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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腆纪传·小腆纪传(6)

《小腆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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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巳(二十二日),我大清兵取归德,巡按御史凌𬳶及其从子润生死之。

丁未(二十四日),许罪废诸臣输银复官。

戊申(二十五日),左良玉举兵反,焚武昌东下。

己酉(二十六日),以钱继登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两淮盐法兼督江防。罢巡盐御史。

壬子(二十九日),我大清兵取颍州,复取太和县。王永吉请饬史可法、卫胤文共保徐州,士英不听。加李本身太子太保、左都督。遣使册封琉球国王。

是月,川省督师王应熊、总督樊一蘅、摄巡抚马干、参政刘鳞长、副将曾英、朱化龙、同知詹天颜、宗室进士朱奉■〈金尹〉、举人郑延爵、武进士杨展、土司杨之明、马京、马亭各起兵讨献贼,收复州县;献贼乃大杀四川绅士及其伪官。

夏四月癸丑朔,御史毕十臣奏:孟夏时享太庙,陪祀官多不至者。以左兵东下,命史可法督诸军渡江入援。

丙辰(初四日),左良玉兵陷九江,寻死,其子梦庚自称“留后”;命阮大铖、刘孔昭帅师御之。左梦庚兵陷建德。

戊午(初六日),陷彭泽;己未(初七日),陷东流。命阮大铖会同黄得功堵剿。

庚申(初八日),光时亨、周钟、武愫伏诛;同日赐周镳、雷演祚自尽。

辛酉(初九日),黄得功驻兵荻港。是日,我大清兵自归德分道南下,总兵李成栋遁;遂入徐州。

壬戌(初十日),封常澄为襄王,居汀州。黄斌卿败左兵于铜陵。

乙丑(十三日),左梦庚兵陷安庆。

是日,我大清兵取泗州。丙寅(十四日),渡淮。史可法退保扬州,连章告急;言‘上游不过欲除君侧之奸,未敢与君父为难;北兵一至,则宗社可虞’!大理寺卿姚思孝、工科吴希哲请备淮、扬;上谕士英曰:‘良玉虽不应兴兵,然看他本上,原不曾反。淮、扬急,则赴淮、扬’。士英厉声指诸臣曰:‘此皆良玉死党为游说;我君臣宁死于清,不可死良玉手’!上无如何也。时高营溃兵掠舟渡江,命杨文骢、郑鸿逵炮击之;溃兵进退无所,遂降于我大清。

丁卯(十五日),选淑女于元晖殿;京师女七十人中阮姓一人、浙女五十人中王姓一人。

戊辰(十六日),命潞王常淓移驻湖州,周王恭枵、鲁王以海移驻江西、广东。

己巳(十七日),以刘洪起为提督汝宁、开封等处总兵官;时河南尽失,洪起独支持光、黄间。

庚午(十八日),命王永吉总督防河、钱继登兼抚扬州。左梦庚兵至池州。

壬申(二十日),诏暴左良玉罪状。总兵郑鸿逵奏:破高杰营乱兵于江中。我大清兵围扬州;刘泽清假入援,大掠而东。

丙子(二十四日),以霍达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苏、淞。

丁丑(二十五日),我大清兵克扬州,督师兵部尚书大学士史可法、扬州知府任民育等死之。甘肃团练总兵官刘肇基及原任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俱遇害,总督兵部侍郎卫胤文、监纪主事何刚先后赴水死(详“忠义”传)。

戊寅(二十六日),召对群臣,王铎犹请经筵讲期。

五月壬午朔,以李彬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癸未(初二日),移惠王常润于嘉兴。黄得功击左梦庚于坂子矶,败之。

丙戌(初五日),进封黄得功靖国公,世袭。

丁亥(初六日),封郑鸿逵为靖卤伯。以杨文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常、镇。时士英与韩赞周、卢九德议各门下闸,辰开午闭。

戊子(初七日),集清议堂议事,预坐者十六人:马士英、王锋、蔡奕琛、陈于鼎、张捷、陈盟、张有誉、钱谦益、李乔、李沾、唐世济、杨维垣、秦镳、张孙振、钱增、赵之龙;各窃窃偶语,百官皆不得与。是日昼晦,大风雨;人心汹汹。我大清兵取瓜州;门栏桌椅结大筏,燃灯烛、施号炮,乱流而下。南岸以为北骑渡江也,炮石击之,日奏捷,辕门鼓角震天;京口民牛酒犒劳,欢舞腾发。

己丑(初八日),夜大雾,我大清兵从坎坛桥狭流轻舟飞渡。庚寅(初九日)黎明,升高阜,设亭幛,击鼓吹螺,我大清兵开闸放舟蔽江而南。诸军始觉,仓皇列阵甘露寺。铁骑冲之,悉溃;文骢走苏州、鸿逵与郑彩等入海。我大清兵遂取镇江。

