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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大师别传注·智者大师别传注(4)

《智者大师别传注》

宋 昙照注 四明沙门昙照注

其四方衿袖万里来者。不惜无赀之躯。以希一句之益。伏膺至教。餐和妙道。唯禅唯惠。忘寝忘餐。

矜袖。义通道俗。赀。贵也。不惜尊贵之身。远涉道路。忘疲受法也。

先师善于将众调御得所。停瓦官八载。讲大智论。说次第禅门。蒙语默之益者略难称纪。虽动静合道而能露疵藏宝。恩被一切莫知我谁。

将者领也。调御者养众如善牧者也。大智度论疏流于海外。此间绝闻。次第禅门即禅波罗蜜十卷流行。能露瑕玼令人闻见。内怀至宝肥功德身。虽法被群生。谁说谁听谁闻谁得。故云莫知我谁。

昔浮头玄高双弘定惠。

梁传第十一云。释玄高。姓魏氏。本名灵育。冯翊万年人也。母寇氏。初信外道。伪秦弘始三年梦见梵僧散华满室。觉便孕胎。至四年二八日生。家内忽有异香及光照壁。迄旦乃息。母以儿生异故名灵育。背世出家。改名玄高。十五受度僧为说法受戒。后专精禅律。闻关右有浮陀跋陀禅师在右羊寺弘法。高往师之。旬日之中妙通禅法。跋陀叹曰。善哉。佛子乃能解悟如此。于是卑颜推逊不受师礼。今别传有浮头二字。谌公谓地名。今遍寻诸传并诸地理志并无此名。据梁传第三译经科云浮陀跋摩亦云浮陀跋陀。此云觉铠。高初就学。恐从师得名。师名浮陀。恐声律之讹谓之浮头。未可知也。高师道价与吾祖等。故美之云双弘定惠。

厥后沈丧单轮只翼而已。

车一轮岂能远运。鸟只翼不能高飞。高师之后兼之者勘也。

逮南岳挺振。至斯为盛者也。

挺。孤标也。振。起也。南岳至天台为盛。如南山云。唯南岳天台双弘定惠。兼善毗尼。此言乃实录矣。

陈始兴王出镇洞庭。公卿饯送。皆回车瓦官倾舍山积。虔拜殷重。因而叹曰。吾昨夜梦逢强盗。今乃表诸软贼。毛绳截骨则忆曳尾泥间。

南史列传五十五云。始兴王叔陵。字子嵩。陈宣帝第二子也。太建元年封始兴王。十四年迁都督湘州刺史。故出守洞庭。洞庭。湖名也。潭衡湘岳皆绕于湖。此王性极严恶。饯送者。亦祖饯祖祭也。路中设食为祭。如景淳送范相云。祭酒临长道。题诗过远津。文选有祖饯一类诗。唐韵云。以酒食送人曰饯。瓦官寺。祖师于寺演法。圣师受施尚梦强盗。余人受供应遭劫掠。自镜录。蕈之报断可知矣。毛绳者。大论云。利养如贼。坏功德本。喻如毛绳缚人断肤截骨。又云。以龙须革为绳系其身上。入水愈急而至截骨。曳尾泥间者。庄子钓于汉水之上。楚王使二大夫见焉。曰愿以境内累矣。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十岁。王巾笥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庙骨而贵乎。宁其而曳尾于涂中。大夫已宁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涂中。毛绳曳尾之说。并喻弃名利养道于山林之间。故下文遣众各随所安也。

仍谢遣门人曰。吾闻暗射则应于弦。无明是暗也。唇舌是弓也。心虑如弦音。声如箭。长夜虚发无所觉知。若益一人心弦则应。又法门如镜。方圆如像。若缘牵心辘轳无尽。若缘杜心自然蹇涩。昔南岳轮下及始济江东。法镜屡明。心弦数应。初瓦官四十人共坐二十人得法。次年百余人共坐二十人得法。次年二百人共坐减十人得法。其后徒众转多得法转少。妨我自行化道可知。群贤各随所安。吾欲从吾志。

暗射者。如汉立射声校尉。未必见形。闻声则射中之。亦是暗射矣。又吴越春秋。庆忌亦能暗射。喻取于此。辘轳乃汲井之轮。水不尽故辘轳无穷。若杜绝来缘则轮自安静。喻文可见也。

