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了知过去生处。既了宿命,近善知识,由善知识,于诸佛所不失三事,谓见、闻、念,常听正法。供养僧宝无空过时,诸佛菩萨所恒恭敬礼拜尊重,行住坐卧不离多闻。
“大王!持净戒者,耳根常闻般若波罗蜜名字,恒勤修习助道之法,曾不远离三解脱门,修四无量,常闻萨婆若名。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是因缘近善知识。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乃至梦中不近恶友,何况觉时。何以故?菩萨摩诃萨不与破戒人共住,邪见人、无威仪人、邪命人、无义语人、懒惰人、乐住生死人、背菩提人、乐俗务人,不与共住。大王!菩萨摩诃萨行如是法离恶知识。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能得如来清净之身,所谓平等身、清净身、无尽身、善修得身、法身、不可觉知身、不思议身、寂静身、虚空等身、智身。”
胜天王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在何位中,能得如来十种之身?”
佛告胜天王言:“菩萨初地得平等身。何以故?离诸邪曲,通达法性,见平等故。于第二地得清净身。何以故?清净戒故。住第三地得无尽身。何以故?离嗔恚故。第四地中得善修身。何以故?常勤精进修佛法故。住第五地则得法身。何以故?见诸谛理故。住第六地得离觉观身。何以故?观因缘理,非觉观所知故。住第七地得不思议身。何以故?具足方便故。于第八地得寂静身。何以故?离一切戏论,无烦恼故。住第九地得等虚空身。何以故?身相不可量,遍一切处故。住第十地则得智身。何以故?成就一切种智故。”
胜天王白佛言:“如来之身与菩萨身,无差别乎?”
佛告胜天王言:“身无差别,但功德异。”
胜天王言:“其义云何?”
“大王!佛、菩萨身,无有差别。何以故?一切诸法同一性相,功德差别。”
“世尊!云何功德而有差别?”
佛言:“大王!今当为王譬喻显了。譬如宝珠,若有装饰或不装饰,其珠何异?佛与菩萨功德有差,法身无别。何以故?如来功德一切圆满,尽于十方,遍众生界,清净离垢,障碍永无;菩萨之身,功德未满,有余障故。譬如初月十五日,月亏盈有异,月性无差。此等诸身皆悉坚固,犹如金刚不可破坏。何以故?三毒不破,世法不染,恶趣人间苦不能逼,悉已远离生老病死,能伏外道,过魔境界,不向声闻、辟支佛乘,以是因缘不可破坏。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善能将导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譬如有人善为将导,若国王等长者居士,意咸用之;菩萨亦尔,声闻、缘觉、菩萨、诸佛,咸同用为将导。又如善将导者,世间国王、婆罗门、长者居士咸共尊重;菩萨亦尔,天、龙、夜叉,有学无学之所供养。又如旷野险难怖畏,行人疲倦,遇善将导,能令安隐;菩萨亦尔,以方便力,于彼生死烦恼贼难,将导众生安隐得出。又如贫人,依富长者方出险难;梵志、尼干及余外道,于生死中依行般若波罗蜜菩萨,尔乃出离。又如大富长者无量赀财,为一切人之所受用;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亦复如是,于生死中六道众生之所受用。又如大富长者欲过险难必要多伴,饮食资粮皆悉具足,尔乃得过;菩萨亦尔,欲出世间,以功德智慧摄一切众生,度生死难至萨婆若。又如人远行多赍宝物,为得利故;菩萨亦尔,从生死海至萨婆若,广修功德智慧,为得一切智故。又如世人求财无厌;菩萨乐法亦无厌心。又如将导,四事胜他,所谓财富、最胜、位高、语用;菩萨亦尔,富功德位、最胜法、自在、无异言。又如人善导至于大城;菩萨亦尔,善能将导至萨婆若城。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善知行路、不可行路,邪正安善,有水无水,相貌曲直,出离之道,皆悉通达。
“大王!菩萨摩诃萨知不倒路,凡所示道,不违众根。为大乘人示无上道,不说声闻、辟支佛路;为小乘人示声闻道,不说大乘;辟支佛根示缘觉路,不说萨婆若道;为着我见说无我道;着法众生为说空道;著二边者为说中道;为散乱者说奢摩他、毗婆舍那,不说散乱;戏论众生示如如道,不说言语;着生死者示涅槃道,不说世间;为迷涂者而说正道。大王!是名菩萨知邪正路。”
胜天王般若波罗蜜经念处品第四
尔时,胜天王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头面作礼,而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能如是知路非路者,心缘何住?”