辛卯(初十日),都中各城闭门。上集内官问计,韩赞周曰:‘兵力单弱,守和无一可者;不若亲征,济则可以保社稷,不济亦可以全身’!上不听;集梨园子弟杂坐酣饮。漏二鼓,内官数十人跨马出通济门,赞周从之,文武百官无知者;宫娥、女优杂沓西华门外。昧爽,刘孔昭斩关走太平。

壬辰(十一日),马士英挟太后出奔杭州;兵民拥立北来太子于武英殿,殴王铎几死。

癸巳(十二日),上至太平,刘孔昭不纳;走芜湖,总兵黄斌卿已遁。上匿黄得功麾下总兵翁之琪舟中,往就得功营。仓卒无玺,以幅纸书官衔、姓名,命阮大铖、朱大典兼东阁大学士督师;以扬州府同知李继晟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安庆。是日,总督京营忻城伯赵之龙具表迎降。

丙申(十五日),我大清兵营于城北,大学士蔡奕琛、王铎、礼部尚书钱兼益暨勋戚文武皆降。大臣殉难者:刑部尚书高倬自缢死。工部尚书何应瑞自缢不死,复自刎,为其子所持,终事不可考。吏部尚书张捷微行至鸡鸣寺,以佛幡自缢死(或曰捷闻百姓殴王铎,惧祸及自裁也)。左副都御史杨维垣偕其妾朱氏、孔氏自缢死(或曰维垣蹙二妾死,置三棺,中题“杨某之柩”而窍其下。夜遁至秣陵关,为怨家所杀)。礼部主事黄端伯、户部郎中刘成治、主事吴嘉胤、中书舍人龚廷祥、钦天监博士陈于阶、监生吴可箕等皆死之。

上将幸杭州,命朱大典、方国安以部兵先发,得功断后。未发,而叛将刘良佐引追兵至,得功自刎死。良佐麾军劫其营,将士仓卒谋渡而浮桥锁忽断,中军翁之琪投江死。左协总兵田雄入上舟负上,与右协总兵马得功出降。

丙午(二十五日),良佐挟上至南京。以无幔小轿入城,首蒙帕,衣蓝布衣,油扇掩面;百姓夹路唾骂,投瓦砾。乘马至内守备府见我豫王,叩头。豫王宴之灵璧侯府,坐北来太子下;赵之龙暨礼部八人与宴。豫王问北来太子事,上不答。豫王又曰:‘我兵尚在扬州,汝何便走?自主之邪,抑人教之邪’?汗流浃背,俯首无言。终席,拘于江宁县。九月甲寅(初六日),北去。隆武帝立,遥上尊号曰“圣安皇帝”。明年五月,殂于北京;永历帝上谥曰“安宗简皇帝”。

卷第三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撰

纪第三

隆武(附绍武)

隆武(附绍武)

隆武帝,太祖九世孙也。讳聿键,小字长寿。其先唐定王𣐕,太祖第二十三子;封南阳。父器墭,唐世子;母毛氏。祖端王硕熿惑于嬖妾,欲立其爱子,囚世子于承奉司。王时年十二岁,亦从之读书;识大义,处患难而意气不挫。年二十有八,尚未请名。世子为其弟毒死,端王讳之。分守道陈奇瑜、知府王之桂谓之曰:‘世子薨逝不明,又不立其子,事且露’!端王惧,请名;立为世孙。崇祯五年(壬申、一六三二),端王薨,王嗣位;年三十一矣。选妃曾氏,诸生曾文彦女。七年(甲戌、一六三四),流寇人河南,南阳当其冲;城庳薄,王捐千金修筑,知府陈俊豪弗授工;王以为言,诏逮俊豪下狱。已又援潞王例,乞增兵三千人,以陈永福为参将领之;不许。八年(一六三五)冬,贼再犯南阳。上疏言:‘臣府护卫一千二百人,近制以其半为汴梁班军,给抚臣策使。惟明诏念郡城单弱、臣困扼,以全军见还’!思宗报之曰:‘南阳番军班直,祖制已久;朕不敢变’。时海内多故,思宗思广罗贤俊;召见宗人,遴才擢官,以通宗禄之穷。发金匮书,得高皇帝制曰:‘宗室子孙入为中朝官者,得以其阶换’。于是下诏援祖训,郡王子孙文武堪用者,考验授职。礼部右侍郎陈子壮执不可;王历引前代故事诋之,援据经传皆有本。王好尊宗藩礼统;总督卢象升过南阳不朝,劾奏之。又所建请,多与廷臣相抵牾;思宗亦不之善也。九年(一六三六)秋八月,京师戒严。王率护军勤王,又杀其两叔;汝南道周以兴止之,不听。至裕州,巡按御史杨绳武以闻;下旨切责。会前锋值寇,亡其内竖二人,乃返国。十一月,下部议;给事中冯可宾、钟玠议废为庶人,安置凤阳高墙。押发官同知张有度欲以槛车行,王自裁不殊。至凤阳,陵奄索贿不得,用祖制墩锁法以困苦之。王病几殆,曾妃割股以进,始愈。有司廪禄不时,资用乏绝。时有望气者以高墙中有天子气,言于淮抚路振飞;振飞假赈罪宗入墙见王,心异之。因言吏虐状,振飞疏请加恩罪宗,置吏无状者石应诏于法。会南都立,大赦,出高墙。礼部请复故爵,不许;命徙居广西之平乐府。

