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赵曦明曰:“后汉书樊宏传:‘宏字靡卿,南阳湖阳人,世祖之舅。’皇后纪:‘光武郭皇后,讳圣通,真定人。父昌,仕郡功曹。光烈阴皇后,讳丽华,南阳新野人。兄识为将。明德马皇后,伏波将军援之小女。’”
〔七〕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第一表注引应劭汉官典职有四姓侍祠侯。
〔八〕案:此说本袁宏,见后汉纪明纪。
〔九〕赵曦明曰:“礼记曲礼下:‘庶方小侯,入天子之国曰某人,于外曰子,自称曰孤。’”
后汉书云:“鹳雀衔三鳝鱼〔一〕。”多假借为鳣鲔之鳣;俗之学士,因谓之为鳣鱼。案:魏武四时食制〔二〕:“鳣鱼大如五斗奁〔三〕,长一丈。”郭璞注尔雅〔四〕:“鳣长二三丈〔五〕。”安有鹳雀能胜一者〔六〕,况三乎〔七〕?鳣又纯灰色,无文章也。鳝〔八〕鱼长者不过三尺,大者不过三指,黄地黑文;故都讲云:“蛇鳝,卿大夫服之象也〔九〕。”续汉书及搜神记〔一0〕亦说此事,皆作“鳝”字。孙卿云:“鱼鳖?鳣〔一一〕。”及韩非〔一二〕、说苑〔一三〕皆曰:“鳣似蛇,蚕似蠋。”并作“鳣”字。假“鳣”为“鳝”,其来久矣〔一四〕。
〔一〕宋本原注:“鳝音善。”御览九三七、山樵暇语五引都有“
音善”二字。案:引后汉书见杨震传。
〔二〕卢文弨曰:“案:魏武食制,唐人类书多引之,而隋、唐志皆不载;唐志有赵武四时食法一卷,非此书。”器案:和名类聚钞四引四时食制经,当即此书。
〔三〕御览引“斗”作“升”。案:自汉以来,俗写“斗”作“什”,即许慎所讥“人持十为斗”者。“什”、“升”二字形近,因此古书多此。
〔四〕御览引“雅”下有“云”字。
〔五〕续家训及各本无“三”字,今从宋本,御览及重修政和证类本草二0引都有“三”字,与尔雅释鱼郭注原文合。又御览“丈”误“尺”。赵曦明曰:“郭注:‘鳣,大鱼,似?而短鼻,口在颔下,体有邪行甲,无鳞,肉黄,大者长二三丈。今江东呼为黄鱼。’”
〔六〕卢文弨曰:“胜音升。”案:杨震传注:“案:续汉及谢承书,‘鳣’字皆作‘鳝’,然则鳣、鳝古字通也。鳣鱼长不过三尺,黄地黑文,故都讲云:‘蛇鳝,卿大夫之服象也。’郭璞云:‘鳣鱼长二三丈,音知然反。’安有鹳雀能胜二三丈乎?此为鳣明矣。”李贤即本此文为说。
〔七〕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及御览、靖康缃素杂记四、山樵暇语引“三”下都有“头”字,今从宋本。
〔八〕御览作“鳣”。
〔九〕赵曦明曰:“后汉书杨震传:‘震字伯起,弘农华阴人。常客居于湖,不答州郡礼命数十年。后有冠雀衔三鳣鱼,飞集讲堂前,都讲取鱼进曰:“蛇鳣者,卿大夫服之象也;数三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注:‘冠,音贯,即鹳雀也。鳣、鳝字古通,长不过三尺,黄地黑文,故都讲云然。’案:都讲,高第弟子之称也。”
〔一0〕续家训无“及”字。御览引“书”误“记”。赵曦明曰:“
隋书经籍志:‘续汉书八十三卷,晋秘书监司马彪撰。搜神记三十卷,晋干宝撰。’”器案:今搜神记无此文,能改斋漫录四引靖康缃素杂记引此文,“搜神记”作“谢承书”,杨震传李贤注,亦云:“案续汉及谢承书。”而御览九三七引谢承后汉书正有此文,疑当作“谢承书”为是。
〔一一〕御览“?鳣”作“鳣?”。卢文弨曰:“荀子富国篇:‘鼋鼍鱼鳖?鳣,以别一而成群。’”
〔一二〕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韩非子二十卷,韩公子非撰。’”卢文弨曰:“韩非说林下:‘鳣似蛇,人见蛇则惊骇,渔者持鳣。’”
