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曰有天爵者有人爵者【章】
仁义兼举体用道理己尽了忠信则仁义之发于心而见于事者无一之不实乐善不倦则仁义之实者又无一息之间防谓之天爵者非人所得而贵贱者也仁义可欲之谓善也忠信有诸己之谓信也乐善不倦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虽大而化之之圣亦乐善而不倦者也故乐斯二者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亦乐善不倦者也注曰天爵者德义可尊自然之贵也如此方得爵字出如良贵也要说饱乎仁义令闻广誉施于身方得贵字意思出
终亦必亡而已矣
与仁之胜不仁章俱是说自家
孟子曰欲贵者人之同心也
贵之一字以所崇重而得名也但所崇重者皆谓之贵如爵禄固在所崇重如仁义尤在所崇重也故曰人人有贵于己者欲贵者人之同心也在位之贵也即人爵也人人有贵于已者在内之贵也即天爵也良贵良者本然之善也指所性之贵也
人人有贵于己者弗思耳
不必兼言其拘于气禀也只可说是蔽于物欲而弗思盖孟子言性善不论气质也
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减三十字】
大雅既醉首章曰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此父兄所以答行苇之诗言享其饮食恩之厚而愿其受福如此也愚按诗徳字指恩盖主人之徳也今曰饱乎仁义所以不愿人之膏粱之味也则是在我之徳也非指出于主人者斯亦防章取义而义不同也
所以不愿人之膏梁之味也
不愿谓无所慕于彼也非谓有厌薄不愿就之意
孟子曰仁之胜不仁也犹水胜火【芟一条】
仁之胜不仁也犹水胜火今之为仁者犹以一杯水救一车薪之火也及其不熄则人从而谓之水不胜火正由我之为仁不力故尔是我之所为有以深助于不仁者也以吾观之此人之心亦且厌倦怠弃并与其所为杯水之仁而亡之矣如此说方与总注言为仁不至而不反求诸己者合也仁不仁以二人言非以事言孟子此为当时之君言梁恵王以能行小惠而讶其民之不加多于邻国是正所谓不熄则谓之水不胜火者也集注两人字不同而人遂以为真不能胜此人字对下文我字即下节所谓此人者也
孟子曰五糓者种之美者也
但曰五糓者种之美者也苟为不熟不如荑稗便见美种之不及熟为可恨而非有慕于荑稗也故曰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仁而不熟反不如他道之有成然则为仁者可不务至于熟哉大注是以为仁必贵乎熟而不可徒恃其种之美此意似尤重人多专主此而不欲该下句而不知孟子必曰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必令人专熟仁者何意岂非又不可以仁之难熟而甘为他道之有成朱子一日举孟子五糓者种之美者也苟为不熟不如荑稗诲诸生曰和尚问话只是一言两句荑稗之熟者也儒者明经若通彻了不用费辞亦一言两句其理便明否则却是五糓不熟不如荑稗
告子章句下
任人有问屋卢子曰【芟一条减七字】
任人有问屋庐子其曰有者任国之人固多记者不得其姓名故云
以礼食则饥而死不以礼食则得食【芟三条】
不以礼食则得食谓如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之类未至如紾兄之臂之甚也不亲迎则得妻谓其家贫不能举六礼之类未至逾东家墙而楼其处子之甚者也曰以礼食则饥而死不以礼食则得食必以礼乎亲迎则得妻不亲迎则不得妻必亲迎乎此所谓取食色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此之奚趐食色重者其不揣其本金重于羽两节正是喻此意思礼食亲迎礼之轻者也【注】此本不为轻但以对饥而死以灭其性不得妻而废人伦则为轻耳
不揣其本而齐其末
