弟见秦伯为兄寡恩以致其弟出奔胡氏后段说是
六月丁巳邾子华卒【悼公卒子庄公穿嗣】
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
季氏私考左氏以狄为无终群狄而杜预氏谓大卤为太原晋阳县皆非也盖无终即山戎不应称狄且在太原东北二千里许安得至此而卤者地不生物之谓不可以言原窃意大卤地当近狄狄在今广平府北境宋地理志曰地杂斥卤今其地尚有斥泽沙河之名此其所为卤也狄自僖公时势甚强悍而又有赤狄为导故虽西距晋阳五百里而敢逺至于箕为晋所败至宣公时晋灭赤狄拓地既广遂渐图狄故至狄地设伏而败之交刚交刚近沙泽之地其亦斥卤之相连者欤自是狄势渐衰而荀吴复即其地败之于大卤犹交刚之志也胡传其过在毁车崇卒以诈诱狄人而败之非王者之师尔使后世车战法亡崇尚歩卒争以变诈相髙日趋苟简皆此等启之矣书败狄讥之也
秋莒去疾【宻州长子】自齐入于莒
按去疾未立而书莒去疾与齐小白同见当有莒之词也其不称公子程氏曰凡义当承国者名系国而不称公子以殊于大夫胡氏不禀命之说非也
莒展舆【宻州次子】出奔吴
胡传展舆莒子也曷为不称爵为弑君者所立既立乎其位而不能讨贼则是与闻乎故也斯不可以有国矣按展舆已立乎位而不称爵见不当为君之词曰莒展舆见其为莒之展舆而非莒之君所谓与陈佗同者是也
叔弓帅师疆郓田
季氏私考疆者正郓田之界不使莒得侵之必用师备莒也
葬邾悼公
齐景公立齐鲁之好复通邾子亦来朝故始防其葬
冬十有一月已酉楚子麇卒【葬于郏谓之郏敖】
季氏私考黄震氏曰经书卒而传称围缢杀之经传不同当以经为正今按春秋为诛乱臣讨贼子而作弑君大恶也岂以伪讣而得免乎公子围若果弑君春秋岂有讳而书卒之理且杀其二子亦事之大者安得并没其实乎西亭辨疑据子夏传灵王防与令尹围本是两人而郏敖之卒实以疾非以弑也诸儒附防或曰以疟疾赴也春秋弑君之贼未必肯以弑父显告诸侯春秋知其弑则书弑矣何独于围而从告乎或曰以申之防故为中国讳也商臣弑父使椒聘鲁鲁人受之春秋曷不为鲁人讳而顾为列国讳乎或曰围弑君而立恐其恶闻更名防商臣弑父校之弑其兄子者其恶何如不闻商臣更名卫州吁齐无知皆不更名岂皆不畏恶之播闻者乎夫圣如孔子髙弟如子夏有经与传乃不足信而唯信左氏乎左氏载庆封之言以为围弑兄子而代之者亦非也
楚公子比出奔晋
按楚国之得立常在少者是时或有欲立之心因灵王立而不安其身也故出奔
二年春晋侯使韩起来聘
韩宣子为政而聘与国季氏私考韩起厥之子也是为宣子晋自赵武与楚狎主夏盟诸侯由此不专事晋矣韩起代武为政欲致诸侯故亲来聘鲁惜乎人心已散而德又不足以服人卒不免于示威平丘耳
夏叔弓如晋
昭公之世三家益专公不为政其臣五如晋此报韩起之聘也
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黒
季氏私考公孙黑字子晳公子𬴂之子公孙夏之弟也黑好在人上专肆愤心启良霄之乱致防楚之争诚足以害国事矣至谓其将作乱不过群族之构言耳罪状未明可以无死者也是时子产当国苟以黑为不肖去之可矣乃使吏数其罪而以国法杀之不亦过乎故不去其大夫夫子产不以亲亲保全孰谓其为政专尚寛哉按是时子产当数其罪而废之或出之不当遂致之死不去大夫而以国杀言君与用事大臣同杀之则郑伯与子产诚过矣所谓罪累上者此也
冬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
致少姜之襚按晋以少姜非伉俪辞公未为不是公见辞乃复亦未为不是只当时不当亲往不当失礼妄动所谓恭不近于礼不能逺耻辱者公也胡氏之说反似成少姜为适矣不可从
三年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卒【成公卒子悼公寜立】
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
滕前此未有防其葬者襄公六年滕成始来朝与襄同晋悼之盟防且又来奔防于是鲁亦遣大夫防其葬终春秋皆防其葬矣
秋小邾子来朝
小邾本鲁附庸故虽从晋防列于诸侯而常来朝鲁以此
八月大雩
冬大雨雹
北燕伯款出奔齐
季氏私考北燕姬姓伯爵国幽州蓟县是其地也召康公奭周之支族食邑于召武王灭纣封召公于北燕胡传按左氏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书曰北燕伯款出奔齐罪之也春秋凡见逐于臣者皆以自奔为文正其本之意也而垂戒逺矣
四年春王正月大雨雹
胡传雹戾气也阴胁阳臣侵君之象当是时季孙宿袭位世卿将毁中军专执兵权以弱公室故数月之间再有大变申丰者季氏之孚也不肯端言其事故暴于朝归咎藏冰之失夫山谷之冰藏之也周用之也遍亦古者本末备举燮调之一事耳谓能使四时无愆伏凄苦之变雷出不震无菑霜雹则亦诬矣意者昭公遇灾而惧以礼为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雹之灾也庶可御也不然虽得藏冰之道合于豳风七月之诗其将能乎刘氏曰夫申丰言圣王在上无雹可也言雹之为灾由藏冰故非也鲁虽藏川池之冰未为不藏冰如五帝以前未有藏冰之时岂长雨雹乎且丰之为人奸佞人也党于季氏不敢端言其罪故推雹灾归之藏冰欲以谄媚强臣抹𢫬灾异此与张禹谷永何异哉所以使昭公死于外者未必非此人也
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申今信阳州申国地】谋吴也季氏私考杜元凯曰徐在下邳僮县东南今鳯阳府泗州北五十里有徐城是也顿在陈州之南今项城县界内胡在汉汝阴县西北今颍州西北二里有胡城沈即汉汝南郡平舆县故城在今汝寜府东汝水南淮夷在今淮之南北诗宣王率彼淮浦以省徐土则主淮北言召虎浮江汉以伐淮夷则主淮南言皆一人所有之地也申即汉南阳郡宛县申伯旧封国时已属楚今南阳府南阳县也季氏私考楚之所惧者吴也楚欲窥中国则恐吴拟其后故晋与吴合而楚不敢北图矣自防宋以来晋楚同好而楚无晋规于是遂自为主而大合其所与之诸侯于申焉淮夷向无预防而亦至者以其为东诸侯通吴之道而徐顿胡沈居淮上流亦要地也则斯防盖为拒吴计耳左氏以为楚子使椒举如晋求诸侯恐未必然盖盟宋防虢楚皆与晋同霸晋既甘心让楚矣何必再求诸侯而尽及近淮小国邪夫齐鲁曹卫诸国是时皆已通吴而其道由淮以往此楚之所急在淮也故特私与属国为谋以断吴通中国之道而晋自此亦不得通使于南方矣若其为防而用齐桓召陵之礼蛮夷妄自尊大以临其属国固宜有之矣按防吴殊防以中国先自为防而后防吴也若淮夷则直同防而已何必殊防为文耶楚书爵见诸国之君皆来而楚子亲临焉属词所谓志其强者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