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使开仕必其材可以仕矣若谓斯指仕言开于仕未能信是材未可以仕也材未可仕而使之仕是圣人知人不明贼夫人之子也尚何以此责子路为哉然则固当以集注为正
通引陈氏曰云云其所见处已自髙于世俗诸儒但其下工夫不到头故止于见大意尔曽防亦然辑释亦引陈说
按集注谢氏云他日成就其可量乎语录既云开有向进之意又云开之进则未已然则陈氏谓其工夫不到头此言何所据耶程子已见大意之言但据开与夫子答问之时言之耳固非以此为开终身之断也若以此言曽防则有他书可据谢氏既言开之学无可考而陈氏乃以之与防并言不亦诬乎通尽略语录此等议论至其所以自为说者亦蹈袭陈氏之意误人甚矣
子谓子贡与回孰愈章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集注与许也夫子以其自知之明而又不难于自屈故既然之又重许之此其所以终闻性与天道不特闻一知二而已也
俗说吾与女弗如也皆以为夫子亦以子贡为弗如颜子而已今观集注故既然之一句是说上面弗如也一句又重许之一句是说吾与女弗如也一句若如俗说则又只说得然之之意而不见所谓许之之意盖许是许其将来有进非许其闻一知二而已也其曰弗如也犹曰女诚弗如颜囘也其曰吾与女弗如也者犹曰吾许女之有进以女能自知其不如颜囘而又不难于自屈也如此方说得集注然字许字意出而下文终闻性与天道不特闻一知二之言方见得是许之之意
宰予昼寝章集注昼寝谓当昼而寐通引冯氏谓或云寝内寝也又引齐氏谓昼不居内
观朽木粪墙之喻正是言其志气昏惰则寝之为寐无疑若昼居于内则是徇欲失礼夫子责之又当不止此矣冯齐求奇之谬通者援引之失皆不足道也
居蔡章山节藻棁考证按礼记管仲山节藻棁君子以为滥以此例之则山节藻棁似指宫庙之僭侈与居蔡各是一事同归不知尔当考
按语录大夫不藏礼家乃因此立说未可尽信古说为僭若是僭不止是不知便是不仁了详此则以山节藻棁为宫庙僭侈又似乎不仁以居蔡为各是一事亦无以见其不知矣语录又谓三不知皆是渎鬼神之事况春秋传只说三不知若如考证之言则不知之目不止于三矣岂夫子于彼有所遗耶唯以为山节藻棁为藏之室乃见其謟渎鬼神处与答樊迟问知敬鬼神而逺之之言有契可以为不知之实耳考证何必求异于集注乎
令尹子文章集注当理而无私心则仁矣纂疏胡氏曰夫全体者无亏欠也不息者无间断也若外无亏欠间断而忠之私意犹在亦不得谓之仁必见于事者当理于心者无私然后可以为仁
既曰全体又安有内外之异如胡说则全体不息四字只是当理二字之意恐未必然勉斋黄氏尝谓全体二字已足以该当理无私心五字之义矣以此推之可见
纂疏陈氏谓仁道至大非可指一事言若三仁夷齐是于大变中做事见其当理而无私心若子张之问子文但以一事之小者而欲信其大者则不可也
其仁不仁在乎心之公私理之当否非关事小而不可谓之仁也朱子尝言若一事上能尽仁便是他全体是仁了若全体有亏这一事上不能尽仁推此可见
季文子三思章集注是以君子务穷理而贵果断不徒多思之为尚纂疏赵氏谓穷理是思时事明穷理明也明于方思之初
按饶氏云穷理是思以前事此说至矣盖穷理之思与临事之思不同赵氏谓穷理是思时事则混而无别矣明明于方思之初方初二字亦与赵说不甚相逺皆不得双峰前字之防者也
宁武子知愚章集注程子曰亦有不当愚者比干是也朱子曰比干于义却不当愚只得如此处考证历
举卫侯失道武子欠正救之功不为无失谏之过者以见不当愚之意
