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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集续传灯录·万寿高峰岳禅师(1)

《增集续传灯录》

明 文琇集 增集续传灯录序

赞达磨偈曰:开旗展阵入梁邦,未睹天颜早已降;纵有神通难展款,翩翩一苇渡长江。

径山无准范禅师法嗣

袁州仰山雪岩祖钦禅师

婺州人,初见无准于径山,因铸钟,令作疏语。师成偈,曰:“通身只是一张口,百炼炉中辊出来;断送夕阳归去后,又催明月上楼台。”准即,俾居侍司,自是声动丛林。出世潭州龙兴,迁湘西道林,处州佛日,台州护圣,湖州光孝,逮尸仰山,道遂大显。

上堂:“纯清绝点,正是真常流注;打破镜来,未免一场狼藉。不若遇饭吃饭,遇茶吃茶。晓来独立空庭外,闲对寒梅几树花。”

上堂:“海水不可斗量,虚空不可尺度;净地不可撒沙,烂泥不可着脚。这四转语,转转有落处。且道,落在什么处!东京大相国寺里,有树芭蕉,风吹雨打,一似破袈裟。”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三千里外卖却布单,不远而来因甚放下泥盘?”呵呵大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上堂:“禅树上,叫喧喧;道门前,风浩浩。冷地思量真可笑,笑什么?等闲拾得苏州梨,看来却是青州枣。”

上堂:“个事本成现,觅则不可见;白珪本无瑕,琢磨乃成玷。执之以实法,空中生闪电;视之似等闲,脚下添红线。若是学道人,好好看方便;作么生莫看,仙人手中扇。 ”

杭州净慈断桥妙伦禅师

天台黄岩徐氏子,母刘梦月而孕,十八落发于永嘉广慈院,见谷源道。于瑞岩闻三斤麻之话,疑之。遍叩诸方,机终未凑。自谓吾口讷耳聩,不若把本修行,日以诵经为业。忽阅楞伽于云居,见山堂至蚊虫蝼蚁无有言说而能辨事,顿然有省。曰:“赵州柏树子话,可煞直截,然不以语人。”还谒无准于雪窦,准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师下语。凡三十转,不契。师曰:“可无方便乎?”准以真净所颂答之。即竦然,良久,忽闻板声,通身汗下,于是始脱然矣。准移育王双径,皆以师从俾,分座。出世祇园,迁瑞岩,国清,至净慈。

上堂:“荆山有玉,获得者,不在荆山;赤水有珠,拾得者,不在赤水;衲僧有无位真人,证得者,出入不在面门。”蓦拈拄杖横按云:“会么!—-幽州江口石人蹲。”

上堂,举:“慈明室中安一盆水,盆上横一柄剑,剑上安一緉草鞋,凡见僧来便指,拟议便打”。师颂曰:“百花丛里跃鞭过,俊逸风流有许多;末第儒生偷眼觑,满怀无奈旧愁何?”

上堂:“德山低头,夹山点头,俱胝竖起手指头,玄沙筑破脚指头。”提起拄杖云:“都来不出山僧拄杖头,何以见得?”卓拄杖云:“一叶落天下秋。”

上堂,举达观颕禅师示众曰:“七佛是性隶,万法是心奴。且道,主人翁在甚么处!”自喝云:“七佛已下出头。”又自诺云:“各自祗候。”师云:“唤七佛为性隶,指万法是心奴。达观自谓:‘有出身路及乎?’自喝自诺又是奴隶边事,主人翁何曾梦见?在大众要见么!”以拂拂一拂云:“晓来一阵春风动,开遍园林百样花;将终与众入室罢,索笔作书辞诸山。”

及魏国公公馈药,不受。又使人问曰:“师生天台,因甚死净慈?”师答曰:“日出东方,夜落西遂。”书偈而化,寿六十一,腊四十四。

四明天童西岩了慧禅师

蜀之蓬州罗氏,垂髫与群儿戏,必抟泥沙为佛塔像。一日,玉掌山祖灯与其舍,师向之合掌,父母以师资宿契,遂令出家。灯授以般舟三昧,非其志。辞往成都,谒坏庵照于昭觉,器许之属,令南询。乃参浙翁琰于径山,闻高原泉为人径直,心慕之。适原赴台之瑞岩,师与俱往。

