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
何以再见晋侯嫌侵曹与伐卫并也曹侵诸侯之田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卫欲与楚见逐于国人楚始得于曹而新昏于卫文公欲习齐桓之迹先攘楚以图霸故自南河济而侵曹归而讨卫罪因以怒楚而求战何以不言遂侵曹非以伐卫也
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
公子买吾大夫之三命者也何以言不卒戍以买为善遂事而不正其杀也卫自淮之防不复与诸侯通至文公卒始以莒故与我为洮及向之盟以我为楚与国而同好也故晋伐卫而我戍之以援焉买以晋不当敌而去之大夫出疆可以安社稷而专之可也则公畏楚而杀买不正也何以言刺内杀大夫不言杀刺之为言一曰讯群臣二曰讯群吏三曰讯万民周道也若言察之审而后杀焉内辞也凡先刺而后名者杀有罪也先名而后刺者杀无罪也
楚人救卫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
侵而不服然后入之数其罪而执其君伯讨也故以侯执不归之京师而畀宋人则伯讨欤阙文也是当曰畀宋人田不言田经成而亡之也曹卫尝侵诸侯之田矣晋侯图霸欲怒楚而求战先轸乃为之谋使执曹君而归诸侯之田晋侯于是侵曹数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夺所侵地以还诸侯宋与得焉畀之为言与也不曰与曰畀与者我物而归之彼畀者彼物而受之我犹曰皇天用训厥道付畀四方云尔叶子曰吾何以知畀宋人田为阙文欤楚之围宋在二十七年之冬宋公孙固如晋告急是时宋公盖在围也及诸侯盟于宋盖即宋之城外以为防宋公不与焉明年三月晋侯入曹执曹伯宋围犹未解故再见宋使门尹般如晋师告急左氏载先轸始谋言我执曹君而分曹卫之田以赐宋人既而公说复言执曹伯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此其终事也楚子闻果命子玉去宋宋公于是始释围得归而从晋城濮之战始见宋师则方执曹伯畀之者谁乎晋侯有疾侯獳货晋史归曹伯则曹伯之归盖自晋不自宋也是其畀之者田而已谷梁固不见其事左氏见之而不能辨盖不知侯执之为伯讨也公羊虽知之而不悟其与京师楚同文亦求之经者不审尔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
晋怒楚而与之战故晋与诸侯之师及楚人言晋之主战也楚何以言人得臣之师也城濮卫地
楚杀其大夫得臣
得臣楚大夫之再命者也城濮之役楚子命得臣还师而不从楚子不能制怒而少与之师晋侯战而师遂败得臣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
卫侯出奔楚
卫侯何以不名非二君也楚败卫侯惧而出奔使其大夫元咺奉母弟叔武受盟于晋叔武不正其为君而摄焉以内为未君故不名卫侯也
五月癸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
卫子者何叔武也叔武既不正其为君曰卫侯弟则既已摄其君矣曰卫侯则叔武未之敢君也故与之以未逾年君之辞而系之子贤之也
陈侯如防
如防者何非前约而来从防也何以不言乞防前无拒防而后无乞防如则得之也何以不言防陈侯以疾返而不及防也不及防则何以书如防成其意也
公朝于王所
何言乎王所天子所在曰所古者天子无事诸侯来见于京师则朝于庙中天子巡守诸侯来朝于方岳之下则朝于王所何以书非常也晋侯既胜将合诸侯以尊王室遂为践土之盟作王宫于衡雍王于是往而即焉何以不言王狩于践土以王自往为见正也何以独言公朝于王所朝者诸侯各自致于王非有所期而后听之者也
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
卫侯何以复名成叔武为君以恶卫侯也卫侯既命元咺奉叔武以受盟或诉元咺曰立叔武矣遂杀元咺之子及其归也盟国人曰既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卫侯先期入叔武闻君至喜而走出前驱公子犬华仲射而杀之故进叔武以为君而名卫侯曰自楚楚有奉焉尔何以言复归归顺辞也君而复其国以其道则顺也
卫元咺出奔晋
元咺卫大夫之三命者也
陈侯款卒秋杞伯姬来
内女不言来此何以言来父母没矣伯姬不得来而来也
公子遂如齐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于温天王狩于河阳