〔一三〕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说苑二十卷,汉刘向撰。’”卢文弨曰:“说苑谈丛篇:‘鳝欲类蛇。’今本不作鳣。”器案:“
鳣似蛇,蚕似蠋”云云,见韩非子内储说上,卢氏漫引说林下为证,非是。又见淮南子说林篇,“鳣”作“鳝”。
〔一四〕御览“矣”作“乎”。郝懿行曰:“案:后汉书注有辨,即本此条而为说。又案:玉篇有?字,解云:‘鱼似蛇,同鳝。’大戴礼劝学篇云:‘非蛇?之穴,而无所寄托。’山海经:‘灌河之水,其中多?。’注云:‘亦鳝鱼字。’然则后汉书三鳣之鳣,盖本作?,俗人不识,妄增其上为鳣尔。至于韩非、说苑,皆曰鳣蛇,荀子书中,亦有?鳣,并同斯误,字形乖谬,非鳝鳣可以假借也。”器案:郝说是。御览九三七鳝鱼类下注云:“与?同,音善。”“?”即“
?”之误。又引谢承后汉书杨震事,则作“三鳣”。又九三六鳣类引后汉书杨震事作“三鳣”,殆即颜氏所谓“假鳣为鳝,其来久矣”者也。佩觿上:“杨震之鳝非鳣。”原注:“鳝音善,是也;作鳣、陟连翻者,非。”即本之推此文。
后汉书:“酷吏樊晔为天水郡守〔一〕,凉州为之歌曰:‘宁见乳虎穴,不入冀府寺〔二〕。’”而江南书本“穴”皆误作“六”。学士因循,迷而不寤。夫虎豹穴居,事之较者〔三〕;所以班超云:“不探虎穴,安得虎子〔四〕?”宁当论其六七耶〔五〕?
〔一〕赵曦明曰:“隋书地理志:‘天水郡统县六,有冀城。’”卢文弨曰:“案:续汉书郡国志:‘凉州汉阳郡。’刘昭注:‘武帝置为天水,永平十七年更名。’”
〔二〕各本“冀府”都作“晔城”、今从抱经堂校定本改正。赵曦明曰:“酷吏传:‘樊晔,字仲华,南阳新野人。为天水太守,政严猛。’章怀注:‘乳,产也。猛兽产乳,护其子,则搏噬过常,故以为喻。’释名:‘寺,嗣也,官治事者,相嗣续于其内也。’”卢文弨曰:“案:诸本皆作‘晔城寺’,讹,今据本传改。其歌曰:‘游子常苦贫,力子天所富。宁见乳虎穴,不入冀府寺。大笑期必死,忿怒或见置。嗟我樊府君,安可再遭值!’”器案:冀为天水太守治所。佩觿上:“鸡尸、虎穴之议。”原注:“后汉樊晔为天水守,凉州歌曰:‘宁见乳虎穴,不入晔城寺。’齐代江南本‘穴’皆误作‘六’,并传写失也。”即本之推此文,亦误作“晔城”。
〔三〕卢文弨曰:“较,音教,明着貌。”
〔四〕赵曦明曰:“后汉书班超传:‘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人。使西域,到鄯善,王礼敬甚备,后忽疏懈,召问侍胡曰:“匈奴使来,今安在?”胡具服其状。超乃会其吏士三十六人激怒之,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因夜以火劫虏,必大震怖,可尽殄也。”’”
〔五〕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耶”作“乎”,今从宋本。
后汉书杨由传云:“风吹削肺〔一〕。”此是削札牍之柿耳〔二〕。古者,书误则削之,故左传云“削而投之”是也〔三〕。或即谓札为削,王褒童约〔四〕曰:“书削代牍。”苏竟书云:“昔以摩研编削之才〔五〕。”皆其证也。诗云:“伐木浒浒〔六〕。”毛传云:“浒浒,柿貌也。”史家假借为肝肺字,俗本因是悉作脯腊之脯,〔七〕或为反哺之哺〔八〕。学士因解〔九〕云:“削哺,是屏障之名。”既无证据,亦为妄矣!此是风角占候耳〔一0〕。风角书〔一一〕曰:“庶人风者,拂地扬尘转削〔一二〕。”若是屏障,何由可转也?
