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灯全书卷第三十二
五灯全书卷第三十三
京都圣感禅寺住持(臣)僧(超永)编辑
京都古华严寺住持(臣)僧(超揆)较阅进呈
云门宗
南岳下九世
文殊真禅师法嗣
瑞州洞山晓聪禅师
韶州杜氏子。游方时。在云居作灯头。见僧说泗州大圣。近在扬州出现。有说。问曰。既是泗州大圣。为甚么却向扬州出现。师曰。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后僧举似莲华峰祥庵主。主大惊曰。云门儿孙犹在。中夜望云居拜之住后。上堂。僧问。达磨未传心地印。释迦未解髻中珠。此时若问西来意。还有西来意也无。师曰。六月雨淋淋。宽其万姓心。曰恁么则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师曰。脚跟下到金刚水际是多少。僧无语。师乃曰。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上座不荐。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既是祖师西来特唱此事。又何必更对众忉忉珍重问无根树子。向甚么处栽。师曰。千年常住一朝僧问如何是离声色句。师曰。南赡部洲。北郁单越。曰恁么则学人知恩不昧也。师曰。四大海深多少问如何是佛。师曰。理长即就上堂教山僧道甚么即得。古即是今。今即是古。所以楞严经道。松直棘曲。鹄白乌玄。还知得么。虽然如是。未必是松一向直。棘一向曲。鹄便白。乌便玄。洞山道。这里也有曲底松。也有直底棘。也有玄底鹄。也有白底乌。久立上堂。僧问。学人进又不得。退又不得时如何。师曰。抱首哭苍天。僧无语。师曰。汝还知钵盂𫔁子落处么。汝若知得落处。也从汝问。三十年后。蓦然问着也不定上堂。举寒山曰。并底生红尘。高峰起白浪。石女生石儿。龟毛寸寸长。若要学菩提。但看此模样。良久曰。还知落处也无。若也不知落处。看看菩提。入僧堂里去也。久立上堂。春寒凝冱。夜来好雪。还见么。大地雪漫漫。春风依旧寒。说禅说道易。成佛成祖难。珍重上堂。晨鸡报晓灵。粥后便天明。灯笼犹瞌睡。露柱却惺惺。复曰。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明朝后日。莫认奴作郎。珍重因事示众。天晴盖却屋。乘干刈却禾。早输王税了。鼓腹唱巴歌问德山入门便棒。犹是起模画样。临济入门便喝。未免捏目生花。离此二途。未审。洞山如何为人。师曰。天晴久无雨。近日有云腾。曰他日若有人问洞山宗旨教。学人如何举似。师曰。园蔬枯槁甚。担水泼菠棱师于宋仁宗天圣庚午六月八日示疾。持不食七日。上堂辞众。述法身偈曰。参禅学道莫茫茫。问透法身北斗藏。余今老倒尪羸甚。见人无力得商量。唯有镢头知我意。栽松时复上金刚。言讫而寂。又七日阇维。得五色舍利。塔于金刚岭。
南台勤禅师法嗣
汝州高阳法广禅师
僧问。如何是大悲千手眼。师曰。堕坑落堑。
潭州石霜节诚禅师
僧问。古者道。卷帘当白昼。移榻对青山。如何是卷帘当白昼。师曰。过净瓶来。曰如何是移榻对青山。师曰。却安旧处着上堂。心外无法。法外无心。随缘荡荡。更莫沉吟。你等诸人。才上阶道。便好回去。更要待第二杓恶水泼。作甚么。
德山晏禅师法嗣
鼎州德山志先禅师
僧问。见色便见心时如何。师曰。角弓弯似月。宝剑利如霜。曰如何领会。师曰。金甲似鱼鳞。朱旗如火焰问远远投师。乞师一接。师曰不接。曰恁么则虚伸一问。师曰。少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为甚么。不得成佛道。师曰。贪观天上月。失却掌中珠问军期急速时如何。师曰。十字街头满面尘。曰为甚么如此。师曰。知而故犯问如何是无为之谈。师曰。石羊石虎喃喃语。曰是何言教。师曰。长行书不尽。短偈绝人闻问如何是一称南无佛。师曰。皆以成佛道。
黑水璟禅师法嗣
峨嵋黑水义钦禅师
上堂。僧出礼拜。师曰。大地百杂碎。便下座。
五祖戒禅师法嗣
洪州泐潭怀澄禅师
僧问。见者是色。闻者是声。离此二途。请师别道。师曰。古寺新牌额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曰。观世音菩萨师一日见僧披衲。师曰。得恁么好针线。曰祇要牢固。师曰。打草惊蛇作甚么。曰客来须看。师曰。祇有这个更别有。曰云生岭上。师曰。未在更道。曰水滴岩间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文殊自文殊。解脱自解脱。
瑞州洞山自宝禅师
庐州合肥吴氏子。生有奇相。弱龄出家普宁。尝在五祖主寺事。一日方丈。要生姜制药。必以钱回乃与。戒心重之。后依聪公于洞山。会聪没。遗言令师继席焉。上堂。总恁么风恬浪静。那里得来。忽遇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当恁么时。觅个水手也难得。众中莫有把柂者么。众无对。师曰。赚杀一船人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腰长脚短移迁归宗。一日扶杖出门。见县尉喝道来。师避道左。尉马跪不行。师曰。者畜生却识人。尉知作礼于师。马乃行。