佛告胜天王言:“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心正不乱。何以故?善念身、念受、念心、念法。菩萨摩诃萨凡所游行城邑聚落,闻利养名,如佛戒说烦恼系缚,善自忆念。
“大王!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念身?与身相应恶不善法,以如实智,悉远离之。观身过失,始自足底乃至头顶,此身无我、无常、败坏,但以筋脉共相连持,腥臊臭秽,色恶可恶,所不喜见。如是观己,身中贪欲悉不复生,不起身我。以是因缘,相应善法皆悉随顺。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念受?作是思惟:‘诸受皆苦。颠倒众生妄起乐相,凡夫愚痴以苦为乐,圣人但说一切皆苦。勤修精进,为断灭故,亦教余人修学此法。’作是观已,恒自念受,不随受行,修行断受亦令他学。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念心?作是思惟:‘此心无常而谓常住,于苦谓乐,无我谓我,不净谓净,数动不住,速疾转易,结使根本诸恶趣门,烦恼因缘坏灭善道,是不可信贪嗔痴主。一切法中心为上首,若善知心,悉解众法。种种世间皆由心造,心不自见。若善若恶,悉由心起。心性回转如旋火轮,易转如马,能烧如火,暴起如水。’作如是观,于念不动,不随心行,令心随己,若能伏心则伏众法。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念法?恶不善法能如实知,所谓贪欲、嗔恚、愚痴及余烦恼,而修对治,贪欲对治、嗔恚对治、愚痴对治。如是知已,即回起念不行彼法,亦令他离。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于境起念?若见色、声、香、味、触,作是思惟:‘云何于彼不真实法而生贪爱?此乃凡夫愚痴所著,即是不善。如世尊说,爱即生著,著即迷惑,迷故不知善法恶法,以是因缘生于恶趣。’菩萨摩诃萨自不漏失,不着境界,令他亦尔。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阿兰若念,作是思惟:‘阿兰若者,是无诤人之所住处,寂静住处,于此处中,天、龙、夜叉、他心智人,悉能知我心、心数法,不应于此起邪思惟。’即得舍离,于法正忆,勤修行之。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作是思惟:‘城邑聚落,非出家人所可行处,则不应往,所谓酤酒、淫女、王城、博弈歌舞之处。’悉远离之。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闻利养名,起正忆念,作是思惟:‘为生施福故受此财,不由贪爱受,不出内生长子息,不言我财,一切贫穷普皆周给,如是行者人所赞叹,终不计我及以我所。’复作是念:‘人皆称我惠施名闻,世间无常须臾磨灭,云何智人,无常、无实、不恒、无主,随彼而行,起我、我所?’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于佛世尊所说念戒,作是思惟:‘过去诸佛皆学此戒,成无上道,得至涅槃;当来诸佛、现在亦尔。’如是知已,精进勤修。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为化众生及以自身,少欲知足,著粪扫衣,心常清洁,信力坚固,宁失身命于戒不犯,心离高慢,游行城邑不耻弊衣,远离懈怠常修精进,所作未办终不中息,于粪扫衣,不见过患、朽故弊坏,终无轻鄙,但取其德——夫离欲者乃服此衣,如来所赞,息悭贪著。亦不自赞我能服此,于他不服终无毁言。如此行人,诸天礼敬,佛所赞叹,菩萨护持,婆罗门、刹利皆悉礼敬。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修清净行。”
尔时,胜天王白佛言:“世尊!高行菩萨能行般若波罗蜜,何用着粪扫衣?”
佛告胜天王言:“诸大菩萨将护世人。何以故?世间众生乐见不同。大王!于意云何?菩萨高行何如世尊?”
胜天王言:“百千万亿恒河沙分,算数譬喻不及其一。何以故?如来世尊是大法王,一切种智,无有一法而不照了。”
“大王!于意云何?诸佛如来于四天下,天、龙、夜叉、人非人中示现苦行,及以赞叹头陀功德,此何所为?”
王言:“世尊!为欲教化可度众生,及初发意诸菩萨等,未断烦恼为说对治。”
佛言:“如是,如是!大王!高行菩萨著粪扫衣,亦复如是。是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多有方便利益众生。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示现世间但畜三衣。何以故?心知足故,更不多求,即是少欲,不求索故无所积聚,既不积聚则无丧失,无丧失故则不生苦,苦不生故即离诸恼,离诸恼故则无所著,无所著故是为漏尽。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利益众生故,入城邑聚落持钵乞食。何以故?菩萨摩诃萨大悲熏心,如实观察贫苦众生,令得富乐,受彼供养。若入邑聚,威仪齐整,心正不乱,善摄诸根前视六尺,双犁轭地如法乞食,次第而往不越贫家,以量受食终不长取,于所得中更开一分拟施供养。何以故?信施难销,为生福故。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但一坐食而不移动。何以故?一坐道场,魔来恼乱亦不移动;出世禅定、般若、阇那,空一切法,如实圣道、实际如如、一切种智,于此诸法悉不移动。何以故?萨婆若法是一坐得,是故行一坐食。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如是示现乞食。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学阿兰若行,所谓常修梵行,于诸根中不起过失,深乐多闻,力堪修行,离我怖畏,不计著身,常行寂静。菩萨摩诃萨正法中出家,持三轮净戒,善知法相,如来所说,为少壮老三种人戒,悉能了达。不随外缘自心思量,呵毁世法,赞叹出世。调伏诸根,不缘恶境,于阿兰若居无难处,聚落乞食不远不近,有清泉水盥洗便易,林木华果,无恶禽兽,岩穴寂静空闲罕人,而为居止。所曾闻法,日夜三时勤加读诵,声不过高亦不太下,心不缘外,一念诵持常在胸臆。若婆罗门、刹利来至阿兰若处,当唤令坐。彼或不肯,殷勤加劝。观此众生,随其根性即为说法,令得欢喜信受修行。如是具足善巧方便,即离我心,以无我故,于阿兰若不生怖畏,离怖畏故乐行寂静。菩萨摩诃萨如是以方便力示阿兰若行。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善能观行,作是思惟:‘世间之中,一切饮食清净香洁,身火所触即成不净烂坏臭处。一切凡夫愚痴无智,爱著此身及以饮食。若依圣智如实观察,即生秽恶,不可乐著。’
“大王!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作是思惟:‘多行嗔恚则起恶业,我今当离;直心趣道,真实思惟,非徒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