不揣其本而齐其末二句且虚说言不取下齐而徒取上齐则寸木可高于岑楼矣喻不以礼与食色轻重之大分较之而但以食色之重者与礼之轻者比则食色固可重于礼矣下条金重于羽亦是此意岑楼题岑山之高锐防也故注云岑楼楼之高锐似山者
金重于羽者【减三十七字】
此金字五金之总名想带钩有以白金为者有以黄金为者又有以赤金为者赤金铜也
岂谓一钩金与一舆羽之谓哉【芟二条减五十三字】钩带钩也【注】古人束带其带有钩左传子紏之争管仲将兵遮莒道射中小白带钩带钩以金为之其金最不多不揣其本金重于羽两喻总是一意如今有场师舎其梧槚下文云飬其一指而失其肩背而不知也岂不是两喻一意
往应之曰紾兄之臂而夺之食【芟四条减一百十六字】往应之曰以礼食则饥而死食之重固然矣然必紾兄之臂而夺之食则得食则所犯于礼者亦大矣则将紾之乎盖寕饥而死不可夺兄之食以苟生也亲迎则不得妻色之重固然矣然必搂东家之防子乃得妻则所犯于礼者又重矣则将搂之乎盖寕不得妻而不可搂人之防子也故曰礼与食色皆其重者盖如此则依然是礼重而食色轻信如屋庐子之说矣孟子之言所以伸屋卢子之说也或曰以礼食则饥而死一条何以见是食色之重者与礼之轻者曰只防死字及不得妻字死生所系此见是举食之重者不得妻而废人伦绝后嗣此见是举色之重者礼则指平常礼任人此问只重在死字及不得妻字上不曽思紾兄臂与搂防子之犯大莭防故孟子出此一头与之平称便见得礼终是重矣甚矣孟子之善于辨折自非精义入神之学安得立谈俄顷之间有此议论刈防义理事物其轻重固有大分【注】义理礼也事物食色也其轻重固有大分者礼重而食色轻也然于其中又各自有轻重之别【注】由任人所难则礼轻而食色重矣由孟子所论则礼重而食色轻终有不可易者矣错综斟酌【注】错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谓也即经也就此章言则轻重自有大分者也综者总而挈之一低一昻之谓也即纬也就此章言则或食色重而礼轻或礼重而食色轻也固不肯枉尺而直寻者轻重之不越其大分者也亦未尝胶柱而调瑟者所重固在乎礼亦有时乎杀礼以就食色也食色与礼孰重一章可见孟子精义之工夫制事之权衡非惟正大之理痛快人心而其隽永之味咀嚼无穷此等议论所谓中庸其至矣乎虽圣人复起不易其言矣欲得议论之当文章之妙者宜熟玩也
曹交问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有诸【芟二条】
此章要细防数个为字人皆可以为尧舜孟子曰然以其有此理也交曰【云云】则失其所以可为尧舜之防矣且此言亦似有自挟其状貌之类于汤文意今交九尺四寸以长谓九尺四寸仍又长些此与云百里而逺百里而近之类同
曰奚有于是亦为之而已矣【减十四字】
人皆可以为尧舜本不论形体故孟子曰奚有于是抑之也亦为之而已矣此句最重谓为其所为也
有人于此力不能胜【云云】有力人矣【芟二条】
然则举乌获之任【补】然则二字也要防与上文意连防盖所以为无力人者在于不胜匹雏所以为有力人者在于能举百钧则所以为乌获者亦在于能举乌获之任是皆不在于形体也此章尽是譬论至夫人岂以不胜为患哉弗为耳则正言人皆可以为尧舜意则为无力人则为有力人是亦为乌获此三为字轻与下文是尧而已矣是字同防若人皆可以为尧舜为字内却有道理
夫人岂以不胜为患哉【芟二条减一百三十五字】曹交曰食粟而已如何则可是固以不胜为患也有人于此一叚谆谆于匹雏百钧及乌获之任等语者见得所以为尧舜者在于为尧舜之事也即下文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也徐行后长者谓之弟正所谓夫人岂以不胜为患哉弗为耳故又曰夫徐行者岂人所不能哉所不为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孟子直要说得为尧舜之容易防今或扵尧舜人伦之至及尧舜之道大矣之词则反惑矣原陈杨二氏之说亦本是发其所以容易者耳不必依辅氏解说专以徐行疾行为言分明是为曹交有此失而发而继之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此语近而逺也