狩者何天子适诸侯曰巡狩诸侯见天子曰述职巡狩者巡所守也何以书前以王之自往则不书今以晋侯召王而往则书盖王以巡狩为之名也叶子曰吾何以知晋侯召王而王以狩为之名欤春秋有讳而为之辞者矣未有讳而变其实者也天王败绩于茅戎可以自败见义不可以非败而言败也天王出居于郑可以自出见义不可以非出而言出也使晋侯实召王而往春秋虚假之狩是加王以无实之名而免晋以当正之罪孰有如是而可为春秋乎此自左氏失之而公羊谷梁复谓再致天子故通文公以全天子之行则又非矣使天子而可致虽书而何讳使不可致一致固巳罪矣何再致而反通之乎天子之行不可以晋侯而苟全此春秋垂万世之义也
壬申公朝于王所
前朝不言日蒙上癸丑见天子在焉诸侯即其所而朝也今朝言日见诸侯先防天子来狩而后朝也此因其日之可得而著者也何以不书月阙文也叶子曰吾何以知不书月之为阙文欤春秋不以日月为例吾固言之矣而其所谓阙文盖有二焉有史失之而经不能益者有经成亡之而后世不敢益者故桓书五月而无夏昭书十二月而无冬有月而无时岂时不可推乎僖书壬申公朝于王所以上五月癸丑推之知其为十月而不书定书辛已葬定姒以上九月丁巳推之亦知其为十月而不书有日而无月岂月不可推乎以公羊谷梁言之可书而不书者皆义之所在也而二氏不能为之说谷梁但于僖壬申不书月以为晋文公致天子之罪其言亦已迂矣由是言之何日月例之云乎以为史失之则经固可推而益也而不推非经成而后亡之者欤吾意以日系月以月系时此史之常例有不得则阙之而传春秋者以为非义之所在虽经之所见亦或略而遗之不然如是四者虽二氏且不能容其私岂后世可得而妄意之乎
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
晋侯初伐卫卫侯请盟而晋不许故去奔楚而以叔武受盟晋侯虽治杀叔武之罪而卫有辞非伯讨也故以人执何以言归之于京师诸侯有罪霸主执而归之京师正也执之当其罪则曰归于执之不当其罪则曰归之于之缓辞也不与其正之辞也古者君臣无狱元咺讼卫侯晋侯宥元咺而刖卫大夫针庄子杀士荣归卫侯于京师是以不与其正也
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
元咺何以言复归大夫出奔而位已绝则不可以复归者也归而君复之则可自求复而归则不可大夫之复归恶也元咺讼卫侯而胜以文公之命归而立公子瑕求复而归者也何以曰归归易辞也有晋以为奉则其归为易也
诸侯遂围许
此防温之诸侯也何以不序前目而后凡也遂继事之辞也
曹伯襄复归于曹
曹未有君曹伯不名者也何以名不正其归之不以道也曹伯执于晋而未释晋侯有疾使其竖货晋之筮史以胁晋侯晋侯于是释曹伯以是为非归之道也何以曰复归归顺辞也君而复其国以其道则顺也
遂防诸侯围许
二十有九年春介葛卢来
介附庸之国也葛卢介君之名也附庸之君以字见葛卢书名不满三十里之国也来来朝也何以不言来朝公在防未见公也我接之云尔
公至自围许
此防温也何以不致防而致围许春秋之辞也以为晋侯召诸侯而防天子此不可以告宗庙者故归而为之辞以见正也
夏六月公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
防左氏作防公羊谷梁作公防当从二传公不耻防则不没公也翟泉王城之内也此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憗何以皆称人不正诸侯不自朝王而以陪臣请盟也晋召王使诸侯皆来朝则自行天子还京师诸侯当朝于王则以陪臣往受命以诸侯为无君故贬大夫而人之也诸侯贬则不以公为耻也
秋大雨雹
雨雹不志此何以志记灾也害禾稼伤人畜也
冬介葛卢来
此既见公而朝也何以不言朝习于用夷不能朝也
三十年春王正月夏狄侵齐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
公子瑕卫大夫之三命者也元咺讼君而专立公子瑕以叔武也卫侯将复使赂其大夫曰苟能纳我吾以尔为卿大夫于是杀元咺及瑕而卫侯入元咺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瑕逾年之君也其曰公子瑕何瑕元咺之所立不与瑕之得成君则是犹公子也元咺立之则何以及公子瑕瑕不当受也为曹子臧吴延州来则免矣叶子曰春秋正名以定罪可谓审矣卫之事当议罪者四人焉晋侯也卫侯也元咺也公子瑕也晋侯以霸主逐人之兄而立其弟使骨肉更相残卫侯始入则杀叔武再入则杀公子瑕暴戾而贼其亲元咺以臣讼君君入则已出巳入则君出立公子瑕卫侯在不命于天子而受国于元咺与霸主则失诸侯与诸侯则失霸主与君则失臣与臣则失君而春秋未尝容心焉执卫侯不以为伯讨而晋侯之罪定矣复国特加之名而卫侯之罪定矣自晋归以复书而元咺之罪定矣立逾年不称君而公子瑕之罪定矣四者不相为乘除而君臣之义方伯诸侯之职无不各得其正此君子断狱之道也