〔一〕续家训及各本“肺”作“胏”,今从宋本。赵曦明曰:“方术传:‘杨由,字哀侯,成都人。有风吹削哺,太守以问由。由对曰:“方当有荐木实者,其色黄赤。”顷之,五官掾献橘数包。’章怀注:‘“哺”当作“胏”。’”案:宋本后汉书李贤注作“‘哺’当作‘?’,音孚废反。”
〔二〕续家训及各本“柿”作“?”,今从宋本。卢文弨曰:“?,说文作?,‘削木札朴也,从木?声,陈、楚谓椟为?,芳吠切。’案:今人皆作‘?’,说文以为赤实果也。”
〔三〕赵曦明曰:“左氏襄廿七年传:‘宋向戌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晋、楚皆许之。既盟,请赏,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圣人以兴,乱人以废,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左师辞邑。’”
〔四〕卢文弨曰:“‘童’,宋本作‘僮’。案:说文:‘童,奴也。僮,幼也。’则俗本作‘童’是,从之。”器案:予所见宋本、海昌沈氏静石楼藏影宋钞本及秦曼青校宋本,“童”不作“僮”,唯鲍本作“僮”耳,翁方纲讥卢氏未见宋本,此又其证矣。
〔五〕赵曦明曰:“后汉书苏竟传:‘竟字伯况,扶风平陵人。建武五年,拜侍中,以病免。初,延岑护军邓仲况拥兵据南阳阴县为寇,而刘歆兄子龚为其谋主,竟与龚书晓之曰:“走昔以摩研编削之才,与国师公从事出入,校定秘书,窃自依依,末由自远。”云云。’”器案:李贤注云:“编,次也。削谓简也。”东观汉记苏竟传正作“摩研编简之才”。
〔六〕诗经小雅伐木文,今本“浒浒”作“许许”。
〔七〕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无“因是”二字,今从宋本。佩觿上:“削?(一作“柿”)施脯。”原注:“?,芳吠翻。风吹削?,是,作‘脯’,非。”即本之推此文。
〔八〕宋本句末有“字”字。
〔九〕杨由传注引无“解”字。
〔一0〕后汉书郎𫖮传注:“风角,谓候四方四隅之风,以占吉凶也。”
〔一一〕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风角要占十二卷。’余不胜举。”
〔一二〕杨由传注引作“庶人之风,扬尘转削”。案:益部耆旧传:“文学冷丰持鸡酒以奉由。时有客,不言。客去,丰起,欲取鸡酒,由止之曰:‘向风吹转?,当有持鸡酒来者,度是二人。’丰曰:‘
实在外,须客去,乃取耳。’”即此事而异传。
三辅决录〔一〕云:“前队大夫〔二〕范仲公,盐豉蒜果共一筒〔三〕。”“果”当作魏颗之“颗”〔四〕。北土通呼物一块〔五〕,改为一颗,蒜颗是俗间常语耳。故陈思王鹞雀赋〔六〕曰:“头如果蒜〔七〕,目似擘椒〔八〕。”又道经云:“合口诵经声璅璅,眼中泪出珠子(石果)〔九〕。”其字虽异,其音与义颇同。江南但呼为蒜符,不知谓为颗〔一0〕。学士相承,读为裹结之裹〔一一〕,言盐与蒜共一苞裹〔一二〕,内筒中耳。正史削繁〔一三〕音义又音蒜颗为苦戈反,皆失也〔一四〕。
〔一〕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三辅决录七卷,汉太仆赵岐撰,挚虞注。’”案:书今佚,有张澍、茆泮林辑本。
〔二〕林思进先生曰:“汉书王莽传中:‘河东、河内、弘农、河南、颍川、南阳为六队郡,置大夫,职如太守。’”器案:师古注:“队音遂。”又地理志上:“南阳郡,莽曰前队。”汉书王莽传有前队大夫甄阜。又案:汉书百官公卿表下:“天汉四年,弘农太守沛范方渠中翁为执金吾。”师古曰:“中读曰仲。”翁、公字亦通;但籍贯年代俱不合,当是另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