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雀弁执惠立于毕门之内四人綦弁执戈上刃夹两阶戺一人冕执刘立于东堂一人冕执钺立于西堂一人冕执戣立于东垂一人冕执瞿立于西垂一人冕执锐立于侧阶
此一段乃王之仪卫也礼大夫服冕士服弁凡言冕者皆大夫也言弁者皆士也士之卫殡与在庙同助祭乃服雀弁故执兵以卫亦用雀弁郑康成云赤白雀如雀头色也惠三隅矛也立于毕门之内路寝之门一名毕门也天子五门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亦名毕门亦名虎门在门者两厢各一人故曰二人綦弁者郑氏云青黒色曰綦戈上刃亦兵器也堂廉曰戺士所立处也在阶者两厢各二人故曰四人一人冕执刘立于东堂言冕者大夫也刘钺属也刘与钺亦兵器也东堂西堂在东西厢近阶而立以备升阶之人也一人冕执戣立于东垂一人冕执瞿立于西垂瞿戣皆防属东垂西垂者东西厢之阶上凡言弁者在堂下言冕者在堂上堂上而言东垂西垂知在堂上之逺地阶上也一人冕执锐立于侧阶锐矛属也侧阶者堂北阶上也此所陈七兵其名不同皆执兵器以为卫也毕门之内与夹两阶去殡为逺使士为之东堂西堂东垂西垂侧阶在堂上去殡为近故使大夫为之先门次阶次堂从外向内而叙之也次东西垂次侧阶又从近向逺而叙之也观此一章见古者执兵以为人主之卫者皆士大夫为之所谓侍御仆从罔匪正人者此也观立政之书缀衣虎贲皆选吉士而当掌亲兵者乃太公之子贤者之后为之至于执兵卫王又皆士大夫为之左右前后无非正人气习之所薰染人主安得心术不正晋悼公使弁纠御戎荀宾为右使训诸御知义群驺如礼至汉之宿卫犹以忠力之臣与公卿子为之犹有古意后世茍简人主宁近小人不肯近君子在王所者皆宦官武夫则人主之徳何由而成而人主之势亦何自而尊哉
王麻冕黼裳由宾阶𬯀卿士邦君麻冕蚁裳入即位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阶𬯀太史秉书由宾阶𬯀御王册命
前面铺陈仪卫已定于是传顾命于康王麻冕者绪麻三十升为之皆吉服成王丧在殡何以用吉服为天下之计不得已而用之于吉服之中特示变焉周礼衮衣五章裳四章此则于裳独用黼焉蚁裳者于裳画蚁行往来之文也彤裳者𫄸裳也皆吉服示变
也王麻冕黼裳由宾阶𬯀宾阶西阶也不敢当阼阶以其死亲也故由宾阶而升卿士兼公孤大夫言之也邦君诸侯也麻冕蚁裳入就班位无所执事故特言入即位太保三公也太史掌册书者太宗即大宗伯也此三人皆如下文所言是也皆麻冕彤裳太保则奉介圭于王考功记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介大也大圭即镇圭也康王之所守也上宗即宗伯也或云太宗或云上宗者大宗伯一人小宗伯二人凡三人使其上二人也其一人奉同一人奉瑁同爵名使康王主祭祀也瑁王之所执以覆冒天下也太保与上宗皆由阼阶而升盖承圭奉同瑁皆是承王命故重其事由东阶而升也太史秉书即上文所作之册也随王之后故王由宾阶太史亦秉书由宾阶御进也进王以册命当时公卿大夫诸侯王皆在而所以执事则在此三人太保太史太宗而已
曰皇后凭玉几道扬末命命汝嗣训临君周邦率循大卞燮和天下用答扬文武之光训王再拜兴答曰眇予末小子其能而乱四方以敬忌天威
曰册命之辞也皇大后君成王也亲凭玉几称道扬临终之命命汝康王继嗣文武之大训以临莅为天下之君率循文武之大法以调燮和协天下用对扬文武之光训不负前人之付托此叙成王之意言成王命汝如此也康王于是再拜而兴荅曰言其微之又微也至微之小子安能足以治四方以敬忌上天之威乎言任大责重非小子所能当也其谦冲退托之辞如此
