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弘明集辩惑篇目录·牟融辩惑
·亡名正诬论
·宗炳难何承天白黑论
·何承天达性论颜延之难·释道恒释驳论
·张融门律周颙难·释玄光辩惑论
·刘勰灭惑论
·李森难不现佛形论(释高明答)·萧子良释疑惑书
·唐广弘明集辩惑篇总目·魏陈思王辩道论
·晋孙盛圣贤同轨老聃非大贤论
·晋孙盛叙道反讯老子疑问·南齐沈休文均圣论并难及解
·叙列王臣滞惑解
·元魏太武废佛法诏·周高祖集僧论废立
·周沙门释道安二教论·周甄鸾笑道论
·周高祖废二教诏·周武平齐集僧论废立
·周前沙门任道林抗帝论
·周前沙门王明广请兴法表·唐傅奕上废佛法表事
·唐李少卿十异九迷论(并答)
·唐沙门释法琳上破邪论(并表启)
·唐沙门释明概上立法事·唐李师政内德论
·晋戴安释疑并姚主释疑论(及外问答往反十首)
·唐沙门释慧净折疑论
广弘明集辩惑篇第二之一(卷五)
·辩道论
魏陈思王曹植子建
·圣贤同轨老聃非大贤论
晋秘书监孙盛安国
·老子疑问反讯
晋孙盛均圣论
齐常侍沈约(陶隐居难并解)
辩道论
魏曹植
夫神仙之书。道家之言。乃云。傅说上为辰尾宿。岁星降为东方朔。淮南王安诛于淮南。而谓之获道轻举。钩弋死于云阳。而谓之尸逝柩空。其为虚妄甚矣哉。中兴笃论之士。有桓君山者。其所著述多善。刘子骏尝问人言。诚能仰嗜欲阖耳目。可不衰竭乎。时庭中有一老榆。君山指而谓曰。此树无情欲可忍。无耳目可阖。然犹枯槁腐朽。而子骏乃言可不衰竭。非谈也。君山援榆喻之。未是也。何者。余前为王莽典乐大夫乐记云。文帝得魏文侯乐人窦公。年百八十。两目盲。帝奇而问之。何所施行。对曰。臣年十三而失明。父母哀其不及事。教臣鼓琴。臣不能导引不知寿得何力。君山论之曰。颇得少盲。专一内视精不外鉴之助也。先难子骏以内视无益。退论窦公便以不鉴证之。吾未见其定论也。君山又曰。方士有董仲君者。系狱阳死。数日目陷虫出。死而复生。然后竟死生之必死。君子所达夫何喻乎。夫至神不过天地。不能使蛰虫夏游震雷冬发。时变则物动。气移而事应。彼仲君者。乃能藏其气。尸其体。烂其肤。出其虫。无乃大怪乎。世有方士。吾王悉所招致。甘陵有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郄俭。始能行气导引。慈晓房中之术。俭善辟谷。悉号三百岁。本所以集之于魏国者。诚恐斯人之徒。接奸诡以欺众。行妖慝以惑人。故聚而禁之。甘始者老而有少容。自余术士咸共归之。然始词繁寡实。颇窃有怪言。若遭秦始皇汉武帝。则复徐福栾大之徒矣。桀纣殊世而齐恶。奸人异代而等伪。乃如此耶。又世虚然有仙人之说。仙人者党猱猿之属。与世人得道。化为仙人乎。夫雀入海为蛤。雉入海为蜃。当其徘徊其翼差池。其羽犹自识也。忽然自投神化体变。乃更与鼋鳖为群。岂复自识翔林薄巢垣屋之娱乎。而顾为匹夫所惘纳虚妄之词。信眩惑之说。隆礼以招弗臣。倾产以供虚求。散王爵以荣之。清闲馆以居之。经年累稔终无一效。或殁于沙丘。或崩乎五柞。临时虽诛其身灭其族。纷然足为天下笑矣。然寿命长短骨体强劣。各有人焉。善养者终之。劳扰者半之。虚用者夭之。其斯之谓欤。
植字子建。魏武帝第四子也。初封东阿郡王。终后谥为陈思王也。幼含圭璋。十岁能属文。下笔便成。初无所改。世间术艺无不毕善。邯郸淳见而骇。服称为天人也。植每读佛经。辄流连嗟玩以为至道宗极也。遂制转读七声升降曲折之响。故世之讽诵。咸宪章焉。尝游鱼山。闻空中梵天之赞。乃摹而传于后。则备见梁法苑集。然统括道源精究仙录。诈妄尤甚。故著论以详云。
圣贤同轨老聃非大贤论
晋孙盛安国