卫侯郑归于卫
卫侯何以不言复归绝之不与其复也卫侯既已杀叔武矣再归不以为非而又杀公子瑕以为无君之道虽有其位而不可复也何以名子瑕在焉也何以曰归归易辞也元咺死则卫侯之归为易也叶子曰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及其复也书曰曹伯归自京师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及其复也书曰卫侯郑归于卫而不曰归自京师何哉曹伯伯讨也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子臧辞而奔于宋晋侯使曹人反子臧而归其君天子许焉故子臧反而曹伯归天子命之使君也卫侯非伯讨也辞间固巳容之矣及晋侯使医鸩卫侯不果鲁公为纳玉于王与晋侯而后复焉虽曰命之非天子所以君诸侯之道也卫侯归于卫而已京师天子之居也诸侯有奉曰自某归于某自者诸侯所可为也归者诸侯所不可为也自某归而已天子有命曰归自京师天子归之而我自焉归自京师者也卫侯命于天子而不得以京师言其为天子者亦病矣
晋人秦人围郑介人侵萧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如曷以言遂疾不专于王也遂如京师拜周公之聘也曰因是而往聘晋焉非尊天子之道也大夫出疆固有以二事行者矣必再见名公子遂防晋赵盾盟于衡雍公子遂防雒戎盟于暴是也惟天子不可以二事故讳为之辞不再挈公子遂若大夫之专事然叶子曰吾何以知是为因之使聘欤大夫之罪有曰盟曰城曰入者矣听于人则可盟兵在已则可城可入此遂而可得为者也内大夫如皆聘也必有礼焉非遂之所能为也盖必受之于君而后施之于其国以为出疆之专则不可也
叶氏春秋传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十一
宋叶梦得撰
僖公四
三十有一年春取济西田
济西田我田而曹侵之者也晋侯执曹伯班其所侵地于诸侯而我受焉故曰取不系之曹非曹之所得有也凡外取内邑外取内田皆不书耻也反而归于我则书重地古者国亡大县邑公卿大夫士皆厌冠哭于大庙三日君不举以为吾受之君而为之守者失地则失其守矣是以谓之重也
公子遂如晋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
郊何以言四卜四卜而不从免牲非礼也周郊以日至则不卜鲁郊以上辛则卜求吉之道三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不吉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又不吉则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不吉则不郊牲所以祭也卜郊不从则无所用牲矣以为尝置之上帝不敢专也则又卜而免焉卜而吉则免卜而不吉则置之系待庀牲而后左右之曷为则谓之系牲六月上甲始庀牲十月上甲始系牲系牲必在涤三月系牲之道也曷为则谓之免牲或曰为之缁衣裳有司端奉送于南郊免牲之道也郊不过乎三月至春之末而止矣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五卜强也故夏四月四卜郊不从而后免牲者非礼也叶子曰天子祭天诸侯祭土鲁何以得郊天欤曰周公有勲劳于天下故成王赐鲁以重祭使得用天子礼乐内祭则禘也外祭则郊也此记礼者之言也或以为成王焉夫成王贤君也立国之道孰大于礼乐周公虽有勲劳可以人臣而僭天子之制乎闻之吕不韦之书曰此平王之末造惠公请于周而假宠于周公是平王为之则可也然犹有降杀焉故郊不以日至而以卜辛禘不以祖之所自出而以文王望不通方望之祀而以三望门不兼五门之制而以天子皋门为库门应门为雉门虽有为之别而孔子不与焉故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然春秋何以无贬文其赐之者非春秋也礼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是先公所以受赐于先王者吾焉得而废欤乃有贤君能因其坏请于王而复正之庶防其可矣故郊之当其时不书禘之得其节不书凡书者皆非其时而失其节者非以讥郊禘也乃新作南门书新作雉门及两观书亦为可因以革而不革反有加其度以僭天子则后之子孙有当其责者矣此君子所以每致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