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咤上宗曰飨太保受同降盥以异同秉璋以酢受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受同祭哜宅授宗人同拜王荅拜太保降收诸侯出庙门俟康王既谦退自处以为不能当于是一手受同一手受瑁受之于上宗也既受之后王以瑁授人受同而祭礼成于三故三宿三进酒柩前也三祭三祭酒于神坐也三咤三奠爵于地也为此祭者告神言已受群臣所传顾命也祭之末必饮神酒受神之福上宗以同酌酒进王赞王曰飨福酒飨福酒毕王乃以同授太保太保受同降阶盥手更洗别同祭祀以变为敬不可用王之同也既洗异同实酒于中秉璋以酢祭璋半圭也酢报祭也王既祭太保复报祭酒大祭祀之亚献也太保至殡前欲祭祀以同授之宗人宗人即小宗伯也太保供王宗人供太保即以同授宗人太保受拜白柩云已传顾命王则荅拜拜柩尊所授命也太保乃于宗人处受同而祭王则三祭太保但一祭而已祭礼亦飨福酒宗人赞之哜者至齿欲饮而实不饮也王谓之飨太保谓之哜者互相备也宅受宗人同宅居也太保居其所于受福酒处足不移为将拜故授宗人同祭既毕而更拜白成王以事毕也太保既白成王以传顾命事毕康王亦荅拜敬所白也礼既毕则太保下堂有司遂收器物诸侯皆出庙门殡之所处故曰庙出路寝门外以待康王之后命也此篇所记成王于此而终康王于此而始其仪卫典章之盛作史者记之其文简古深有法度存焉
尚书详解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四十三
宋陈经撰
康王之诰【周书】
此篇与顾命之书相连伏生之书以康王之诰合顾命后人分之为二篇然天子之居丧也百官緫已以聴冢宰啜粥面深墨寝苫枕块之时何暇以冕服朝群臣何暇出诰命若高宗亮阴三年不言滕公小国之君耳一闻孟子性善之论滕定公薨五月居庐未有命戒百官族人可谓曰知未闻以言语诰臣下也虽太甲即位之初既葬成汤之后伊尹奉嗣王只见厥祖伊尹明言烈祖之成徳作伊训肆命徂后亦未闻太甲以冕服朝群臣出命令也然则康王贤主也召毕之徒又皆元老大臣曷为其如此哉说者曰礼有正有变丧服正礼也冕服变礼也然嫂溺援之以手者皆其不得已而后有变非有不得已则何用变哉东坡引左传子皮如晋之事考据甚详然其书既定于孔子之手为后世之法谓之非礼有不可也姑存厥疑以待能辨之者
康王既尸天子遂诰诸侯作康王之诰
读顾命之书当知春秋书公薨路寝之法读康王之诰之书当知春秋书公即位之事即位而谨始本不可以不正为子受之父为诸侯受之王此大本也咸无焉则不书鲁昭公之薨于干侯也不得正其终故定公制于权臣不得以正其始春秋元年必书正月而定公独无正月鲁于是乎旷年无君也康王既受成王之顾命则是得以正其始矣夫子序书直曰康王既尸天子遂诰诸侯奔赴王丧因新君即位而相见故康王因此报诰之此康王之诰所以作也
王出在应门之内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皆布乘黄朱宾称奉圭兼币曰一二臣卫敢执壤奠皆再拜稽首王义嗣徳答拜
毕门之外为应门毕门及路寝殡宫在焉故王出应门内太保为西伯率西方诸侯而入在应门之左毕公为东伯率东方诸侯而入在应门之右北面而立布乘黄朱布陈也乘四匹马也黄马之色朱者其尾鬛也诸侯朝见天子毕献国之所有以表忠敬之心所谓享多仪是也故诸侯皆陈四马黄朱鬛以为廷实诗曰駜彼乘黄则黄者出于自然左氏传曰宋公子有白马公取而朱其尾鬛则朱出于人为诸侯所献之马必用黄而以朱饰者盖黄有中顺之色象臣道朱者君之服象君道诸侯体臣道以从君令故黄而朱之宾者诸侯有宾客之义称举也举奉圭兼币之辞周礼小行人合六币曰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是圭以马为币说者谓六币所以享也此特享礼之一盖因丧礼而行朝故简享礼之数宾称奉圭兼币之辞而进曰一二臣言诸侯非一人也卫为王之藩卫也敢执壤奠言执土所出之物以奠于王皆称再拜稽首拜送币而手至地以尽礼也康王义在于继前人之徳则为诸侯之主受其币故荅拜王无荅拜礼以即位初谦退如此
太保暨芮伯咸进相揖皆再拜稽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周文武诞受羑若克恤西土惟新陟王毕协赏罚戡定厥功用敷遗后人休今王敬之哉张皇六师无壊我高祖寡命