复州北塔思广禅师
僧问。如何是衲僧变通之事。师曰。东涌西没。曰变通后如何。师曰。地肥茄子嫩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左手书右字。曰学人不会。师曰。欧头柳脚。
蕲州四祖端禅师
法身颂曰。灯心刺着石人脚。火急去请周医博。路逢庞公相借问。六月日头干晒却。
潭州云盖志颙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古寺碑难读。曰意旨如何。师曰。读者尽攒眉问如何是云盖境。师曰。山角金屏掩。松萝玉帐垂。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紫袍公子少。雪顶老僧多上堂。师顾大众。喝一喝曰。诸禅德莫是宾主历然么。莫是先照后用么。莫是照用同时么。若恁么会。临济宗风。平沉苦海。既不恁么会。且作么生会。良久。喝一喝。复拍禅床一下上堂。昨日三今日四。把断要津。放开捏聚。无限禅徒。特罔措。喝一喝。
舒州海会通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柿桶盖棕笠。曰学人不晓。师曰。行时头顶戴。坐则挂高壁。
瑞州洞山妙圆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头脑相似。
蕲州义台子祥禅师
僧问。如何是义台境。师曰。路不拾遗。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桀犬吠尧。
明州天童怀清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眼里不着沙。曰如何领会。师曰。耳里不着水。曰恁么则礼拜也。师曰。东家点灯。西家暗坐。
越州宝严叔芝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土身木骨。曰。意旨如何。师曰。五彩金装。曰恁么则顶礼去也。师曰。天台楖栗。
蕲州五祖山秀禅师
僧问。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既是无法可说。又将何说。师曰。霜寒地冻。曰空生不解岩中坐。惹得天花动地来师。曰日。出冰消僧。拟议师曰。何不进语。僧又无语。师曰。车不横推。理无曲断。
襄州白马辩禅师
僧门。如何是佛。师曰。水来河涨。曰如何是法。师曰。风来树动。
随州水南智昱禅师
上堂。欲识解脱道。鸡鸣天已晓。赵州庭前柏。打落青州枣。咄。
福昌善禅师法嗣
安吉州上方齐岳禅师
僧问。如何是菩提。师曰。砖头瓦子。曰意旨如何。师曰。苦上堂。旋收黄叶烧青烟。竹榻和衣半夜眠。粥后放参三下堂。孰能更话祖师禅。便下座。
明州育王常坦禅师
僧问。如何是有中有。师曰。金河峰上。曰如何是无中无。师曰。般若堂前上堂。千花竞发。百鸟啼春。是向上句。诸佛出世。知识兴慈。是向下句。作么生是不涉二途句。若识得。顶门上出气。若识不得。土牛耕石田。击禅床。下座。
润州金山瑞新禅师
僧问。吾有大患。为吾有身。父母未生。未审。此身在甚么处。师曰。旷大劫来无处所。若论生灭尽成非。曰恁么则周遍十方。心不在一切处。师曰。泥里撼桩上堂。世间所贵者。和氏之璧。隋侯之珠。金山唤作驴屎马粪。出世间所贵者。真如解脱。菩提涅盘。金山唤作[尸@豕]沸碗鸣。且道。恁么说话。落在甚么处。故不是取舍心。重信邪倒见。诸人要知么。猛虎不顾几上肉。洪炉岂铸囊中锥。
乾明信禅师法嗣
澧州药山[(雪-雨)/粉/大]肃禅师
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大树大皮裹。曰出世后如何。师曰。小树小皮缠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四王抬不起。
智门祚禅师法嗣
明州雪窦重显禅师