按比干武子均为贵戚之卿而比干不当愚者语录辩此极详然皆引而不若如考证所说则是集注引程子此条微有不满武子之意今详程子之说上句以亦有字者字其端下句以是也字决其辞则是比干较之宁子自是不当愚者武子较之比干自是当愚者未尝称比干以见武子之不当愚也况语录并无不满武子之意考证毋乃不得程子之意乎唯四书通以为卫成之患在外欲免之非沈晦不可纣之恶在己不谏而诿于沈晦不可也其言似为切当四书明亦不取之故录于此以俟观者择焉【今观辑释引通说置编中可谓乃师之忠臣也】
巧言令色足恭章饶氏谓微生髙是无心失礼之过左丘明所耻是有心悖理之恶
微生髙曲意徇物掠美市恩不可谓之无心失理既害于直则不得谓之过矣特与左丘明所耻者恶有浅深耳
见过内自讼章通谓讼者欲胜人内自讼则能胜己集注只以自咎释自讼之义而通乃以胜为说侵过一重恐非经注之防更详之
四书管窥卷二
<经部,四书类,四书管窥>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管窥卷三
元史伯璇撰
论语
雍也
雍也南面章饶氏谓伯子不衣冠而处则非可使南面者夫子岂得遽以此许之恐不当以此为说集注初依古注作两章后合为一章要之只作两章为是又谓使夫子果许仲弓伯子可使南面则两个可字不当以一为适可一为仅可以此观之可也之可决非可使南面之谓
按仲弓以临其民之言若不承南面之意则无所因然则谓可也决非可使南面之谓无乃不审仲弓所言之意乎上言南面下言临民合为一章何疑之有况可使可也词气之间自有轻重正不害其为不同也
通谓居敬是诚意正心修身事行简是齐家治国平天下事
按朱子曰范氏谓敬以直内简以临民故尧舜修己以敬而临下以简恐敬简不可太分说居字只训主字若以为主于敬而行之简则可以为居则敬而行则简则不可若分修己临下则恐分了仲弓不应于下文又緫说以临其民也今详通说正如范氏之意恐与朱子所见不合不知如何
颜子不迁怒章考证颜子未当事权有何可怒盖借是以谏晓哀公也哀公为人躁妄故夫子举颜子不迁怒贰过为哀公对病之药
七情人所必有唯怒最为易而难制曽谓未当事权者皆无可怒之事耶人之行莫大于改过成汤犹以改过不吝见美夫子犹谓学易可无大过况其下者乎然则以不迁怒贰过称颜子之好学无以易矣考证以为未尽颜子好学之事非愚所敢知也考证又历举颜子博文约礼欲罢不能克己复礼请事斯语私足以语之不惰为夫子不举彼而举此全为药哀公之证窃恐亦未为得之盖此乃是言于颜子既死之后夫子正欲举其克己效验之所极以告君欲罢不能诸事皆是用工处未足以见其极致处故不举耳初岂以箴君之故不当举却举当举却不举哉至曰为哀公对病之药恐或有之亦自与此不相妨也
未闻好学者也集注盖深惜之又以见真好学者之难得也考证今也则亡惜辞也未闻好学待辞也待辞之说虽与集注微异似亦可备一说
子华使齐章通引冯氏谓圣人以子华之富故不继之以思之贫故多与之子华不继富原思周急也为宰既有常禄则非因思之贫而多与之也设使子华为宰常禄又可减乎以此为周急之证似未切当若以教之以与邻里乡党为周急之证则庶乎近之
子谓仲弓章集注犁杂文通引冯氏谓犁服耕也通谓冯说未为无理姑存之
若以犁为杂文则父贱行恶之喻方不突兀若以犁为服耕则可以为贱而不可以为行恶矣行若不恶则仲弓可用无疑又何为有虽欲勿用之喻乎
辑讲本文只言且角不见有周正之意角疑取茧栗握尺之义骍喻其气质之纯粹角喻其德行之将成山川诸侯所祭恐亦是可使南面意
言骍则见有不骍者言角便见角有不如此者角不如此非不周不正而何周则两角完具如鼷鼠食郊牛角则不周矣正则两角端正今之牛有两角不相似者多矣可以为正乎言正则可以该茧栗握尺之度矣况继之以中牺牲也中之一字则必合乎茧栗握尺之度不假言矣分骍角以喻气质徳行似乎附防至曰山川诸侯所祭则骍角之牛特为诸侯之所用者耳以为亦可使南面意亦所未喻
回不违仁章集注或日一至焉或月一至焉能造其域而不能乆也语录日至是一日一次至此月至是一月一次至此集成真氏曰详集注意谓一日全不违仁一月全不违仁语录以为一日中一次不违仁一月中一次不违仁二说不同当以集注为正