太保为冢宰第一芮伯为司徒第二咸进相揖率群臣诸侯皆进戒也不言诸侯者以内而言外也再拜稽首而后戒王曰敢敬以告天子以敬而告欲王聴之专皇天改大国殷家之命而归周惟文武诞受羑若盖自出羑里之囚天命始顺用能忧恤西土之民文武兴邦自西土始也太保所言羑若者盖康王生长于深宫富贵之中不知祖宗之得天命皆自艰难之中得之故举此以为戒惟新陟王升遐曰陟指成王也毕协赏罚言或赏或罚无不当理如记功宗以功作元祀赏也如践奄伐淮夷罚也戡定厥功能胜天下之强定天下之业所以有此休美敷布以遗之子孙今王敬之哉文武成王所以有天下者亦惟敬而已今王当以敬为主张大六师之众俾国威振而天下服无使我高祖之徳寡有之命至于隳壊然而当康王即位之始群臣进陈不闻有盛徳之言惟曰张皇六师成王之所以持盈守承者盛徳之事非一端而第及于赏罚无乃群臣教康王以好大穷兵严刑酷法欤非也人臣之进言也必因其君之资而为之言贾谊进权势法制之说于寛仁之主君子以为通达贡禹进恭俭于优游不断之主君子以为不切盖康王贤主其仁爱出于天性所患者惟恐失之过谦况守成之世易以废弛故谦之六五必曰利用侵伐大有于六五亦曰厥孚交如威如正此意也
王若曰庶邦侯甸男卫惟予一人钊报诰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务咎底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则亦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用端命于上帝皇天用训厥道付畀四方乃命建侯树屏在我后之人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顾绥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无遗鞠子羞
群臣既进戒康王故康王报之以诰曰庶邦侯甸男卫不言群臣者言外以见内也天子自称曰予一人惟予一人钊报诰昔君文武大平天下使人莫不得其均大富天下使人无有不足文武之为君惟务平富不务害人其徳如此故所至之地凡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天运所及皆齐信齐一其心以信上之徳文武之徳所以昭明于天下四方万里无不昭灼文武之徳既达于天下又有其臣以宣布心力于天下熊罴之士有力也不二心之臣言一心也文武所得有心力之臣保安乂治王家所以能受天之正命皇天训之以道所谓式教用休也付畀之以四方之众文武之心犹以为未足也又建置侯国树立藩屏以辅赞我后之人康王之意谓文武之徳尚赖人臣之助况当时建侯树屏亦欲得人以遗其子孙今我其赖尔诸侯群臣协心以事上亦犹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所以为文武也今予一二伯父天子称同姓诸侯曰伯父举同姓之大者言之则异姓可知矣尔先公之臣即诸侯祖父也尔诸侯之祖父也所以臣服我先王之法度如何汝当循守之以安尔先公之臣盖尔能循尔先公之臣所以服我先王之法则尔祖父亦得其安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身有彼此逺近之异心无彼此逺近之异身虽居外土而心之所向当常在王家用奉忧其臣道之所当顺者敬尔侯度心在王室孰非臣道之所顺则臣道尽矣不可遗我稚子之羞辱汝诸侯不能尽臣职岂不为我之羞乎此见君臣同体也古者天子之于诸侯其言辞责望慰抚之意思下达如此汝诸侯安得不以一心奉上哉
群公既皆聴命相揖趋出王释冕反丧服
群公自太保而下也聴命既毕皆相揖而趋出诸侯各归其国朝臣各就其位王释冕反丧服则群臣诸侯亦皆释冕反丧服可知臣子之情一也礼臣为君诸侯为天子皆服斩衰若夫考据古今以证其非礼则东坡之说为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