遂宁李氏子。依普安铣出家。受具之后。横经讲席。究理穷元。诘问锋驰。机辩无敌。咸知法器。佥指南游。首造智门。即伸问曰。不起一念。云何有过。门召师近前。师才近前。门以拂子蓦口打。师拟开口。门又打。师豁然开悟。出住翠峰。后迁雪窦开堂日。于法座前。顾视大众曰。若论本分。相见不必高升法座。遂以手画一昼曰。诸人随山僧手看。无量诸佛国土。一时现前。各各子细观瞻。其或涯际未知。不免拖泥带水。便升座。上首白椎罢。有僧方出。师约住曰。如来正法眼藏。委在今日。放行则瓦砾生光。把住则真金失色。权柄在手。杀活临时。其有作者。共相证据。僧出问。远离翠峰祖席。已临雪窦道场。未审是一是二。师曰。马无千里谩追风。曰恁么则云散家家月。师曰。龙头蛇尾汉。问德山临济。棒喝已彰。和尚如何为人。师曰。放过一着。僧拟议。师便喝曰。未审祇恁么别有在。师曰。射虎不真。徒劳没羽。问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朝宰临筵。如何即是。师曰。清风来未休。曰恁么则得遇于师也。师曰。一言已出。驷马难追。僧礼拜。师曰。放过一着。乃普观大众曰。人天普集。合发明个甚么事。焉可互分宾主。驰骋问答。便当宗乘去。广大门风。威德自在。辉腾今古。把定乾坤。千圣祇言自知五乘莫能建立。所以声前悟旨。犹迷顾鉴之端。言下知宗。尚昧识情之表。诸人要知真实相为么。但以上无攀仰。下绝已躬。自然常光现前。个个壁立千仞。还辩明得也无。未辩辩取。未明明取。既辩明得。能截生死流。同据佛祖位。妙圆超悟。正在此时。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祥云五色。曰学人不会。师曰。头上漫漫问达磨未来时如何。师曰。猿啼古木。曰来后如何。师曰。鹤唳青霄。曰即今事作么生。师曰。一不成。二不是问和尚未见智门时如何。师曰。尔鼻孔。在我手里。曰见后如何。师曰。穿过髑髅有僧出礼拜。起曰。请师答话。师便棒。僧曰。岂无方便。师曰。罪不重科。复有一僧。出礼拜。起曰。请师答话。师曰。两重公案。曰请师不答话。师亦棒问古人道。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师曰。千闻不如一见。曰此话大行。师曰。老鼠衔铁问古人道。皎皎地绝一丝头。祇如山河大地。又且如何。师曰。面赤不如语直。曰学人未晓。师曰。遍问诸方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乘槎斫额。曰莫祇这便是。师曰。浪死虚生问如何是缘生义。师曰。金刚铸铁劵。曰学人不会。师曰。闹市里牌。曰恁么则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师曰。列下问四十九年。说不尽底。请师说。师曰。争之不足。曰谢师答话。师曰。铁棒自看问如何是把定乾坤眼。师曰。拈却鼻孔。曰学人不会。师曰。一喜一悲。僧拟议。师曰。苦问如何是脱珍御。服着弊垢衣。师曰。垂手不垂手。曰乞师方便。师曰。左眼挑筋。右眼抉肉问龙门争进举。那个是登科。师曰。重遭点额。曰学人不会。师曰。退水藏鳞问寂寂忘言。谁是得者。师曰。衔帽穿云去。曰如何领会。师曰。披蓑带雨归。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曰。一场酸涩问坐断毗卢底人。师还接否。师曰。殷勤送别潇湘岸。曰恁么则学人罪过也。师曰。天宽地窄太愁人。僧礼拜。师曰。苦屈之词。不妨难吐问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师曰。定花板上。曰莫便是他安身立命处也无。师曰。符到奉行上堂。僧问。如何是吹毛剑。师曰。苦曰还许学人用也无。师嘘一嘘。乃曰。大众前共相酬唱。也须是个汉始得。若也未有奔流度刃底眼。不劳拈出。所以道。如大火聚。近着即燎却面门。亦如按太阿宝剑。冲前即丧身失命。复曰。大阿横按祖堂。寒千里应须息万端。莫待冷光轻闪烁。良久曰。看看。便下座上堂。僧问。如何是维摩一默。师曰。寒山访拾得。曰恁么则入不二之门。师嘘一嘘。乃曰。维摩大士去。何从千古令。人望莫穷。不二法门休。更问。夜来明月上孤峰上堂。春山迭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便下座。却顾谓侍者曰。适来有人看方丈么。者曰。有师曰。作贼人心虚上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古人向甚么处见客。若道得接手句。许你天上天下上堂。田地稳密底。佛祖不敢近。为甚么抬脚不起。神通游戏底。鬼神不能测。为甚么下脚不得。直饶十字纵横。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上堂。大众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尔诸人。四至界畔。犹未识在。若要中心树子。我也不惜。问如何是诸佛本源。师曰。千峰寒色。曰未委向上更有也无。师曰。雨滴岩花上堂。僧问。雪覆芦花时如何。师曰。点曰。恁么则为祥为瑞去也。师曰。两重公案。乃曰。雪覆芦花欲暮天。谢家人不在渔船。白牛放却无寻处。空把山童赠铁鞭师一日游山。四顾周览。谓侍者曰。何日复来于此。侍者哀乞遗偈。师曰。平生唯患语之多矣。翌日出杖屦衣盂。散及徒众。乃曰。七月七日。复相见耳。至期盥沐。摄衣北首而逝。当宋仁宗皇佑壬辰六月十日也。七月七日。塔全身于寺之西坞。赐明觉大师。寿七十三。坐五十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