按集注语录之说似无以异至字与违字不同违是自内出外至是自外入内以张子内外宾主之意推之违是暂出故不害其为主至是暂入故日月至焉虽疏数不同皆只可以为宾若经注皆改至为违则其说可通愚自见真说即如此疑后来四书通板行果亦如此分别违至之义通虽不为辩其说而然二字之义既明观者可无惑矣
语录三月只是言其乆尔非谓三月后必违也通引冯氏谓三月之乆而不违则信不违矣但守之也非化之也
朱子之说最活盖三月只是说乆却非限定三月一度违亦非谓既乆而不违冯氏以为信不违矣其说死而不活非朱子意也详尹氏既以圣人为浑然无间断而颜子未达一间即未达处便是间断间断非违而何夫子称颜子亦曰不贰过有不善未尝不知未尝复行而已过与不善便是违处不违则何过何不善之有过而不贰不善而不行非守不能未能无过与不善可见未化程子守之也非化之也之论其意盖亦如此冯氏用其辞而不知其意可乎更以雍也仁而不佞章集注参考可见
季康子问仲由章可使从政通引叶少蕴曰是外将进之与共图国政齐氏曰季桓子遗言召孔子康子止召冉求然则其先问由赐意固在求而假之以端尔康子不过如孟武伯之问由求赤皆是欲知其人之何如尔叶齐之说未必然也
集注从政谓为大夫丛说在国为政在家为事季氏盖以国政与家臣谋之以冉有退朝谓有政观之可见季氏欲得家臣谋国事故历问之非谓即欲使为大夫也
彼章是冉有退季氏之私朝所谓政者实是国政而谋于家耳此章泛问可使为政岂可以彼为例而意其亦如此乎朱子以为大夫释之当矣况夫子于冉有之言分别政事名分极严此章果如丛说所料夫子宜亦少正名分以防示季氏可也今皆不然则似未必如丛说所料者然则但如集注所释以全圣人不逆不亿之诚可也
君子儒章考证谓集注程谢二说恐子夏不至此云云文公尝言子夏太细密谨严又云其促狭于子游叶贺孙之问亦言其太紧小如此则君子小人只是以度量规模言若樊须小人之类盖对大人君子言之特有小大之分耳非言善否之殊也至为学者切己省察则集注在所深省
儒是学者之称樊迟以学稼圃而见斥为小人岂可援以为例考证不欲贬了子夏意固忠厚但异日夫子答其问政之言亦以无见小利戒之考证恐子夏不至此夫子岂诬子夏者哉然则程谢之说自无可疑者
子游为武城宰章集注愚谓持身以灭明为法则无苟贱之羞邪媚之惑八字与正大之情四字相反
通说是已然茍邪是贴不由径意说贱媚是贴不至偃室意说亦所当知也
不有祝𬶍之佞章辑释引齐氏曰世衰尚巧言虽有令色如朝亦必佞而后免又引其师之言曰自上蔡疑而字为不字故齐氏亦因而字为此说与集注少异姑存之
按谢氏之意正防世儒有如齐氏之见者设尔朱子以为从伊川说云云则集注固自有斟酌矣齐说可删
质胜文章集注言学者当损有余补不足明愚谓先有质而后有文文所以文其质也文得其中方与质称文不及则为野文太过则为史故文可损益质无损益学者损史之有余于文以补野之不足于文使文质相称不为史之文过亦不为野之文不及则有彬彬之美矣辑释亦引之
明文可损益质无损益之言似矣但以集注诚或不足之言推之诚即质耳不足非益又何以得中乎然则野之有余于质在所当损者亦不可谓无矣窃意集注损有余补不足是通说二句之防主质胜文言之则损有余之质补不足之文以就中主文胜质言之则损有余之文补不足之质以就中如此则似顺文解义若如明所言则损有余一句专主文胜质言补不足一句专主质胜文言先主下句而后主上句似非顺文解义之体集注不应尔也不知如何况经所谓质胜文文胜质是泛说有此二等人耳非谓一人之身质既胜文文又胜质也集注损有余补不足之云是通为二等人言之各当有所损益云尔明乃谓损史之有余于文以补野之不足于文以之一字似共主一人言者岂有一人之身既失于野又失于史者哉读者其详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