顷获闲居。复申所咏。仰先哲之玄微。考大贤之灵衢。详观风流究览行止。高下之辩殆可仿佛。夫大圣乘时。故迹浪于所因。大贤次微。故与大圣而舒卷。所因不同。故有揖让与干戈迹乖。次微道亚。故行藏之轨莫异。亦有龙虎之从风云。形声之会影响。理固自然非召之也。是故箕文同兆。元吉于虎兕之吻。颜孔俱否。逍遥于匡陈之间。唐尧则天。稷偰翼其化。汤武革命。伊吕赞其功。由斯以言。用舍影响之论。惟我与尔之谈。岂不信哉。何者。大贤庶几观象知器。观象知器豫笼吉凶。豫笼吉凶。是以运形斯同御治因应。对接群方终保元吉。穷通滞碍其揆一也。但钦圣乐易有待而享。钦冥而不能冥。悦寂而不能寂。以此为优劣耳。至于中贤第三之人。去圣有间。故冥体之道未尽。自然运用自不得玄同。然希古存胜高想顿足。仰慕淳风专咏至虚。故有栖峙林壑若巢许之伦者。言行抗辔如老彭之徒者。亦非故然理自然也。夫形躁好静质柔爱刚。渎所常习憩所希闻。世俗之常也。是以见偏抗之辞。不复寻因应之适。睹矫诳之论。不复悟过直之失耳。案老子之作与圣教同者。是代大匠斫骈拇枝指之喻。其诡乎圣教者。是远救世之宜违明道若昧之义也。六经何常阙虚静之训谦冲之诲哉。孔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寻斯旨也。则老彭之道以笼罩乎圣教之内矣。且指说二事而不非实言也。何以明之。圣人渊寂何不好哉。又三皇五帝不下靡不制作。是故易象经坟烂然炳著。栋宇衣裳。与时而兴。安在述而不作乎。故易曰。圣人作而万物睹。斯言之证。盖指说老彭之德。有以仿佛类己形迹之处所耳。亦犹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岂若于吾言无所不说相体之至也。且颜孔不以导养为事。而老彭养之。孔颜同乎斯人。而老彭异之。凡斯数者非不亚圣之迹。而又其书往往矛眉。粗列如左。大雅搢绅幸祛其弊。盛又不达老聃轻举之旨。为欲著训戎狄宣导殊俗乎。若欲明宣导殊类。则左衽非玄化之所。孤游非嘉遁之举。诸夏陵迟敷训所先。圣人之教自近及远。未有辀张避险如此之游也。若惧祸避地。则圣门可隐商朝。鲁邦有无如者矣。苟得其道则游刃有余。触地元吉何违天心。于戎貊如不能然者。得无庶于朝隐而祈仙之徒乎。
昔裴逸民作崇有贵无二论。时谈者或以为不虚达胜之道者。或以为矫时流遁者。余以为尚无既失之矣。崇有亦未为得也。道之为物惟恍与忽。因应无方惟变所适。值澄淳之时则司契垂拱。遇万动之化则形体勃兴。是以洞鉴虽同。有无之教异陈。圣教虽一而称谓之名殊目。唐虞不希结绳。汤武不拟揖让。夫岂异哉。时运故也。而伯阳以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逸民欲执今之有。以绝古之风。吾故以为彼二子者。不达圆化之道。各矜其一方者耳。
老子疑问反讯
晋孙盛
道经云。故常无欲以观其妙。故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旧说及王弼解。妙谓始。徼谓终也。夫观始要终睹妙知著。达人之鉴也。既以欲澄神昭其妙始。则自斯以已宜悉镇之。何以复须有欲得其终乎。宜有欲俱出妙门。同谓之玄。若然以往复何独贵于无欲乎。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盛以为。夫美恶之名。生乎美恶之实。道德淳美则有善名。顽嚚聋昧则有恶声。故易曰。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又曰。美在其中。畅于四支而发于事业。又曰。韶尽美矣。未尽善也。
然则大美大善。天下皆知之。何得云斯恶乎。若虚美非美。为善非善。所美过美。所善违中。若此皆世教所疾。圣王奋诚天下。亦自知之。于斯谈。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人不盗。常使民无知无欲。使知者不敢为。
又曰。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
下章云。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知大迷。盛以为民苟无欲。亦何所师于师哉。既相师资非学如何。不善师善。非尚贤如何。贵爱既存则美恶不得不彰。非相去何若之谓。又下章云。人之所教我亦以教人。吾言甚易知。而天下莫能知。