蒋山过近。非避喧之处。闻天台地记称有仙宫。白道猷所见者信矣。山赋用比蓬莱。孙兴公之言得矣。

天台山近有西蜀。樊建撰天台行记僧道寺观山川地里。历观往代纪录唯此委曲。见行于世。梁传第十一云。白道猷。正云竺昙猷。亦云法猷。因师白法祖故是号焉。炖煌人也。传文事迹甚广。天台罗汉记具录流行。今不委书。山赋者。晋书云。孙绰。字兴公。其先太原人也。为永嘉太守。意将解印以尚幽寂。闻此山神秀可以长往。使图其状。故遥为之赋。赋成示友人范荣期。期曰。此赋掷地必有金声也。赋序云。天台山者盖山岳神秀也。涉海则有方丈.蓬莱。登陵则有四明.天台。出文选第六卷。须者当往捡之。

若息兹岭。啄峰饮涧。展平生之愿也。

性似幽禽飞游自在。啄峰岗之木实。饮溪涧之寒泉。

陈宣帝有𠡠留连。徐仆射潜涕请住。匪从物议。直指东川。即陈太建七年秋九月初入天台。历游山水。

宣帝第四主讳顼。字绍世。太建十四年正月崩于宣福殿。年五十三。今传云秋九月。百录载帝留书四月初一日往往请留坐夏。至九月道路清凉方许启行也。辅行指其年祖师三十八岁矣。

吊遁林之拱木。庆昙光之石龛。

吊。慰问也。梁传第四云。支遁。字道林。今传将名与字合呼也。姓关氏。陈留人。幼有神理。聪明秀彻。二十五出家。学通内外。为晋贤所重。先居余坞山。后居剡中。大和元年四月初四终。窆于坞中。后高士戴逵行经遁墓乃叹曰。德音未远而拱木已繁。拱者如人拱手合抱之木也。故有拱木之称。昙光者。梁传十一云。帛僧光。或云昙光。未详何人。少习禅业。晋永和年游于江左。投剡之石城山。山民云。此山中有猛兽之灾。山神纵暴。人迹久绝。光了无惧色。雇人开剪入数里。忽大风雨。群虎嗥鸣。光于山南见一石室。乃止其中安禅合掌。以为栖神之处。至明旦雨息。光乃入村乞食。夕复还中。乃梦见山神。或作虎形或作蛇形。竞来怖光。光不恐。又经三日。又梦见神自言移往章安寒石山。推室以相奉。后寂然安稳。后于石室造寺。名隐岩。春秋一百十一岁。晋太元末以夜坐卒尔。

访高察之山路。

亦晋代高僧经行之路也。

漱僧顺之云潭。

访僧顺赏玩之潭。可爱故云漱也。上之四处并初入天台经历之处。吊慰拱木对坟起悲。庆遇石龛喜昔高者。寻访山路意谓同行。探泉漱其齿牙可清肺腑者也。

数。

声卓反。

度石梁。屡降南门。荏苒淹流。未议卜居。

石梁。即罗汉所居石桥也。南门。即国清之基也。荏苒。迟留之貌。卜居者。龟曰卜。蓍曰筮。然祖师已出阴阳之数。岂在卜哉。然欲造招提而未知所在。

尝宿于石桥。见有三人皂帻绛衣。

此恐是石桥护法神也。帻音责。头巾也。绛衣。红衫也。

有一老僧引之而进曰。禅师若欲造寺。山下有皇太子寺基。舍以仰给。因而问曰。止如今日草舍尚难。当于何时能辨此寺。老僧答云。今非其时。三国成一。有大势力人能起此寺。寺若成。国即清。当呼为国清寺。

老僧多是宾头卢.庆友之俦。引进者。往往延入石梁方广寺中也。皇太子乃晋王广。立为皇太子。故预彰此号。三国者。其时北齐高氏都业。今相州。宇文氏都长安京兆府。陈氏都金陵江宁府。皆为隋灭。故成一统。大师灭后。炀帝造国清寺也。

于时三方鼎峙。车书未同。虽获冥期。悠悠何日。且旋涂出谷。见佛陇南峰左右映带最为兼美。即徘徊留意。

三方即齐.周.陈也。三国各据。故车不同轨轨。书不同文义。虽蒙神僧冥期。况寺卒尔难成。故出石梁之谷。相于佛陇南峰。古人于此尝见佛现。故名为佛陇也。

有定光禅师。

南山传云。先有青州僧定光久居此山。积四十年。定惠兼习。盖神人也。𫖮未至前二年。预告山民曰。大善知识当来相就。宜种豆造酱编蒲为席。更起屋居用以待之。愚入一节凡列传亦失落。如国中有补史者亦类此也。