乙酉(一六四五)五月,行抵杭州,而南都已覆。王劝潞王监国,不听。时镇江总兵郑鸿逵、郑彩自京口,户部郎中苏观生自南都,胥会于杭。逵、彩与王语及国难,沾泣襟袂;二人奇之,令副将江美鳌、郑升卫入关。既闻杭州降,二人全师回闽,与巡抚张肯堂等议奉王监国。

六月甲戌(十三日),次浦城。

闰六月癸未(初三日),各官迎谒于水口驿,南安伯郑芝龙、礼部尚书黄道周及肯堂三上笺劝进。王出御用银百五十两葺行宫,令勿扰民。

丁亥(初七日),监国福州,建行在太庙、社稷。谕曰:‘孤闻汉室再坠大统,犹系人心;唐宗三失长安,不改旧物。岂独其风俗醇固不忘累世之泽哉,亦其忠义感愤豪杰相激使之然也。孤少遭多难,勉事诗书;长痛妖氛,遂亲戎旅。亦以我太祖驱除群雄,功在百姓;而勍敌骜然,睥睨神器。为子孙者诚不忍守文自命,坐视其陵迟也。二十年来,狂寇荐惊,孤未尝兼味而食、重席而处。比方二载,两京继陷;天下藩服,委身奔窜。孤中夜卧起,垂涕纵横。诚得少康一旅之师,周平晋、郑之助,躬率天下以授彤弓,岂板荡哉!今幸南安芝龙、定卤鸿逵二大将军志切恢复,共赋无衣。一、二文臣以舂陵、琅琊之义过相推戴,登坛读誓,感动路人。呜呼!昔光武、昭烈皆起布衣,所遭绝续,与大敌为雠;而能正言举义,躬承旧业。况今神器乍倾,天命未改。孤以藩服,感愤间关;逢诸豪杰,应即投袂。知明赫之际,神人叶谟:上天所眷顾我太祖绍其子孙犹未艾也。“书”曰:“与治同道罔不兴”。“传”曰:“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得道者多助”。自闰六月初二日监国伊始,一切民间利病,许贤达条陈;孤将悉与维新,总其道揆,副海内喁喁之意焉’!鸿逵欲早正位以系人心;诸大臣言监国名正,出关尺寸,建号未迟。侍郎李长倩有“急出关、缓正位,示监国以无富天下之心”疏,芝龙亦固争以为不可。惟鸿逵曰:‘不正位,无以厌众心以杜后起’!遂定议。

丁未(二十七日),祭告天地、祖宗,即皇帝位于南郊。以福建为福京、福州为天兴府、布政司为行殿。大赦,改元“隆武”。追尊皇考为皇帝、妣为皇后;遥上弘光帝专号曰“圣安皇帝”。诏曰:‘朕以天步多艰,遭家末造;忧劳监国,又阅月于兹矣。天下勤王之师既已渐集,向义之心亦以渐起,匡复之谋渐有次第。朕方亲从行间鼓舞率励,以观厥成。而文武臣僚咸称“萃涣之义,贵于立君;宠绥之方,本乎天作。时哉不可失,天命靡不胜”!朕自缺然,未有丕绩以仰对上帝、克慰祖宗。而临安息辔,遵让无期;大小泛泛如河中之水,朕敢不黾勉以慰众志而副群望!朕稽载籍,汉光武闻子婴之信,以六月即位鄗南,即以是年为建武元年;昭烈闻山阳之信,以四月即位汉中,即以是年为章武元年。艰危之中,岂利大宝;亦惟是兴义执言,系我臣庶之故也。以今揆古,即以是年为隆武元年。其承天翊运定难功臣,悉以次第进爵,分茅胙土;其翊运宣猷守正文臣,亦以次第进级;孝秀耆宿、军民人等,俱依前谕优给。所在山川鬼神除淫祠外,皆遣官祭告,以示朕缵绪为天下请命之意焉’!进芝龙、鸿逵爵为侯,封郑芝豹澄济伯、郑彩永胜伯,赐号“奉天翊运、中兴宣力、定难守正功臣”。以黄道周为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苏观生为吏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张肯堂为兵部尚书,何楷为户部尚书,周应期为刑部尚书,郑瑄为工部尚书,曹学佺为礼部尚书兼兰台馆学士。召旧辅何吾驺、蒋德璟、黄景昉、姜曰广、吴甡、高宏图,起朱继祚、林欲楫、路振飞、曾樱、熊开元、黄鸣俊、林增志、李先春、陈洪谧等入阁。