又曰。吾将以为教父原斯谈也。未为绝学。所云绝者。尧孔之学耶。尧孔之学随时设教。老氏之言一其所尚随时设教。所以道通百代。一其所尚。不得不滞于适变。此又暗弊。所未能通者也。
道冲而用之又不盈。和其光同其尘。盛以为老聃可谓知道。非体道者也。昔陶唐之莅天下也。无日解哉。则维昭任众师锡匹夫。则馺然授禅。岂非冲而用之光尘同彼哉。伯阳则不然。既处浊位复远导西戎。行止则昌狂其迹。著书则矫诳其言。和光同尘固若是乎。余固以为知道体道则未也。道经云。三者不可致诘。混然为一。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无物之象是谓忽恍。
下章云。道之为物惟恍与忽。忽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忽兮其中有物。此二章或言无物。或言有物。先有所不宜者也。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上章执者失之为者败之。而复云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或执或否。得无陷矛盾之论乎。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孙盛曰。夫有仁圣必有仁圣之德。迹此而不崇。则陶训焉融。仁义不尚。则孝慈道丧。老氏既云绝圣。而每章辄称圣人。既称圣人则迹焉能得绝。若所欲绝者。绝尧舜周孔之迹。则所称圣者。为是何圣之迹乎。即如其言。圣人有宜灭其迹者。有宜称其迹者。称灭不同吾谁适从。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若如此谈。仁义不绝则不孝不慈矣。复云。居善地与善仁。不审与善仁之仁。是向所云欲绝者非耶。如其是也。则不宜复称述矣。如其非也。则未详二仁之义。一仁宜绝。一仁宜明。此又所未达也。若谓不圣之圣不仁之仁。则教所诛不假高唱矣。
退至庄周云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又曰。田常窃仁义以取齐国。夫天地陶铸善恶兼育。各禀自然理不相关。枭鸩纵毒。不假学于鸾凤。豺虎肆害。不借术于麒麟。此皆天质自然。不须外物者也。何至凶顽之人独当假仁义以济其奸乎。若乃冒顿杀父郑伯盗郐。岂复先假孝道获其终害乎。而庄李掊击杀根毁驳正训。何异疾盗贼而销铸干戈。睹食噎而绝弃嘉谷乎。后之谈者虽曲为其义辩而释之。莫不艰屯于杀圣困踬于忘亲也。
知我者希则我贵矣。
上章云。圣人之在天下也。百姓皆注其耳目。师资贵爱必彰万物。如斯则知之者安得希哉。知希者何必贵哉。即己之身见贵。九服何得。背实抗言云贵。由知希哉。斯盖欲抑动恒俗。故发此过言耳。圣教则不然。中和其词以理训导。故曰。在家必闻。在邦必闻也。是闻必达也。不见善而无闷。潜龙之德。人不知而不愠。君子之道。众好之必察焉。众恶之必察焉。既不以知多为显。亦不以知少为贵。诲诱绰绰理中自然。何与老聃之言同日而语其优劣哉。
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处其实不处其华也。
孙盛曰。老聃足知圣人礼乐。非玄胜之具。不获已而制作耳。而故毁之何哉。是故屏拨礼学以全其任。自然之论。岂不知叔末。不复得返自然之道。直欲申己好之怀。然则不免情于所悦。非注心救物者也。非惟不救。乃奖其弊矣。或问。庄老所以故发此唱。盖与圣教相为表里。其于陶物明训。其归一也。盛以为不然。夫圣人之道广大悉备矣。犹日月悬天。有何不照者哉。老氏之言皆效于六经矣。宁复有所愆之俟。佐助于聃周乎。即庄周所谓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者。至于虚诳谲怪侥诡之言。尚拘滞于一方。而横称不经之奇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