一日,原问:“山河大地是有?是无?”师拟开口,原即喝出。师复以偈呈,原曰:“没交涉!”师一日偶书白杨示众语,原阅之笑曰:“写字与作言句尽得,争奈没交涉何?”师愤悱莫伸,原曰:“吾方便屡矣,汝自不顾。盖缘不在此,其往见雪窦乎。”

时无准主雪窦,师造席下,自陈来历,准呵曰:“熟睡去!”继而令充不厘务侍者,一日,谓师曰:“觑不透处,只在鼻尖头;道不着处,不离唇皮上。讨之,则千里万里。”师抗声曰:“将谓有多少?”准迁育王,师侍行。从容承禀,乃尽其要。逮准居径山,往典藏教,复升第二座,自是声动丛林。节斋赵观文作牧苏州,举师开法定慧,众集寺治时,甚称之。迁东嘉能仁、江州东林,而至天童,咸有伟绩。

佛涅盘日,上堂,拈拄杖召大众云:“黄面瞿昙,乃竺干猛将,以慈悲为弓矢,以智慧为戈矛,统百万雄兵,勇不可当;布三百余阵势,不可歒。如是四十九年,演出五千余卷兵书,虽流落人间,而未尝有一字漏泄,因与生死魔军为冤,为对,遂于跋提河边筑一巨城,名为涅盘。于其城中,先以紫磨金躯,犒赏诸兵,令其瞻仰取足,再三抚谕。而又散以八斛四斗珠珍,其谋意无他,必欲打破生死牢关,普与尽大地众生,共行通天活路,得到大安隐、大解脱之场而后已。岂谓二千余载,犹未遂其志,而未奏其功。山僧既知其力尽,计穷不免拔剑相助去也。”以拄杖画一画云:“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净鹤飞高。”

芙蓉长老至,上堂,举芙蓉和尚访寔性大师,寔性上堂,右边拈拄杖向左边云:“若不是芙蓉师兄,也大难委悉。”颂曰:“陪尽老精神,杯盘越样新;谁知村店酒,难劝御楼人。

晚居寺之幻智塔庵,将终,戒执事已,问曰:“今何时?”对曰:“二鼓矣。”遂放身若投,斯须视之,已逝矣。实景定三年三月十一日也,寿六十五,夏四十七。

杭州灵隐退耕宁禅师

初住嘉兴崇圣,次居苏之报恩、承天、慧日、万寿。

至灵隐,上堂:“目前无法,意在目前。雨余山色翠,风暖鸟声喧。”拍禅床一下,云:“堪笑老胡无转智,少室峰前坐九年。”

上堂,举“香林因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林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师云:“王老烧钱,言端语端。锦包特石,铁裹泥团。”

上堂:“极目千峰锁翠,满空柳絮飞绵;可怜无位真人,一向草宿露眠。哑!三春看,又过何日是归年!”

四明天童别山智禅师

上堂,举“世尊临入涅盘,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云:‘吾四十九年,未尝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颂曰:“老汉生平大脱空,将无作有诳盲聋;临期一语方真实,也是阇梨饭后钟。”

四明天童环溪一禅师

上堂,举“经云:‘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颂曰:“劫初铸就毗卢印,古篆雕虫尚宛然;堪笑堪悲人不识,却嫌字画不完全。”

四明天童月坡明禅师

上堂,举“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话”。颂曰:“离四句兮绝百非,递相推过几曾知?这僧担一担懵懂,换得两头淈(胡骨切浊也)腯(徒骨切肥也)归。”

四明雪窦希叟绍昙禅师

西蜀人,出世佛陇。

上堂,僧问:“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檐头滴滴、分明历历。”师乃云:“西子湖边泛渺茫,一堤寒绿看垂杨。谁知业债难逃避,开眼堂堂入镬汤。到这里如何即得?拟欲烂煨黄,独不顾紫泥,未免踏古人脚迹;拟欲关空锁梦,塞路断桥,又恐坐在葛藤窠里。不如随分,纳些些俯,顺时宜去。拈拄杖,竖穷三际、横亘十方;靠拄杖,碧眼黄头会不得,野梅风定暗香浮。”

上堂:“二月春云暮,韶华似酒浓;莺啼杨柳雨,蝶弄海棠风。若作境会,过山寻蚁迹;不作境会,度水觅鱼踪。毕竟如何?故国归路远,日暮泣途穷。”

上堂:“一宿觉,三担土,脚未跨门,手骨已露。等闲举一步,危径结寒花;信彩示一机,断崖飞瀑布。虽然,要跨乳峰门即易,要入乳峰室即难。何故?鸿飞冥冥,弋人何纂!”

