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曰。唯识论云缘起性即依他起。虽只一名。而有二种。一曰净分依他。缘善而起。犹水之就下也。一曰染分依他。缘恶而起。犹水搏而跃之也。告子言性四章。皆以知觉运动而言。正所谓遍计执也。不悟自心。弥满清净。其迷谬邪执。不待言矣。西域九十六种外道。曾无如是之卑劣者。但宋儒曾不知佛法之毫末。而妄言佛氏以作用为性者。略相似。其自安浅陋甚至于此。可笑。可笑。
问曰。孟子谓性善。告子谓性无善无不善。或曰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如是诸说。何者稍似。
答曰。固不敢保孟子见处与祖佛相等。然其言说了无渗漏。何则。其以仁义礼智。则曰我固有之矣。又指四心为仁义礼智之端。其利于世。孰能加焉。论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其义有三种。一而不异。云何为三。一者体大。谓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减故。二者相大。谓如来藏具足无量性功德故。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出世间善因果故。举一即三。言三即一。故曰总相法门。告子曰无善无不善。则真性失妙有之宗。至道落偏空之咎。孟子曰性善。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此与三大之文颇有似处。何则。此曰。性善。论曰。如来藏具足无量性功德故。此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则未动已前。信为空空如也。论曰。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减故。其他诸说皆遍计执也。
问曰。今之学道者。前后苍黄。其故何哉。
答曰。唯识论云菩萨于一阿僧祇修胜行时。有三退屈。后以三事练磨其心。勇猛不退。梵语阿僧祇。此云不可数。况初心者。何等为三。一.闻无上菩提广大深远。心便退屈。引他已证大菩提者。练磨其心。勇猛不退。谓诸佛与我同为凡夫。彼既丈夫我亦尔。不应自轻而退屈也。二.闻六波罗密甚难可修。心便退屈。省己意乐。能修施等。练磨其心。勇猛不退。即所谓是路何愁不可行也。三.闻诸佛圆满转依。极难可证。心便退屈。引他粗善。况已妙因练磨其心。勇猛不退。谓三世诸佛举首低头皆成佛道。况其他哉。彼初心者。见理不彻。信道不笃。但向皮肤上着力。所以始欲为多。末遂减少。或触事。则依事生心。或缘无。则依无息念。直待其见理渐深。根器成熟。或一念开悟。自然究竟不退。
问曰。宗门下有死句活句。何以分别。
答曰。古人虽有死句活句之分。其实用处在人不在句也。智者用活句。自然是活句。又将死句作活句用。愚人用死句。自然是死句。又将活句作死句用。凡一句语。不落言诠。不堕理路。不入思惟。不容拟议。千变万化。八面受敌者。谓之活句。落言诠.理路.思惟.分别者。谓之死句。如古德问僧云。九峰和尚有何言句。僧云。某问九峰。如何是学人自己。九峰云。丙丁童子来求火。古德云。汝意如何。僧云。丙丁是火。即是以火求火。古德叱之。僧求示。古德厉声云。丙丁童子来求火。僧豁然大悟。九峰所谓丙丁童子来求火。乃活句也。如僧之分别拟议。乃将活句作死句用也。如古德厉声云丙丁童子来求火。乃将死句作活句用也。一千七百祖师三千七百公案。其用处莫不如此。
云门麦浪怀禅师宗门设难(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