居山三十载。迹晦道明。易狎难识。有所悬记。多皆显验。其夕乃宿定光之草庵。咸闻钟磬寥亮山谷。从微至着起尽成韵。问光。此声疏数。光舞手长吟曰。但闻鸣槌集僧。是得住之相。忆睹招手相引时不。余人莫解其言。仍于光所住之北峰创立伽蓝。树植松果。引流绕[石*皆]。瞻望寺所。全如昔梦无毫差。

招手相引者。如前当拜佛时恍焉如梦等。又荆碑云。落发受具行道显着。尝梦登一高山。下文同此。唯南山传中云。在瓦官时每思林泽。乃梦嵓崖万里云白半垂。其侧沧海无畔。𫖮以梦中所见通告门人。咸云。此乃会稽天台山也。今谓一梦三说时异。此难拟议也。创立伽蓝者。百录指陈太建十年五月一日左仆射徐陵启智𫖮禅师。创立天台宴坐名岩。宜号修禅寺也。即今大慈寺是。祖师亲写经文。炀帝赐普贤七宝冠。现留寺内。

寺北别峰呼为华顶。登眺不见群山。暄凉永异余处。先师舍众独往头陀。忽于后夜大风拔木雷震动山。虺魅千群一形百状。或头戴龙虺或口出星火。形若黑云。声如霹雳。倏忽转变不可称计。图画所写降魔变等。盖少小耳。可畏之相复过于是。而能安心湛然空寂。逼迫之境自然散失。又作父母师僧之形。乍枕乍抱悲哽流涕。但深念实相。体达本无。忧苦之相寻复消灭。强软二缘所不能动。

魔势如阿含经如来降魔者同相。佛法东渐。南宗北祖未尝曾有降天魔者。道逾前哲。断可知矣。以头枕膝。以手抱身。引起爱情也。

明星出时。神僧现曰。制敌胜怨乃可为勇。能过斯难无如汝者。既安慰已复为说法。说法之辞。可以意得不可以文载。当于语下随句明了。披云饮泉水日非喻。即便问曰。大圣是何法门。当云何学。云何弘宜。答。此名一实谛。学之以般若。宣之以大悲。从今已后若自行兼人吾皆影响。

明星即晓星也。亦曰太白。亦曰长庚。此星光长西方。属庚。庚即金也。亦曰金星。乃一夜降魔到晓方散。披者开也。云开见日。万境洞明。饮泉入腹水清肺腑。乃明了至道廓彻禅源也。如身之影似谷答声。尝不相离。故云影响也。

头陀既竟(梵语头陀。此云抖擞)旋归佛陇。风烟山水外足忘忧。妙惠深禅内充愉乐。然佛陇艰阻舟车不至。年既失稔僧众随缘。师共惠绰种苣拾象。安贫无戚。

愉亦乐也。亦允和也。艰。险也。阻隔也。无江河则舟不通。路险阻则车难运。稔。丰也。苣。音巨。即胡麻也。古人山间多食胡麻饭。拾象者。橡斗即[榉-与+里]树子。庄子狙公养猿。朝三暮四。即此物也。戚。忧也。孔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祖师饭胡麻。食橡斗。心安其贫。略无忧戚。

俄而陈宣帝诏云。禅师佛法雄杰。时匠所宗。训兼道俗。国之望也。宜割始丰县调以充众费。蠲两户民用给薪水。众因更聚。亦不为欣。

天台县。陈时号始丰也。调。去声呼。调则户民输纳之租米也。蠲。除也。徐遣两户居民数口之家寅夕给薪取水。免官之差役也。

有陈郡袁子雄奔林百里。又新野庾崇敛民三课。两人登山。值讲净名。遂斋戒连辰。专心听法。雄见堂前有山。瑠璃映彻。山阴曲涧。琳琅布底。跨以虹桥。填以宝饰。梵僧数十。皆手擎香炉从山而出。登桥入堂。威仪溢目。香烟彻鼻。雄以告崇。崇称不见。并席天乖。其在此矣。雄因发心改造讲堂。此事非远。堂今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