子服尧之服【止】桀而已矣【减二十六字】
此正所谓奚有于是亦为之而已矣者言能为尧舜之事则为尧舜矣不能行其事则虽有汤文之体貌何足道哉阳虎固类孔子矣而不免为庶人子服尧之服三句都须就孝弟说但上节言徐行后节又言服与言行者以其礼貌衣冠言动【云云】理故及之也徐行后长者一节言为尧舜之易子服尧之服一节言为之在我也
曰交得见于邹君【减六十八字】
见于邹君而曰得假馆而曰可以受业而曰愿留其词皆近倨而鄙陋不但假馆而后受业为见其求道之不笃也味交此语有挟贵求安之意交得见于邹君时孟子居邹曹交以事过邹愿留者曹交自愿留身于邹也孟子原是邹人
曰夫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芟十条减五十字】
夫道若大路然如父当慈子当孝兄当友弟当恭之类此理昭然智愚所共晓者故曰岂难知哉此正指众人所可与知者耳若夫精微之蕴则亦有未易知者孟子与曹交言则如此夫道若大路然所该亦自广则所谓归而求之有余师者亦岂止孝弟哉而曰归而求之事亲敬长之间者谓归就亲长对留此而受业于师言也其曰性分之内万理皆备随防发见无不可师亦可见矣随防发见无不可师【注】只言依他行便都是道也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亦此意也曹交事长之礼既不至于前数节见得求道之心又不笃于后两节见得
公孙丑问曰高子曰小弁小人之诗也【芟一条】
小人之诗非君子之诗也曰怨殊无温柔和厚之意小弁之诗其略曰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
云如之何又曰君子秉心维其忍矣君子不不舒究之分明是怨其亲如曰天之生我我辰安在亦自怨也但不必说怨亲亦不必说怨己所谓怨者正注所谓哀痛迫切之情也
曰固哉高叟之为诗也【芟五条】
有人于此越人闗弓而射之此之字正指有人于此之人也无他戚之也故涕泣而道之不使其妄杀人而罹于罪也小弁固怨矣然小弁之怨亲亲之情也夫亲亲者仁也仁者君子之道也而高子乃以为小人之诗高子之为诗如此亦固矣夫
凯风亲之过小者也【减五字】
凯风只可说自责不可说怨便是怨不谓怨亲也七子之母过在身家宜臼之父过系宗社七子之母所失者不自制其一己情欲之私而宜臼之父所失者三纲沦九法斁而四海覆矣此其过之小大可见七子之母虽曰过系身家然大节已坠亦难以语
人道者矣如有国者有此妇人亦能使三纲沦九法斁而四海覆也晋贾氏唐武韦杨之属是己即褒姒亦是己
亲之过小而不怨是不可矶也【芟一条】
不可矶谓水不可容矶也矶水激石也不可矶言微激之而遽怒也【注】问激者水激之也怒者水乎石乎曰非石怒乃水怒也水激石谓水所见激之石也实石激水而致怒也故小注谓水中不容一激石后世所谓钓矶是也矶即是石但水中或水涯石乃谓之矶既云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防也则其怨以亲之过大矣以亲之过大而怨安得为全不怨亲故孟子之意自出于至公至正而后人乃以朱子诗传之言而过为褒饰何哉愈防不孝也小弁之所以怨也不可矶亦不孝也凯风之所以不怨也虽均之为亲之过然过有小大而怨与不怨各有攸当焉此孟子之所以善为诗也小弁之所以怨者以其不忘乎亲也昔刘琦所防与宜臼略同因从诸葛孔明登楼去其梯而问计孔明教之曰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伯锜遂出外此则为忘其亲而不怨矣但凡人情防亲戚朋友间有不合如速性丢撇不以介懐者则薄矣安得以其不怨而取之哉孔明之为锜谋于智识则极高矣若揆以圣贤之术似当复有所言而止于此此则孔明之学也上节以越人关弓与其兄关弓分两意则小弁之怨其兄闗弓之类也此节愈防与不可矶亦分两意一属小弁一属凯风而上节越人闗弓者将无所属只是以对其兄闗弓言此下有凯风何以不怨之问乃【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