上堂:“发得一机活,出得一言当,万里无片云,青天合吃棒,不待春风着意开,暗香已在梅花上。”

寄天目和尚偈,曰:“翁翁八十再生牙,烂嚼虚空吐出查;撒向玲珑岩畔树,枝枝叶叶是昙华。”

福州雪峰绝岸可湘禅师

上堂,举“曹山因僧问:‘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山曰:‘须知有异中异。’曰:‘如何是异中异?’山曰:‘不堕众山色。’”师颂曰:“言中彼此带幽玄,尽向言中辨正偏;孤负一条官驿路,茫茫沉在月明前。”

渔浦接待,偈曰:“吴山那畔越山前,有饭充饥有榻眠。到此便能休歇去,帝乡犹隔一潮船。”

光孝石室辉禅师

上堂,举“城东有一老姥(莫古切),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十指掌中亦总是佛。”师颂曰:“平生不愿佛相逢,十指尖头现绀容;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无处避残红。”

天台国清灵叟源禅师

上堂,举“僧问赵州:‘真如凡圣,皆是梦言。如何是真言?’州云唵部临[口*发]”师云:“赵州禅只在口皮边。看他与么,也是唤钟作瓮。”忽有问:“灵岩….”…“却向他道:‘饥时但吃饭!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西天梵语,此土唐言。”

上堂:“炎自炎,凉自凉,法无二法,不用商量。只如人人鼻孔在面上,则固是知有。我更问你:‘别沼荷香,何似深村稻香?’”

示防意如城偈曰:“六门长锁旧封疆,已是攀缘万虑忘;昨夜贫家忽遭劫,元来祸起自萧墙。”

守口如瓶偈曰:“明明只在鼻孔下,动着无非是祸门;直下放教如木[木*突],青天白日怒雷奔。”

四明天童简翁敬禅师

上堂,举文殊问庵提遮女:“生以何为义”话。颂曰:“问处分明答处端,当机觌面不相谩;死生生死元无际,月上青山玉一团。”

庐山东林指南宜禅师

送人之成都,偈曰:“智不到处道一句,一句当机便到家;宿鹭亭前风摆柳,锦宫城里雨催花。”

饶州荐福无文璨禅师

尝与其友知无闻书有云:“住院何足道哉,近年𠡠差,堂除者何限?可挂齿牙者能几人?使吾有口可以吞,三世诸佛则曲录。床终身不坐,又何慊无闻,以为何?如某,昔者入众,见识字人多,不修细行,决意不作书记。诸老不作,据位称师者,又多看不上眼,遂无意出世。今皆不遂其初矣。住院十年,名为长老,只是旧时璨,上座、饮食、起居与堂僧无异,出入时多了一轿两仆,耳使目不眩;轿仆亦不用之,相从衲子,岁不下百数十人。遇五日,挝鼓升堂,以平时在诸老间所得细大法门,随分东语西话,断不敢以脱空语笼罩学者,亦不敢以过头语欺谩学者。说到无巴鼻无滋味处,欣然自笑,听者不必解,笑也士大夫多相知。然所知者。不过谓其读书也、能文也、解起废也、硬脊梁也。盖胆毛几茎,则知者鲜矣。读其书,则其所造可知。”

灵隐石田熏禅师法嗣

杭州净慈愚极慧禅师

参石田于灵隐。田室中,举“云门念七话”,连举十数过,无人下语。忽有一僧才跨门,田曰:“雪峰辊球!”师在侍傍耸耳而听,蓦然领悟,冲口呈偈云:“云门念七,雪峰辊球;白苹红蓼,明月孤舟。”田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